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殊途（下） 卡尔顿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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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道。
科洛丹警惕地取出龙牙剑，叮嘱两位老夫妇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独自提着剑出了农舍。
冰冷的室外与温暖的室内形成鲜明的对比。夜色已深，寒地深秋，风已渐显狂暴刺骨。远处十数人马举着火把向农舍这边袭来，点点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线。
无数可能性从科洛丹脑中转过无数可能性，追兵？还是当地贵族的私兵？无论是何种可能性都对他非常不利。然而他不能骑上马就扬长而去，这样必然会给屋内的老夫妇带来麻烦。但是如果他不走，那么家族的责任、母亲幼弟的安慰喝众人的期待又该置于何处？
科洛丹还在犹豫，却发现来者并未携带任何徽旗。惊疑间，地方已然到了农舍近处，借着火把的光芒，科洛丹也终于看出了来者的身份——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旗帜，没有精良的武器和铠甲，甚至没有统一的服制。
来者是土匪。
伊桑尼在位时期，治国甚为严明。然而蔻兰纳尔家族领地辽阔，在帝国中仅次于皇帝直属领地，领地地形复杂，蔻兰纳尔一族的主要力量龙翼军团又驻扎在蔻兰纳尔城，因此也有部分地区的比较混乱。此地又是通向怒海城的交通要道，想必素来都有土匪出没也并非不可能。
科洛丹想到此处，心下稳稳有了些打算——虽然他现在并不能完全消灭土匪，鸡鸣狗盗之辈，虽有谋财害命，但最珍惜的还是自己的命。自己只需要展示一定程度的实力，想同他们谈条件未必是件难事。
马匹奔袭至农舍，强盗们举着火把把农舍围住，口中发出怪异的叫声，口哨声、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一群穿着邋遢的强盗中，一名身穿红色戏服的男子纵马上前，其他土匪也渐渐停了下来，对农舍形成合围之势。红衣土匪朗声道：“迷途的羔羊，献上你们的贡品，吾将赐尔等永生；否则，神赐的兵刃将毫不留情。”
科洛丹：“……”
他背靠着门以确保自己不会腹背受敌，一边谨慎地摆出攻击姿态，注视着眼前那名红衣神棍的一举一动，蓄势待发——他必须一击即中，才能够形成足够的威慑。
“桀桀桀，赞美你，勇敢的人！”红衣男子发出诡异的怪笑，“敢于向神的使徒举剑的人，不知天高亦不知地厚的狂妄之徒，就由吾……”
科洛丹没有给他报出名号的机会。他虽然并没有过分夸张的肌肉，但是爆发力却极强，看似纤瘦的身体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转瞬间他便已经到了马匹前，龙牙剑裹着冲势，抡圆了斩向马的前蹄。龙牙剑本就是绝世神兵，其锋锐堪称削铁如泥，切肉断骨更是不在话下。登时间那匹马两只前腿血流如注，惨叫着就跪倒在地，红衣匪徒还没反应过来便惊觉失重，全身一矮，继而背沉重的马身压在下方。
科洛丹没有给他呼救或是下令进攻的机会，一剑洞穿他的咽喉，鲜血顿时飚射出来。
土匪群鸦雀无声，过了约有五秒，才有土匪反应过来，惊呼：“他杀了左护法！”
更多的土匪惊醒过来，有的似乎很是茫然，大呼：“左护法死了？”也有人高呼：“杀了他！为左护法报仇！”
这超出了科洛丹的预计——他原本的打算是杀其中一到两个土匪，震慑住其他人，让土匪们知难而退。然后用自己钱袋里的水晶币适当地给这些土匪们一些好处，尽快把他们打发走。然而现在地情况却是他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的——土匪们简直乱成一团。甚至有些土匪彼此争论起了究竟是应该暂时撤退还是应该杀了科洛丹给左护法报仇。
科洛丹倒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正在土匪们彼此争吵不休，科洛丹静观其变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沉闷地号角，更多的骑士出现在远处的高坡，举着火把向这边冲锋，火光中映现龙衍城龙翼旗和另一面稍显陌生的徽旗。科洛丹当然是认得的——记清贵族家庭、家徽是他的基础课程。那是卡尔顿男爵家的徽旗，徽记是持盾骑士。
待到这些骑兵到了农舍近前，土匪们早已作鸟兽散，农舍前只剩下科洛丹和红衣土匪的尸体。
骑兵们将他团团围住，科洛丹见避无可避，干脆扯下了斗篷，一张英俊的脸在摇动的火光下显得轮廓格外深刻。
“科洛丹大人？”
——有龙衍城的士兵认出了他。
“是科洛丹大人！”骑兵们纷纷下马，单膝跪地，将剑拄在身前，向科洛丹行礼。
科洛丹这才明白这些士兵不是来捉拿他的。
“起来说话，你们是……龙衍城守军？”科洛丹说道。
骑兵们纷纷起立，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年轻士兵走上前来，报告说：“科洛丹大人，我们在公爵遇刺之前背派到卡尔顿男爵领地维护治安，因此未在变故发生之后被阿索兰尔控制。”
“你们难道接到女公爵的通缉令？”科洛丹疑惑地问。
“接到了，但是在接到通缉令后，我们也找到了约萨斯大人。他吩咐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向你和女公爵效忠，也让我们不要理会阿索兰尔胁迫女公爵发布的命令。”小队长继续说道。
“你们遇到过约萨斯？他现在人呢？”科洛丹一阵狂喜。
“他已经出发继续前往怒海城了，约萨斯大人说蔻兰纳尔领地对他而言暂时还不安全。”
科洛丹有些失望，他以为终于可以见到一名熟悉的亲人了，没想到还是错过了。不过这也已经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约萨斯平安无事就好。
小队长继续报告：“我们已经派了三名战斗力极强的士兵保护约萨斯大人。”
科洛丹点头称许。一旁的卡尔顿家族的士兵走上前来，说道：“见过科洛丹大人，大人，男爵有令，如果遇到您，一定要请您去城堡中一见。”
科洛丹点点头，说：“也好，我也有事同男爵相商。”
…………
灰狼荒原。
迈特骑在马背上，闲闲地看崖壁下放，银正在四处布置陷阱。
这是他们伏击的第七支野蛮人了，这几天来。他们用着雷同的战术，干掉了大部分的野蛮人——只有极少数的野蛮人逃走了。他们总共约救出了一百多名居灵顿的居民，和少数的士兵，但是没有迈特的部下。这些坚强的北地人即使是老弱妇孺，也坚定地表示自己能够在冬天真正到来之前步行回到居灵顿。银教会了每一批难民如何在荒原寻找潜藏地食物，以保证他们不会被饿死。迈特和银同一批又一批的难民告别。期间，迈特找到了那枚猫眼石挂坠的主人——它属于居灵顿城主克伦男爵的女儿。迈特将项坠归还于她，并向她转达了她父亲的死讯。
这期间银展现出了巨大的实战能力——无论是陷阱、侦测、远程掩护还是贴身肉搏，他似乎样样拿手，完全没有软肋。有的时候迈特不禁想：银曾经提到过精灵族的远行游侠部队，银作为外籍游侠，战斗力想必不会是最高的，如果精灵族用这样一支侦查、战术、实战样样都行的全能部队向龙衍城开战，蔻兰纳尔是否有能力抵挡得住……
不怪乎当年的人类帝国并没有将扩张的铁蹄踏向夜歌森林——林地才是精灵族的主场，这荒原上，恐怕还未必就能展现出远行游侠的真正力量。
银说风告诉他一会会有一支野蛮人从这道崖壁下放经过。迈特非常纳闷儿——风会告诉你才怪好吗！
他们的作战计划是，先由迈特守在崖壁高地占据视线高点，监视目测范围内是否有野蛮人出现，银则利用这段时间布置陷阱。等到所有的陷阱都布置完毕，迈特会到崖壁下方，与银互换位置，银负责远程指挥和掩护，而迈特——一如既往地作为诱饵，吸引野蛮人的仇恨。
每次需要张扬无比地嘲讽整整数十名野蛮人，迈特都会默默地在心中说：我平时其实很有教养的——我家丹丹作证。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作战计划完全奏效，并且效果惊人！
下方的银似乎已经完成了所有陷阱的布置，迈特利落地飞身上马，策马奔向下方与银换班。
两人骑着马交错的时候分别喊了一句：“祝你好运，旅伴！”
事实上根本没有必要——整场战斗行云流水，迈特甚至怀疑根本不需要他，银一个人就有能力解决掉所有的野蛮人，救出人类囚徒。
当迈特出现在野蛮人面前，并大声地嘲讽他们的“古神”时，所有的野蛮人疯了般的举着武器向他狂奔过来——要跟他拼命！
当当第一批野蛮人被横生的荆棘缠住，他们身后跟着的第二批野蛮人根本止不住冲势，两拨人撞成一团。与此同时他们的脚下出现一片沼泽般的流沙，所有人深陷其中。
迈特正要提剑上前去收人头，忽然听得上方一声轰然巨响。抬头一看，只见崖壁等端被炸去一大块，巨大的落石飞落下来，刚巧砸在迈特前方，把野蛮人都压在下方。
迈特不由在心中骂娘——竟然还能搞爆炸！？搞爆炸不和我知会一声！？
迈特安抚好受惊乱跳的战马，抬眼去看——哪儿还有他什么事儿，所有野蛮人都变成肉酱了。
他抬头去看，银站在高处，淡然地拍了拍双手。
正在此时他们都听到远处传来的，低而清晰的古通用语吟唱声——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生生死兮，死生生兮；
白骨立兮，白骨立兮；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是远处的一名没有被陷进阵吞噬的野蛮人先知模样的老者，他头戴着兽骨盔，手持一柄诡异的法杖，黑雾从杖顶出现。银向着这名老者连射三箭，却全部被黑雾挡住。
迈特惊呆了——野蛮人居然会使用法术？这是闻所未闻的！
老者嘶哑的声音渐渐嘹亮起来，他念出了最后一句祷词：“古神在上，荣被吾等，荣被吾等！赐吾等永生！”
瞬间黑雾大盛，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凌空形成两条蛇一般的雾气，迅速笼罩了所有被石块压住的野蛮人。
迈特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事情——沙石与黑雾旋转缭绕之间，被砸成肉泥的野蛮人在这黑色旋风的中心纷纷又再度站立起来——即便他们骨骼已经破碎，肌肉组织也已经被砸得糜烂，他们仍旧惊人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死尸们只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就在身后那名野蛮人先知的指挥下向迈特靠近。
迈特呆若木鸡，银的喊声将他惊醒：“还不快跑！！”
他幡然醒悟，催使再度惊惧的马匹，与从崖壁顶端纵马狂奔而来的银汇合，两人向北面逃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殊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