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租界（下） 怒海城 ...
-
租界（下）
怒海城。
安东尼初次离开伊斯翡尔，虽然出行原因很沉重，但仍旧挡不住他旺盛的好奇心。刚走出怒海城传送中心，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若论建筑风格和城市规模，怒海城或许比不上伊斯翡尔的大气。伊斯翡尔的标志性建筑是三座高耸入天际的高塔，城内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广场，整个城市大气恢宏。魔法师们偏爱塔型建筑，于是伊斯翡尔城内大大小小的法师塔林立，如同巨大的松林。怒海城的建筑则带给人浓重的大洋气息，整座城市充满了滨海的浪漫风情。虽然已经入夜，但是大街上仍旧人来人往，几乎挤满了商贩。
天空中挂着一红、一白两轮明月，只有魔法师才知道——其中白色的月亮，就是魔法师的故乡——悬空城伊斯翡尔。
安东尼忍不住沿着怒海城传送中心前的街道沿街逛了起来。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的——有倒卖魔能机械的小商贩，有卖据说只产于阿索兰尔公国的名种宠物狗的，还有各式各样摆在路边的小吃摊。
安东尼站在一个卖糖的摊贩前看了很久——那名小贩可以用滚烫的糖液画出各式各样的图案，待到冷却之后再卖给在摊前眼巴巴盯着的小孩；他还尝了一种名叫三明治的小点心，虽然同郁金香之塔美味可口的茶点完全不具有可比性，但是也还是很松软可口，每咬上一口都可以尝到非常丰富的滋味。好心的小贩还教了他如何辨识大陆上的通行货币。原来一百铜币等于一银币，一百银币等于一金币，而一千金币等于一枚水晶币——泽罗就给了他三枚金币！！
他为表感谢，就用那枚金币付了三明治的钱，还潇洒地说：“不用找了。”
他拿着钱袋又逛了许久，买了一对白色的贝壳手链，打算将其中之一送给泽罗。那名首饰商贩坚持说不能手水晶币那么贵重的钱币，而他身上也没有足够的金币来找零。
于是安东尼又说：“不用找了。”
首饰商千恩万谢。
又逛了一会儿，安东尼突然被一名体型略大的热情女性拦住。“年轻人！要不要住宿？”
安东尼见天色不早，于是爽快地点头，就被热情的老板娘带着走进了一家开在街边的小旅店。他的房间在二楼，阳台可以俯瞰街景，房间虽然并不豪华，但还算宽敞，床也不小。老板娘热情的说：“这是我们最好的房间！祝您在这住得愉快。对了，你教我潘尼就行！”说完风风火火地就关上门出去了，走廊上传来一阵“咚咚咚咚”的脚步声。
安东尼由衷地感到怒海城的人民真是太热情了。提供住宿不说，还给睡最好的房间！
结果今天清晨，出旅店闲逛得安东尼遇到了那名热情的饭店老板，也是同样问他：“年轻人，吃早饭么？”
安东尼自然地回答：“吃啊！”
结果就在餐厅老板问他要钱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丢的呢？安东尼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买的白色贝壳手链仍旧在空间戒指里，为什么钱袋就是不在呢？
不过思考这些没有现实意义，他现在只关心——昨天的房间究竟要不要钱。他昨天可是将传送中心给的那张纸质身份证明交给了老板娘，如果让人知道魔法师竟然白住旅馆……
安东尼回到旅馆，恰巧在门口遇上了昨日那位热情无比潘尼小姐。安东尼干脆淡然地上去询问：“潘尼小姐，您知道怒海城哪里可以找到工作么？”
潘尼一只肉手“叭”地一下拍在安东尼肩上：“别那么见外嘛！叫我潘尼就好啦！对了你说啥？你要找工作？”
安东尼整个人被拍得矮了一截，痛得倒抽一口冷气，仍旧保持着微笑说：“是啊，赚钱比较快的工作。”
“我可以介绍给你啊，”潘尼满脸兴奋，一手搂过安东尼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安东尼的胸膛上下其手，“赚钱很快，也很快乐的工作。”
安东尼虽然不甚明白她究竟指的是什么工作，却被她一双手摸得很不好意思，霎时间满脸通红。
“行拉潘尼大妈，放了这年轻人吧，”从旅店里走出一名看起来很是豪爽的男子，将安东尼从潘尼的魔爪中救了出来，“你好，我叫卡尔，你叫什么名字？”
潘尼心满意足地走远了，安东尼舒了口气：“你好，我叫安东尼，很高兴认识你。”
“你想赚钱？”卡尔拉着安东尼往旅店外走，“会些什么？能战斗吗？”
“我会些魔法。”安东尼淡然地说。
“哟，小魔法师，”卡尔愉快地说，“或许你可以去佣兵工会，沿着这条街走就能看到。我也是一名佣兵，本来我可以陪你去，但我今天赶着要去和团员会合。”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去。”
同卡尔告别后，安东尼独自沿着街道向地势较高处走。这条道路最终可以通向立于临海峭崖上的怒海城堡——这座城堡原本属于七贵族之一的审判王大利兰尔家族，二十年前怒海城成为伊斯翡尔的贸易租界后，城堡变成了怒海城租界议会的驻地。
佣兵工会大厅整齐地摆放着一圈软沙发和茶几，一些气质与卡尔相仿的男子惬意地靠在沙发里吞云吐雾，一边大声地聊天。
安东尼听到有一名男子大声道：“最近有难度的任务越来越少了。”
“你可以去龙衍城分会，那边一定忙坏了。”另一名接口道。
“听说阿索兰尔的人在工会花了大价钱要买那个蔻兰纳尔继承人的下落。”
……他们在谈论龙衍城的消息。
安东尼决定暂时不去管这些——显然从他们的言辞中可以听出，向佣兵打探消息并非免费的。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厅，径直走向接待处。
“发任务？接任务？”坐在接待处后面的女性办事员用极快的语速说。
“当佣兵。”安东尼默默接受了对方的说话风格。
办事员的双手极快地在翻动着一叠纸张，眼睛甚至没有看安东尼一眼：“几岁？叫什么？会什么？”
“十八岁，安东尼，会魔法。”
柜台后面的办事员小姐这才抬起眼极短促地看了安东尼一眼，然后扔了一张表格和一支羽毛笔出来，说道：“填表格。”
安东尼填了表格上的所有他能填的内容，再面无表情地递还。
办事员小姐刚刚看完手中地那叠纸，扫了安东尼的表格一眼，说：“就叫安东尼？没姓？不管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佣兵了，目前你是十级，最高一级，做任务可以升级。”
她的语速极快，安东尼只能跟着点头。她边说，边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又迅速地制做了一片身份卡，“啪”地拍到安东尼面前，“这是佣兵卡，这是守则，回去慢慢看。”
说完，她就拿起那叠纸，开始往柜台后面一块巨大黑板上贴。一边贴一边低声念叨：“那么大个分会！就我一个办事员！要累死我啊！……”
周围坐着的一圈男人哄然大笑，有人高声道：“加油！丽莉！”
“给我闭嘴！”办事员丽莉尖叫道。
然而当她最终贴好了所有纸张，并费力地将黑板搬到柜台外放好，周围的男人们就不再淡定了。
“这个任务是我先看到的！”
“看到就有用吗？现在在我手上。”
“你这混蛋！上次就枪了我的任务！祝你永远找不到老婆！”
“你才永远找不到老婆！”
“你们到底要不要这任务？不要给我！”
“去死！！”
安东尼震惊地看着这些原本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大男人们抢任务抢得几乎要大打出手。
“那边不是还有任务么？自己去拿！”
“你少来，十级任务谁做！”
“谁让你不做！”
丽莉淡定地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大男人们你争我夺。过了片刻，她大声说：“我数三下，还不安静下来的一周都别来接任务！三——二——”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佣兵们顿时安静下来，拿着手中的任务自觉在丽莉的柜台前排起了队。
“很好。”丽莉满意地坐下，“来第一个——你猪头啊你！你们是六级佣兵团！这个任务要求五级！五级啊懂不懂！你不会看的啊！下一个！”
原本排在第一个的佣兵团长灰溜溜地走了，在队伍里问谁要五级任务。
等到所有人都接好了任务，安东尼才去黑板上看。整张黑板只剩寥寥几个十级任务，他看到其中一个是护送一名雇主前往龙衍城，这正好与他的目的地相同——更重要的是，雇主愿意预先支付一定比例的报酬！
安东尼撕下这张纸，去找丽莉接下了任务。丽莉帮他办完手续，刚一抬头，眼睛突然直了，喃喃道：“这男人可真帅……”
安东尼不明就里，回头一看，深深提了一口气，淡然走向佣兵工会的门口。
“想不到你出来一趟，还要我跟在后面帮你检钱袋。”泽罗站在上午明亮的阳光下，笑着说。
安东尼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站在台阶上倾身吻上泽罗的双唇。
周遭行人如织，两人在阳光下旁若无人地接吻。身后传来丽莉的尖叫：“啊！帅男人不是佣兵就是同性恋啊！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片刻后泽罗与安东尼分开，暧昧地说：“宝贝你可真热情，对了，正式祝贺你成年。”
安东尼满脸绯红，不由岔开话题：“所以说你找到了我的钱袋？”
“是啊，那个卖首饰的看到我的火焰就立刻把你的钱袋还给我了。”泽罗得意地伸出右手，像是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钱袋，又将手伸向法师袍的内袋。末了拍拍两手，施施然道：“唔，好像掉了，来的路上我吃了个羊角面包。”
安东尼：“……”
…………
安东尼在泽罗的陪同下去见他的雇主，一路上泽罗简洁地交代了这次来的用意：郁金香议会的任务都完成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来看看。
泽罗很明确地表示自己不会给予安东尼任何帮助——他将此次外出视作对安东尼地试炼，他将不会在任何情况下出手，安东尼必须靠他自己去克服将要面对的任何困难和挑战。
安东尼对此没有异议。
他们最终在怒海城的大图书馆找到了安东尼的雇主——一名少年。他看起来并不比安东尼大多少，正捧着一本看起来非常重的书在读。
安东尼走上前去，泽罗则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安东尼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你雇佣的佣兵，我叫安东尼。”
少年回过头来，一双圆眼睛好奇地打量安东尼和泽罗，说道：“晨安，额，中午了吧？我是说午安，我叫里亚尔，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是一队的吗？”
安东尼完全不理解这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仍坦诚地说：“是，我们是一对的，你眼力真好。”
“这其实很显而易见，”
安东尼震惊了——他和泽罗就那么明显么？
里亚尔合上书，接着说：“那么去龙衍城的一路上就拜托两位勇敢的佣兵了。”
泽罗淡淡地说：“不，他才是你雇的十级佣兵，我不是。”
里亚尔疑惑地说：“但你们不是一队的么？”
泽罗：“我们的确是一对，但我们不是一队。”
安东尼、里亚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租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