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时局（下） 提尔雅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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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雅兰，星辉宫行星殿。
雷克勋一行三人走入行星殿的会客室，已有四个人呢在等候——财务省大臣多米尼克之弟道连、外务省大臣福克斯之子雅克、提尔雅兰首富之子洛克，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乌鸦。这四个人，外加一个今天没有到场的崔斯丁，都是雷克勋培植的心腹势力。
四人见到两位皇子出现，纷纷起身行礼。
雷克勋一边示意不必多礼，一边快步走到一张沙发前坐下。法尔兰亦步亦趋，紧挨着他的皇兄坐在沙发上。
——其实最近雷克勋一直觉得很奇怪，法尔兰怎么好像对发明失去兴趣了一样，整天在他身边转悠，反而是待在实验室的时间少了。
克里斯向众人问安行礼后就关上门告辞了。乌鸦递给雷克勋一份调查报告，并谨慎地说：“只是粗稿。”
雷克勋点头：“无妨。”说着开始极快速地翻阅手中的材料。
边翻，一边问道：“贵族那边现在有什么反应？”
在帝都各贵族家庭中人脉极广的道连上前说道：“贵族们有些惊魂未定，毕竟暴动发生在离皇家苑庭大街那么近的地方。”
“保守派那边呢？”
“克鲁泽在这次事件后似乎希望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并且他们正在争取那些仍在观望的贵族，”道连稍停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分析，“我想无论这次事件的背后站着谁，贵族的立场都会发生变化。帝都的贵族是没有私兵的，他们承受不起大规模暴乱的后果。如果真的让克鲁泽把责任推到了我们这边，那将对我们在贵族方面的立场非常不利。“
雷克勋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多米尼克家的想法呢？”
“多米尼克家仍旧是支持殿下的政见的，”道连转述侯爵的决定，“兄长让我转告殿下：天下没有不流血的改革。”
“请向侯爵转达我的谢意。“雷克勋舒了口气。
“殿下，多米尼克家族在帝都的工商业多有投资，他们的利益同您是捆绑在一起的。“道连继续说道，
雷克勋点点头，他已经翻完了手上的材料，转向静候在一旁的乌鸦：“你的报告中推测说这次的暴动很有可能是保守派监守自盗？”
“是的，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乌鸦的回答简短而明确。
一旁的洛克接了这个话题：“殿下，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我们同伊斯翡尔间的资源出□□易已经到了会影响民生的地步。事实上，虽然目前对于粮食的需求在不断扩大，但在另一方面从伊斯翡尔进口的魔能设备也在帮助我们不断提升产量，这是一个双赢的过程。”洛克并非出身于贵族之家，或许在贵族政治并不如道连或是雅克敏感，但是商业的领域却是他的强项。他的父亲更是帝领工商会的主席，手中多的是关于对外贸易的第一手资料。
雷克勋说道：“对，这些我们都很清楚。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其实贸易是否影响民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
道连等人纷纷点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即使民生没有发生问题，舆论也会认为发生了问题。
乌鸦继续说道：“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帝都治安厅会对短期内进入帝都的那么多人没有任何察觉。”
“治安厅向来是克鲁泽的势力范围。”道连说道。
“那就很好解释了，”雅克点头，他对于帝都势力的划分同样了然于胸，“克鲁泽煽动这批平民，并默许他们进入帝都发起暴动，一切顺理成章。”
一直没有说话的法尔兰忽然插嘴：“如果他们不想暴动的话，这个克鲁泽就真的能把他们煽动起来么？”
雷克勋剑眉轻蹙：“民众向来是最好煽动的，贫富不均、国家资源外流，这些都可以成为煽动他们的借口。”
“保守派需要做的只是在平民中间播撒对新兴资产阶级仇恨的种子，宣扬大商人是收入不均的罪魁祸首，就可以轻易地兴风作浪。”
“平民接受教育不多，”雅克点点头，说道，“他们不具备分析的能力，也不掌握足够的信息，可以说是最好欺骗的。”
就连站在一旁，平民出生的洛克也点头表示赞同。
法尔兰淡然道：“既然都已经知道那个克鲁泽就是幕后黑手，那为什么不开战？”
雷克勋：“他是防务大臣，大部分的军队掌握在他的手上。除了宫廷卫队以外，目前防务省的将军中只有极少数明确表示支持我。”
“他们不再效忠皇室？”法尔兰有些错愕。
“不，他们并非不效忠皇室，他们只是不赞同我的改革主张。”雷克勋只能苦笑。
洛克继续解释道：“军队的上层属于大贵族，原本是对皇室最为忠诚的。但是这些年来工商资产阶级的发展，非但没给贵族阶级带来好处，反而极大地削弱了大贵族地社会地位。”
“并非每个贵族家庭都有足够的远见涉足商业，”道连说道，“大部分的贵族都比较保守。他们幻想能够回到二十年前——那个靠俸禄和佃农的税金就可以富得流油的时代。”
“而……，你提出的建立魔能机械学院的计划，将使工商资产阶级的实力得到极大提升，这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保守派的神经。”雷克勋犹豫着是不是要将这些告诉法尔兰。
“当然，”他补充道，“这并非引发这些事件的原因，这只是一个导火索，紧迫感加速了保守派的行动。“
法尔兰点点头，说道：“其实我发明的一些魔能兵器或许可以有帮助。”
虽然对于这个“魔能兵器”感到极大的好奇，但是雷克勋却无法认同直接向保守派开战的提议。所谓的政治绝非如此简单粗暴，在这件事情上，现在克鲁泽掌握了道义的制高点。如果在夺回制高点之前就盲目开战，那么这场战争就是非正义的。这甚至比保守派夺权的危害更大——因为这将会威胁到尤诺皇族的正统性和合法性。
“这其中太复杂，暂时我们不能考虑直接开战的选项。”雷克勋摆摆手。
法尔兰略微有些失望。
“殿下，”乌鸦忽然发话，“我们听说了今天在御座厅克鲁泽最后的发言。”
“你们认为他是什么意图？”雷克勋刚刚展开的眉毛再度蹙起。
“不好说，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最显而易见的原因想要挑衅殿下的权威，但绝对不会这么简单。”道连冷静地分析。
“他应该是在试探。如果父皇出面，他可以要求父皇中断我们的学院计划，并且以这次暴动为借口进一步打击帝都的工商业者；如果父皇不出面，那么他就会更加肆无忌惮，质疑我的能力，或是干脆直接举起反旗，挑战皇室。”雷克勋肃容道。
“形势对我们不利，但是我们手上的牌还没有打完。雅克，你可以用这次的暴动做做文章，争取到怒海城商业议会和伊斯翡尔最高议会的支持。”雷克勋开始布置对保守派的反制行动。
雅克点头应诺：“我等下会去约见格隆图大使。”
雷克勋嘴角一抽，格隆图是伊斯翡尔最高议会郁金香议会派驻提尔雅兰的大使——非常非常的古怪。他继续说道：“道连，转告你的父亲，请他好好组建联合调查小组，并全力支持他们的工作，绝不能让保守派单独掌控对暴民的审讯工作。洛克，请你的父亲尽量安抚帝都商界，并帮助他们重新开始营业。有需要的话可以使用我的私人资源。另外，把你手上掌握的材料散布出去一部分，别太过火，攻击保守派的中上层人士。让几家大报社把评论文章给我写出来，我们要把舆论的制高点夺回来。乌鸦，继续搜集情报。”
所有人都点头。雷克勋继续道：“还有其他的信息需要交换吗？”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法尔兰见状，开口道：“我收到了关于那件魔能炮的情报了。”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两周前皇子们在星辉宫晨星殿的夜宴上遭遇刺杀，虽然刺杀并未成功，但是对于幕后凶手的调查工作从未停止过。雷克勋的这个内部小圈子认为最有可能下手的是保守派贵族。
法尔兰继续说道：“那台迫击炮是郁金香议会成员之一的钢锤大师的手笔。”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如果在这个事件的背后是伊斯翡尔最高议会，那么现在的整个形势都必须重新评估——或许保守派贵族并非是他们目前面对的最强大的敌人。
“但是——“法尔兰继续说道，”这位大师只对发明本身感兴趣，对于发明品的处理比较随意，于是被他手下的一名大法师走私到了帝国。”
所有人俱是松了口气，连带默默地腹诽：魔法师到底有没有个正常的？
“他卖给了谁？”雷克勋最淡定。
“一位来自德文纳公国的商人。”
德文纳是公爵姓氏之一——并非帝国建立时就存在的公爵，而是在一百年前圣盔之战中新封的。当时被封为公爵的另一个家族是普鲁西。
雷克勋：“……，”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乌鸦，抓住德文纳这条线索，继续调查下去，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他感到有些疲惫，自从那次爆炸后他似乎还是有些没有恢复过来。
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除了法尔兰。雷克勋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法尔兰说：“我想有件事应该跟你报备一下，伊斯翡尔已经开始了飞行战舰的材料收集工作。”
雷克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法尔兰继续说：“还有……”
他手上突然出现一个漂亮的小丝绒盒子，打开，一枚漂亮的红宝石戒指。
雷克勋：“……“
法尔兰：“我绝对不知道送戒指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雷克勋：“……“
“我是说，”红着脸的法尔兰解释道，“我送这枚戒指给你没有别的意思。”
雷克勋：“那就是特殊含义的意思么？”
法尔兰：“……”
雷克勋“噗嗤”一下，终于破功笑了出来。他这个弟弟真是太有趣了。
法尔兰红着脸解释：“这枚戒指带了防御法阵，还有空间存储功能。”
“谢谢。”雷克勋大方地伸手接过戒指，“我会一直戴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时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