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乡怯（下） 怒海城－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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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道。
只见那四人中，有三人是贫民打扮，皆是健壮的成年男子，另一个是贵族打扮的的少年，看起来比安东尼略小上几岁。三名成年男子正在同哑巴车夫争执，想要租他的车。
安东尼走上前去，朗声道：“各位，请问有什么事？这辆车是我们租下的。”
三名成年男子同哑巴车夫解释了半天，对方比划来比划去的也没弄懂是个什么意思，早就已经脸红脖子粗了。看到安东尼这么个一副贵族打扮的小白脸过来，立刻满腔怒火就就转向了安东尼，其中最高大的当即就吼道：“你知道我们家大——，少爷是什么身份吗？快把车让出来！”
安东尼其实也没比对方矮上多少，而且本来就是个暴躁炸毛的脾气，当下就不对付了：“我管你家少爷是什么身份！这车就是我们先租的！”他出身于蔻兰纳尔家族，身份自然是不用说的尊贵，但他从未享受过任何属于蔻兰纳尔家族的特权。相反地，在他成长长大的伊斯翡尔，人们更是刻意弱化姓氏家族观念，来强调公民之间的平等。因此在他的潜意识中，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或者说，特权阶层的特权，并非由其血缘而来，而应从实力中得到。郁金香议会的七位老法师当然可以拥有特权——作为伊斯翡尔最强大的法师团体，自然有领导和代表所有法师的权利，受到三十万魔法都市居民的景仰。但是这些贵族又凭了什么享受特权呢？
“你说什么！？”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字当下要撩袖子动手，三人腰间都佩着武器，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
“够了！”三名成年男子身后的少年突然厉声道，“我们不是强盗！”
安东尼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只见这名少年一头金色的寸发，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已然英气初现。体态上却与三名壮实的成年男子不同，很是瘦削。安东尼看了他一眼，却莫名其妙觉得有些亲切感，态度也就稍微有些软化下来了。
高大的成年男子却不依：“大……，少爷，您的身体本就虚弱，已经走了那么久，如果把您累坏了可怎么办？”
少年摆摆手，说道：“无妨，没有多少辛苦。”
“少爷，”那名最高壮的成年男子不依不挠地说：“以您的身份，怎么能步行去怒海城？那小领主也真吝啬，马都不给一匹。”
少年的目光凌厉起来，肃声道：“马留在他那比给我更有用，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说得太多了。”
安东尼听到这儿，反而对这少年的身份起了些好奇心。
三个成年人被个未成年的小少年教训得低头认错，退到一边。倒是少年又上前一步，向安东尼伸出手，说道：“交个朋友？”
安东尼直视对方得双眼，片刻后，也伸出手，自报家门：“安东尼。”
少年友善地一笑：“约……约翰。”
“你们要去怒海城么？去做什么？”安东尼主动同对方搭话，他始终对这名少年感到很亲切。
“是的，去……”约翰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去看看贸易租界的模样，观光，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做的生意。”
安东尼看得出对方的年龄还没有自己大，问道：“你那么年轻就离开家吗？”
约翰笑道：“不算年轻了，我有一个哥哥，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为国家出征了。”
安东尼点点头。对于这个新朋友，他内心还是有些欣喜的——他认识的同龄人并不多，从小到大的同龄好友也只有法尔兰这一个，里亚尔或许也算一个——但是他们都有些不正常……他倒是很有想法要与这个新朋友好好聊聊，然而心中又牵挂着龙衍城的情况，何况身后还有雇主在那等着。
然而事情又有了出人意料的发展。
商道上停了辆牛车，牛车上坐了名白袍男子，赶车的两人却穿得很是粗鄙。只见那两人跳下牛车，径直就向安东尼等人走来，上来就说：“要马车还是要命？！”
安东尼、约翰：“……”
哑巴车主一定没想到，他赶了十几年的出租马车在这个下午竟会如此受欢迎安东尼不由想道：赶车真是一个有幸福感的工作啊！
安东尼习惯性地回头一看，泽罗和里亚尔两人靠站在马车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众人尚未作出反映，那两人自说自话就异口同声说道：“让你瞧瞧大爷的厉害！”说着就拔出腰间的弯刀，作势就要强抢。
尚不待安东尼动手，挡在他们身前的三名大汉就率先拔出腰间的佩剑，对上了两名强盗。
强盗压根不是这些佩剑大汉的对手。这个时候安东尼就算再怎样也看出来了，着三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平民，根本就是正规军人乔装的。他心中对约翰身份的疑惑又更多了一分。
然而事还没完。
坐在牛车上的白袍男子挺身立起，怒道：“用你们的车是让你们享受神的荣泽！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说着就举起左拳。
安东尼站得挺远，仍旧能看到那名男子得左手上正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发着白光。
——魔法？不对，安东尼没有感到周围的四大元素有任何剧烈波动，那是什么？
那名男子口中念念有词：“圣哉之光，福泽吾等。”
话音刚落，一道虚幻的光影从他的戒指中出现，向持剑作防御姿态的三人袭来。一道光芒闪过，空中凌空出现一柄光锤的幻象，重重向三人砸了下来。
安东尼眼明手快，率先将离那三人更近的约翰拉道自己身后。光锤轰然砸下，三个大汉应声倒地。
白袍男子仍在吟唱，眼看第二道光芒就要袭来，安东尼出手了。
火光形成一道弧形的护盾，白日下映红了所有人的脸，稳稳挡下了飞扑而来的白色光团。紧接着安东尼信手而起，三道火龙从他指尖激射而出，裹挟着高温向白袍男子袭去。
男子操纵着光芒，两道白光闪过，第一第二道火龙改变了方向，落在泥地上消散，第三道火龙却击在男子胸口，直接将他击飞十数步。
那两名强盗见状飞奔着就向男子被击飞的方向跑去，口中喊着：“神会诅咒你们的！！”远远看到两人一左一右扶起白袍——好吧，黑破袍男子，三人狼狈地逃了。
安东尼呼了口气，拍拍两手，说道：“收工。”
三名壮汉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狂热，用崇拜的眼神仰望着安东尼。
那名最高壮的汉字走过来，双手握着安东尼的左手，热泪盈眶，激动地说：“大人，谢谢您救了我们家少爷！”
安东尼：“……”
约翰上来拍开那条汉子，对安东尼说道：“谢谢你，朋友。”
安东尼挺得瑟：“小意思。”
约翰笑道：“现在我想我们也不用这辆马车了，我们或许可以用牛车。”
安东尼疑惑道：“那不是……”
约翰：“看样子估计也是他们抢来的，你放心，事后我会派人去查是谁家被抢地牛车，把钱送过去的。”
“这样啊……”安东尼觉得没什么不妥。
“那么——，有缘再见，”约翰向安东尼告别。
“啊，这就要告别了吗？”安东尼还想同约翰多聊聊，他依旧觉得约翰有种奇妙的亲切感。
“是啊，我们并不同向，我想你的同伴也在等你。”约翰说着，向安东尼身后努了努嘴。
安东尼回头一看，里亚尔和泽罗看戏看得心满意足，泽罗正拿出了刚才没喝完的三色茉莉花茶——边喝边看！里亚尔则惟恐天下不乱地鼓了鼓掌。
——安东尼很是不想搭理他们。
“好吧，我们也的确该上路了。”安东尼惋惜地说。
约翰郑重道：“如果你还想找我地话，可以到怒海城的龙衍城商队驻地，就说找约翰，愿北风保佑你，我的朋友。”
“祝你——”他本想说出伊斯翡尔常用的祝祷词——祝你早日掌握元素的真谛，转而一想，约翰掌握元素又没用！于是改口道：“愿北风也保佑你，我的朋友。”
约翰和两名壮汉登上牛车，两个壮汉让约翰独自靠着牛车上的草堆，自己却像小媳妇儿一样挤在一起。
约翰向安东尼挥挥手。
安东尼目送着牛车消失在视野中，心中依旧有些不舍。他叹了口气，
转身同两人一起登车。泽罗不经意地对安东尼说：“表现还不错。”
安东尼：“那个白衣男子，用的是什么魔法？”
“圣光教会的光魔法，”泽罗答道，“但是并不纯粹。”
安东尼：“……”此次出行，他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宽广——永远有他尚未知的事物存在。
…………
午后的路程仍旧显得单调而乏味，里亚尔像是有分享不完的历史知识。安东尼看着窗外的景色，北地的冬天苍凉而荒芜，大片大片的黑色土壤赤裸裸地呈现在视野之中，远处绵延不绝的丘陵和山林之间，时不时出现一座两座恢宏壮观的城堡，在雄关漫道之间傲然而立。
安东尼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是他的故乡，他出生的地方，他的父母兄弟所在的地方。就在这苍茫的天地之间，是一切初始的地方，而他现在回到这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被期待，也不知道母亲、哥哥、弟弟、龙衍城，是不是他所期待的样子。
但不论如何，这里是他的另一个家，同等重要的两个家。
泽罗摸摸他的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的故乡在哪里？”安东尼反问。
“很远，很远的地方。”泽罗的眼神少见的空洞。
安东尼：“在哪里？”
“以后告诉你，我还可以带你去看看。”
——里亚尔其实很想插嘴问，他能不能也去看看。
…………
马车在夜色中驶入一座小城，他们将在今夜借宿于这里。下车之前，里亚尔已经完整地介绍了这座小城的历史、人口、文化、军事意义，以及它的领主——卡尔顿家族。
安东尼跳下马车，看到城门的内侧，一大群人挤在一张布告前。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不由有些好奇。他人挺高，踮起穿着靴子的脚，就看到了布告的内容。
通缉强盗，下面画了三张人脸。
——赫然就是今天他们遇到的那三个！
布告的下放写了悬赏金额——抓住案犯的，赏十枚钻石币，也就是一万枚金币，提供信息的，赏一百金币。
安东尼在心中琢磨：答应了要带里亚尔去龙衍城，也不能现在半路去抓强盗，但是提供信息也是有赏钱的——一百金币足足能在潘尼的旅店住上一个月呢！
于是他兴高采烈地向里亚尔和泽罗表达了自己想去领主的城堡领赏的想法。泽罗兴趣缺缺，里亚尔却两眼放光——又有戏看！
于是三人走向小城中央的城堡，却被守卫拦下。
“我们要见领主，我们是来提供强盗信息的！”安东尼得意地说。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道：“叫什么？”
安东尼莫名其妙地说：“不知道啊！我只是遇见过。”
“我是问你叫什么！”
“哦，我叫安东尼。”
“看你打扮是个贵族，”那名守卫继续问道，“姓什么？”
“还要问姓？”
“当然！”
——在伊斯翡尔才没有这种要见一个人还得先问姓氏这种事呢！
“蔻兰纳尔，我是安东尼－蔻兰纳尔。”
里亚尔双眼放光——果然有场好戏可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乡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