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列城之诗：王与城》花臣

25、朝阳（下）

　　朝阳（下）

　　龙衍城远郊。

　　“汤姆……”科洛丹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他们现在在一处隐蔽小树林中，距离龙衍城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如果说他们目前还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对于蔻兰纳尔领地地形的熟悉了。

　　汤姆泣不成声。雷克萨想必凶多吉少，科洛丹可以体会汤姆现在正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就在几日之前，他刚刚经历过一次，失去至亲的那种，仿佛可以将人撕裂一般的疼痛。

　　或许现在还是应该让他自己静一静。科洛丹随意找了个树根坐下，开始慢慢思考目前的形势——特里完全占据龙衍城，手中又执有封地内大部分贵族的亲眷，使得大部分的封臣此刻不敢轻举妄动。贵族或许尚未决定效忠对象，但是对于蔻兰纳尔一族血脉的忠诚并非绝对的，时移势易，如果阿索兰尔在公国掌权太久，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贵族不会站在阿索兰尔的一边。更何况现在仍旧无法证明科洛丹本人并非刺杀公爵的凶手，贵族们绝对不会听从一个手上没有任何王牌，又没有合法继承的继承人。

　　目前在蔻兰纳尔的领地内，大致有四股力量——阿索兰尔、龙翼军团、封地贵族，和科洛丹。阿索兰尔占据主城，又有波尔克伯爵支持，令其补给线不致断裂，更可以源源不断从阿索兰尔本国补充兵力。而原本驻守龙衍城的蔻兰纳尔私人部队——龙翼军团则只向公爵爵位效忠，或许他们目前仍旧对局势感到迷茫，但是绝不会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对女公爵开战。贵族的力量大部分都聚集在居灵顿，目前仍在观望状态。科洛丹本人的力量暂时只有洛克思等人带领的一百多人，且目前仍然陷在灰狼荒原中，暂时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科洛丹需要一支有生力量——至少要帮他重新建立在贵族中的话语权。他的行动必须要快，一旦阿索兰尔在龙衍城生根，那么他将举步维艰。

　　而另一方面，灰狼荒原的搜救不知进展如何——冬季已经快要降临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时间都不站在科洛丹这边。

　　——迈特……科洛丹再度感到焦灼，不仅仅是对龙衍城局势的无从着手，还有着对于失踪在荒原某处的人的牵挂。有的时候他会在心中反复假设——如果他最终夺回了龙衍城，但是迈特却在灰狼荒原丧生；抑或是他选择了去救迈特，而永远失去了蔻兰纳尔一族安身立命的领地，他会不会后悔。

　　然而事实上这个世界不存在假设，假设没有意义。

　　“指挥官。”

　　科洛丹的思索被汤姆打断——他已经不再哭泣了，双眼仍旧通红，却不再有泪痕。

　　“指挥官，”汤姆重复道，他神情坚定，“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科洛丹觉得汤姆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或许变故加速了他的成长。

　　“我们……”科洛丹沉吟片刻，他意识到他的决定变得沉重——父亲和约格隆的遗志、母亲和约萨斯的期望、雷克萨的忠诚、汤姆和洛克思等人的效忠……一切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往东南走，去怒海城。”科洛丹下定决心。雷克萨曾经提到赫努斯建议约萨斯前往怒海城寻求庇护，更何况那边还有蔻兰纳尔的武装，目前看来是唯一的选择。

　　“汤姆，我希望你回法托雷的领地。”科洛丹平静地说。

　　“不，指挥官！我绝……”汤姆果然立刻反对。

　　“汤姆，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科洛丹解释道，“我需要你回到法托雷，用你的继承人身份去影响法托雷的决定，并利用法托雷的人脉，帮助我在贵族中间重建话语权。”

　　“……”汤姆沉默了片刻，单膝跪下，“遵命，吾王！”

　　“我们就此分别，愿北风保佑你，汤姆。龙将展翼。”科洛丹站直身子，一丝不苟地接受汤姆行礼。

　　“龙将展翼！”

　　…………

　　灰狼荒原。

　　“你究竟为什么会在灰狼荒原？”迈特咬着草杆子，问篝火对面那个少言寡语的“旅伴”。这可能是几天来他第三百次问这个问题了。

　　“……”银默然，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人的狂轰滥炸了，只能承认迈特一定有一颗求知的心，“和我的配偶闹不愉快，就出来走走。”

　　迈特非常、非常的失望——一点亮点都没有！

　　“那么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在灰狼荒原？”银问道。

　　“为了不让我家亲爱的失望啊，”迈特“呸”地吐掉口中的草杆子，“他现在一定在等着我给他带去好消息呢。”

　　“你的配偶也是龙衍城的么？”

　　“他是龙衍城的继承人，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他的试炼，完美地完成任务，他才能真正继承身份和领地。”迈特对科洛丹充满了信心，但是他更希望自己能够帮到他——科洛丹身份高贵，他这个副官必须得百倍努力，拥有足以与他比肩的功绩才行。

　　“他的任务，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在这里完成？”银继续问道。

　　“他一定也在别的什么地方努力着，我和他是一体的，我的努力就是他的努力。”迈特笑着说。

　　“睡吧，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银说着便躺下，转过身去。这几日他与迈特合作，已经截击了三个野蛮人小队，然而每往北走一分，邪恶的气息就更浓郁。他感到不安，有什么剧变正在酝酿之中。

　　迈特见“旅伴”不再愿意交谈，便也不再打扰。而是将目光望向了远方，愁眉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