47、花园（上） 提尔雅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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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雅兰。
众人拾柴火焰高，在帝都人民万众一心的造谣传谣之下，帝都权利中心的肥皂剧如火如荼地进行到了剧情最跌宕起伏的关键时刻。整个全民热议的浪潮在御座厅宣布两个消息的时候被推向了最高潮——第一个消息：皇家机械学院即将开幕，第一批学生已经招收完毕；第二个消息：二皇子法尔兰即将与防务大臣克鲁泽侯爵之女奥雷利亚订婚。
整个提尔雅兰沸腾了。帝都所有的有闲人士都在讨论这两个事件之中是不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知名八卦报纸“苹果核日报”更是爆出猛料，声称第一皇子雷克勋为收买保守派出卖亲弟婚姻。当然，几乎所有在讨论这件事的人都是这么猜的，“苹果核日报”博出位博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放出一些人云亦云的消息。于是第二天，这家八卦小报又刊载出了一篇报道，报道中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段皇子与皇子之间的禁断之爱，文章中提到了法尔兰一从伊斯翡尔学成归国，就同亲生哥哥雷克勋坠入爱河，两人在兄弟□□之爱的泥沼中无法自拔，但是由于两人同样出身皇家，身上背负了延嗣的重担，又出于维护国家稳定的考虑，雷克勋忍痛同意联姻，牺牲弟弟的幸福，来换取与保守派之间的和平相处。
这篇报道一经发表立刻就卖疯了！这家报纸的主要阅读群体为年龄层下到九岁上到九十岁的广大帝都妇女，当天就出现了帝都妇女人手一份的空前盛况，一时间连印刷用的油墨都涨价了。帝都妇女们很快也分成了好几派，其中主要的有两派，一派支持皇子不伦之恋，认为这才是符合“自由恋爱”精神的真正爱情，应当得到支持和保护，这一方的主要观点是——爱情不应受到政治的玷污；另一派则认为，爱情逃不开现实，相爱敌不过现实，但是不完美的爱情也很美！于是“真爱无敌”派妇女同“人生初见”派妇女之间展开了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
帝都的男士们对此嗤之以鼻，他们看法更加阴谋论。帝国的皇后向来出身于公爵家族，以加强皇室与封地公国之间的联系，而雷克勋将弟弟的婚姻定在一个侯爵家，显然是一箭双雕——一来稳定了提尔雅兰的政局，缓解与保守派之间的紧张关系；二来，则是等于断了法尔兰皇子成为未来皇帝的可能——侯爵的女儿当然是没有资格母仪天下的。
不过当学院开学典礼和皇子订婚仪式将在同一天举行的消息传出的时候，帝都已经完全陷入了全民性的疯狂了。在位的皇帝戈尔尼日薄西山，近年来大小典礼活动基本能免就免，帝都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皇室成员出场的公开场合了。而这次两大典礼选在帝都的帝国花园进行，这座花园占地面积极广，园内不仅有植被喷泉等装饰，更是皇家大教堂和一座小型皇室行宫的所在。花园的正中央是以帝国开国皇帝凯尔曼大帝命名的教堂——神圣凯尔曼教堂。这座教堂历来是皇室举办盛大典礼的场所，直系皇室成员的赞生礼、订婚礼、婚礼、葬礼都是在这座教堂举行。教堂前方是神佑之台，专门用于皇室成员向平民发表演说时使用。神佑之台的前方是荣光步道，两旁竖立着历代帝国皇帝的全身铜像，荣光步道两侧是供盛大典礼时平民观礼的荣光之翼广场，步道的尽头则是帝国花园的正门胜利之扉。
据说这座公园最初只有荣光步道、胜利之扉两个部分。胜利之扉是凯尔曼大帝一统人类诸国后下令建造，历时六十年才完成，巍峨耸立了四百多年。门上正中央是一尊凯尔曼大帝骑像，他的手指着远方，象征其雄韬伟略，两旁则各立了两尊飞马象。胜利之扉的主体部分则雕绘着十二神祇的图腾，日神、战神、睿神加护着大门的正面，其余的九大神器则雕绘于门的各个表面上。神祇浮雕的背景则是凯尔曼征服七国各大战役的战争绘卷，用阴阳刻的手法与姿态各异的诸神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堪称人类雕刻艺术史上最伟大的杰作。
仪式前一天，帝国的有闲人士提前进入了帝国花园，露宿花园内等待第二天下午的仪式到来，只为能在荣光之翼广场抢到一个好位置，第二天能够近距离地观瞻一下皇室成员的尊荣，可惜这部分人的算盘显然是打错了。仪式当天的清晨时分，皇家禁卫军就开进了花园，将荣光布道和神圣凯尔曼教堂以及一边的小型行宫——卜勒里宫团团围住，荣光步道的两边各站了三排手持武器的禁卫军战士，最靠里的一排手持典礼长枪，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欢迎皇室成员；第二排持长剑，最外面的一排则手持塔盾，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卫皇家仪仗队不受到围观群众的冲击。
广场上已然热闹非凡，贵族们从特殊的通道进入贵族的席位，而荣光之翼广场上则站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身穿华丽制服的高大宪兵则在人群中来回走动，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外头人群热闹非凡，小型行宫里所有人却都是手忙脚乱。两场典礼来得突然，整个宫廷都陷入一片混乱。礼仪官们忙了个四脚朝天，直到现在还有礼仪官在争论雷克勋的冠饰需不需要再加上新鲜的橄榄枝，法尔兰的礼服领巾应该用丝光白还是鹅绒白，胸针应该用用纯金鸢尾花还是镶金水晶百合。
所谓的皇室典礼，绝不仅仅是止于其表面的盛大隆重，排场、礼节、程序，这些都是皇家权力的宣示。
然而一切纷繁漩涡中心处的两人却是一派从容。
行宫的会客厅里只有七人——雷克勋、法尔兰，以及雷克勋的五个心腹。
崔斯丁已经完成了机械学院的建设工作，回到了帝都，现在他的职位是第一皇子雷克勋近身卫队的队长。他正在汇报着他做“工头”的工作成果。
“……就是这样，我们请了直隶领地内最好的工匠，按照法尔兰殿下的图纸，总共打造了三十六门——额，射得很远——号魔能炮，全部安置在了学院城的城墙上。”崔斯丁略有些痛苦地念完了那个拗口的名字——“射得很远号”，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很好，学院的其他设施呢？”雷克勋点点头，继续问道。他其实也觉得“射得很远号”魔能炮这个名字非常的——不威武，不过既然是法尔兰的造物，那就随他去吧。他还没有亲眼见过这种被法尔兰力荐的守城炮的威力，但是相信绝不会让他失望。
“一切都按照军事要塞的标准建造，我们还建立了一个难民收容所，可以说现在整个学院已经形同一个小型的城市一般了。”崔斯丁继续说道，他平时虽然百花丛中过，真到说正事的时候却比谁都正经。
“这都是我们的筹码，虽然保守派现在同我们和解，但是难保克鲁泽不会再有些什么想法，我们必须得留一手。”雷克勋赞许道。
与贵族关系深厚的道连说道：“帝都的贵族现在都已经被安抚下来了，我想大部分的贵族应该还是比较愿意看到保守派与改革派的和解，但是我们还是得慢慢来，没有人会愿意看到激进的变革。”
雷克勋严肃地说道：“慢慢改变他们的想法，用活化贵族手头的生产资源，再用这些资源去刺激帝国的经济发展，这是我们目前的想法。但是佃农制度由来已久，我们的贵族阶级躺在佃金上睡得太久，早已僵化，一些适当刺激是必要的。”
法尔兰很是不解这些权利攻讦的事情，在他看来，既然是僵化的制度，那么直接剔除就好了。
然而这却与雷克勋的想法不同。雷克勋身为帝国的继承人，他所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帝国的科技、经济的发展，更重要的是帝国的稳定。权利平衡的游戏帝国皇室玩了五百多年，早就已经是一种固定的统治模式，他必须做到不偏不倚。如果法尔兰没有提出要建立机械学院，他绝对不会如此明显地偏向改革派，根据他自己的想法，他会在两派之间寻找平衡，调和两派的关系，并最终达到和平演化的目的。
法尔兰的学院计划是一枚催化剂，催动了帝国的变革，也催动了改革派和保守派的矛盾。然而现在，局面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平衡——以一种雷克勋并不愿意看到的方式。
法尔兰牺牲了自己的婚姻。
当雷克勋向法尔兰提到克鲁泽的联姻请求的时候，法尔兰似乎没什么迟疑就答应了。雷克勋不明白自己当时胸口闷着的一口气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将这口气归结成了一种自责，一种没有办法给弟弟他想要的生活、需要依靠弟弟来完成政治目的的自责。
这曾经是他长期以来一直试图避免的——让法尔兰远离权力斗争，做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他的梦想。然而现在他却亲口提出这样的要求，雷克勋甚至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短会还没有开完，他们必须在雷克勋和法尔兰动身去准备典礼之前讨论完所有的议题。
雅克开口报告刚刚收到的伊顿佐尔家的信函：“殿下，伊顿佐尔公爵想请我们一同发表一篇声援蔻兰纳尔的公报，这其实是上次我们对伊顿佐尔家族提出的要求的后续。”
雷克勋问道：“我们有没有必要在这样的时刻彻底同阿索兰尔决裂？毕竟我们手头上并没有阿索兰尔直接支持保守派的证据。”
乌鸦却突然发言了：“事实上，殿下，并非没有。”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道：“我们在那群暴民中，除了找到几个出身德文纳的可疑人物以外，还找到了几个带着阿索兰尔口音的，但是根据判断，他们并不是阿索兰尔的老百姓，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雷克勋陷入了沉思。乌鸦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一个士兵和一个普通农民的区别非常的明显，无论是从坐姿、站姿还是从走路的姿态都可以看出来。但是阿索兰尔、德文纳和保守派竟然会联合在一起？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但是阿索兰尔又同时在蔻兰纳尔展开行动——雷克勋不相信阿索兰尔会狂妄自大到可以同时吃下帝直领和蔻兰纳尔两块领地，即便有德文纳的帮助也不可能。现在最好还是静观其变，一边暗中准备。
“但是，”他仍旧觉得不妥，“现在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的平衡来之不易，我不认为我们有必要在这样的时刻为了一个公国去刺激另一个公国。”
一直没有发言的法尔兰说道：“我有个朋友，写信请我在皇室帮蔻兰纳尔游说。”那封信是安东尼写的。法尔兰觉得每次读安东尼的信件都是一种痛苦——他总是写上一堆，然后在最后的结尾处写真正重要的事情。比如这一次，安东尼整整花了两张羊皮纸的篇幅来控诉泽罗有多么的讨厌，然后在最后一行写上了“请帮忙游说皇室支持科洛丹，他是我哥哥。”如果不是法尔兰还记得科洛丹这个名字，他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该要去支持谁！
雷克勋狐疑道：“朋友？”
法尔兰说道：“伊斯翡尔的同学，他现在和我一样是伊斯翡尔的大魔法师，似乎是蔻兰纳尔家的后代。”
雷克勋问道：“你想帮他？”
法尔兰：“很久以来我就只有他这一个朋友，虽然我们并不总是投机。”
雷克勋觉得胸口越来越闷了，他沉吟片刻，说道：“我们的确不应该坐视阿索兰尔一家独大，而且我想我们发表公告，也可以巩固我们与蔻兰纳尔和伊顿佐尔之间的关系，更何况还有伊斯翡尔的大魔法师参与其中。雅克，请你父亲立刻拟一封咨文，以皇室的名义发表出去，配合伊顿佐尔和蔻兰纳尔的意图写。”
雅克：“……，是的殿下。”
“来说说等下的仪式吧。”雷克勋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花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