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时局（上） 提尔雅兰 ...
-
提尔雅兰。
十二芒星广场素来是提尔雅兰繁荣的象征——以中央的逐日花园为中心，十二条大道呈等分状辐射，从高处俯瞰气势磅礴雄浑壮丽，堪称人类所建造城市的典范。逐日花园占地面积极大，十二个方向上分别立着十二座雕像，形象为十二神祇，中央则是十二神祇中排在首位的日神一尊巨大的日神驱车花岗岩像。圣光教会的教义称日神忒弥底斯是创世神的长子，诸神的首领，每日驾一辆由二十四匹白翼天马拉动的金车经行天际，向大地散发光和热。整尊花岗岩像大气而精美，二十四匹膘肥体壮的天马六个一排共有四行，每一匹的动作都各有不同。日神坐于车上，上身前倾挥舞手中扬起的长鞭，形象威武不凡。
十二大道中的皇家苑庭大街最为宽阔，直通向星辉宫，两旁尽是帝都大贵族的宅邸——财务大臣多米尼克侯爵和防务大臣克鲁泽侯爵都住在这条大道上。有趣的是——这两位御座厅的死对头，就连宅子也是对门。其他的十一条大道都是帝都商业最繁荣的地区，帝都最大的商行、酒店几乎都集中在这里。既有为维持贵族奢侈生活而存在的豪奢酒店和昂贵的定制礼服裁缝店，也有向平民开放的百货商行，提尔雅兰工商银行、伊斯翡尔信贷都在这里设立总部或分行。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时分本该是十二芒星广场最热闹的时间——商人们开了店铺，大臣们开始准备出门议政，各种商行的雇员也从都城各地赶来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然而今天却不一样——十二芒星广场异常冷清，没有往日熙熙攘攘的人群，却多了许多身穿制服的宪兵。
谁也不会想到在皇子遇袭事件过去了仅仅两周，帝都的气氛会再度降至冰点。
昨夜，五百多名暴民闯入十二芒星广场商圈，在深夜对商铺、商行进行了打砸破坏和抢劫。原本繁华美丽的十二芒星广场在一夜之间一片狼藉，十二尊主神雕像被人推倒，中央的日神驱车像也遭到损毁，周遭大部分的商铺都遭遇抢劫，碎玻璃撒了一地。
消息灵通的“大人民晨报”一大早就使用“水晶之夜”作为大标题，报道了这一暴乱事件。暴乱援引帝都治安厅发言人的原话，称至少五百名暴徒在少数一小撮别有用心的破坏分子的唆使下，伪装成饥饿的乱民，对十二芒星广场进行了抢劫。事件中，部分无辜群众被乱民打伤，也有宪兵在镇压过程中受伤，最终宪兵队伍逮捕了所有暴民。
帝都流言纷纷。即便是平民也有些嗅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了——先是两位皇子在星辉宫内遇袭；紧接着北方公国蔻兰纳尔爆出继承人刺杀大公的惊天丑闻，阿索兰尔又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拥立了一位拥有阿索兰尔血统的蔻兰纳尔女公爵；最后帝都莫名发生暴动。这分明是要天下大乱了。
星辉宫，御座厅。
雷克勋头痛不已。
克鲁泽义正言辞：“殿下，这是人民的呼声！邪恶贪婪的工商资本家为了聚敛财富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令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些饥民只是想要表达他们所希望表达的声音而已。”
“不然，”多米尼克立刻上前一步，“殿下，工商业的发展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我想此次事件绝对不会像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殿下，工商业的发展只给我们带来了巨额的外贸逆差，虽然表面上的税金正在不断上涨，但是帝国的实际财富却在直线下降。”花白胡子的夏德里不负众望立刻走出来声援克鲁泽。
“非也，”多米尼克身后的那群臣子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看起来似乎物质资源有着较大的输出。但事实上这是同伊斯翡尔之间进行资源互补，对伊斯翡尔的贸易。并且近年来金融业发展迅速，给帝领也带来的实际的好处——银行资本开始投资地方产业，实际上对外贸易已经开始反哺我们的实业经济。”
“那么要如何解释那群吃不饱饭的饥民？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谁知道那群人是谁煽动起来的？或许就是某些反对贸易和体制革新的人监守自盗！”
“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是血口喷人？那你倒是说说这几年风调雨顺，就算是有巨额出口贸易，富庶的帝领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多的饥民？”
“那还不是工商业主贪得无厌么？”
“你胡说！”
“你才胡说！”
雷克勋很确定自己得额头一定有血管正在一下一下地跳。他其实非常好奇，这群大臣难不成在父皇在时也是这副死相？不可能，以父皇地戈尔尼的威严，这群大臣敢这么吵才怪呢。
他期待地看向法尔兰，希望法尔兰能在此时出声制止争吵中的群臣。然而法尔兰却令他失望了。
法尔兰正在思考如何将空间戒指里那么用精美的丝绒盒子装好的戒指送出去。为了打造这枚指环，他特意写了信给泽罗。泽罗在回信中声称自己在百忙之中才给他回了这封信，并随欣附上了如何将防御法阵缩小的方法。法尔兰只能默默地腹诽：你除了和你的徒弟吵架之外还有什么可忙的？
除了防御法阵地功能外，法尔兰还加入了空间存储的功能。这样的话即使以后有人想以“赠送空间戒指”的名义送戒指给皇兄，皇兄他完全可以以“我已经有一枚空间戒指了”来回绝这样的非分之想。
——虽然法尔兰自己也觉得这样的逻辑似乎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雷克勋见法尔兰完全神游物外，于是只能自己出面结束这场闹剧。
“安静。”雷克勋朗声道。
群臣的争吵似乎有惯性一般，仍旧持续着，但声音却慢慢收小，直至完全收声。
“这次的事件，交给帝都治安厅负责调查，另外请财务省和外务省派出联合小组协助调查，要详细地评估出此次事件对于我们的负面影响。另外帝都治安厅的正副手必须撤换。”雷克勋慢条斯理地说。
“殿下这样处置有失偏颇，”克鲁泽的忠实粉丝夏德里说道，“民生上出了问题却要治安厅的人担责？”
“你插嘴。”一直不在状况的法尔兰却突然说话了。
“什么？”夏德里不明就里。
“皇兄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插嘴。”法尔兰淡然地说。
“咳咳，”雷克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责成财务省与帝都工商会联合调查粮食出口对于百姓生活的影响，好了这件事在调查得水落石出之前就暂时先这样。蔻兰纳尔方面有什么新消息？”
雷克勋刚想转开议题，却有人不依不挠了。
“摄政王殿下，”防务省大臣克鲁泽上前一步，“目前时局复杂，已非数月前皇帝陛下上山清修之前的状况。更何况甚至有人想要谋害两位皇子殿下，事态已经非同小可，是不是该是时候请皇帝陛下回銮了？”
御座厅一片肃静，随后忽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群臣吵吵闹闹地又争吵了起来。
法尔兰回过头来看了雷克勋一眼，雷克勋给了他一个“无妨”的微笑。
法尔兰的喉结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在法尔兰看来，雷克勋给了他一个“诱人”的微笑。
“安静！”雷克勋再度出声，“最近所有事件我都会如实汇报给父皇，一切交由父皇裁决。今天没有其他议题的话议政就到此为止。”
雷克勋和法尔兰率先从皇族专用的通道走出御座厅，克里斯正在通道内等待他，雷克勋一边解下搭配王袍的厚重坎肩，交在克里斯手上，边走边解开领口的第一颗钮扣。
——法尔兰忽然觉得看克里斯非常不顺眼。
雷克勋沉声下令：“写封信送上教皇厅，告诉父皇最近发生的事情，再写一封给那位大人，问问看他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又走了一段，雷克勋继续问道：“他们都到了么？”
“已经到了，正在行星殿等待殿下您和法尔兰殿下。”
雷克勋点点头，沉着脸疾步向自己的寝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时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