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千年》初稔

8、朝朝暮暮已归

　　“聚少离多，我还是有些不舍。”碧影静静的对着身旁李书说道：“距上次洛阳会面已经有四几个年头了。”
　　李书愣了愣，轻声回道：“是三年又256天。”
　　“呵呵，这些天，我常常会想到我们小时候。桃花树下，我们一起嬉笑玩闹，在书棋阁一起博弈写字，在舒心阁里一起赏花弄月。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你家捉迷藏，为了不被找到被罚去和其他伙伴抄写《勤碑文》，结果偷偷潜入李伯伯的珍藏阁翻天覆地倒腾一番，后来你还被李伯伯大打一顿，还曾躺在床上半月起不来。”碧影背过身去，笑了笑，轻轻地道：“那时可真好，大事会有爹爹给我撑着，小事还能我会赖全在你身上。逝者皆已逝，青山绿水，天长地久，也早不似从前。李书，我已经不是当年杨公府的大小姐。”
　　“碧影，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和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让你心里很不舒服。”李书一愣，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淡然道：“卉綮曾说你聪明，连小姐和林小姐都会高看你，原来你的聪敏是这样拿来使唤的。”
　　碧影回头看了看，疑惑看了看他，不解。
　　“我曾见拜见过林小姐，她教过最重要的一件事，不可轻易下定论。我想你依旧会是杨公府的大小姐，比如说萧元末。”李书直直看着碧影的眼睛，几乎要穿了去，又转过身道：“放心，我们相识一场，并未上报给师父，师父不知，小姐的柒卫也不知，你不会处以家法。可是你也忘了，你和卉綮今日之所得、所拥有的全是小姐给的。想当年杨公府杨工被人陷害，几乎满门抄斩，可中途被救下，这也是拜小姐求谷主所赐。而今日的杨公府早不似从前，是林小姐......”
　　“够了。”碧影眼睛顿然失了色彩，大声打断李书的话：“你根本不懂，林小姐、小姐和谷主都乃是无心之人，会如此对我，只是我和卉綮伺候小姐近七年。”
　　“哈哈，真是可笑。林小姐广施恩得，万人皆知，若是无心，那为何与小姐交好这些年。”李书无奈大声笑道，又转过头看了看碧影：“小姐无心，那看看你的衣身，你的发饰，何时她会亏待过。即便比上是宫中的珍品那也是毫不逊色。谷主阴晴不定，潇洒来去，却是将最好的都给了你家小姐，又怎会无心。”
　　碧影身子软了下来，眼中的泪慢慢地流出来，小声的道：“我知小姐待我和妹妹都是极好，可是我的身份、殿下及妹妹还有小姐之间，各取所需，两全其美，太难了，李书。”
　　“碧影，至少你有时间。就像卉綮一样，随自已的心。”李书安慰道，刚一抬头就看见卉綮牵着马快要过来，冲着碧影笑了笑道：“看来你没变多少，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鼻子。”
　　卉綮腼腆的笑了笑，站了起来，又抬起了头，轻轻的道：“谢谢你。”
　　“哎，没办法。”李书笑了笑，假装无奈道：“没办法，谁叫我有一个这样的妹子，从小到大都不让我好过。”
　　卉綮一愣，有开心笑了笑，甜甜的道：“李大哥。”
　　“你们这是做什么。”卉綮走进看了看两人都在大笑，好奇道：“捡钱了？见者有份，我也要。”
　　“你一个丫头片子，要钱做什么？”李书走进卉綮的旁边，说道：“对了，我倒想起来你是钱俊钱大公子旁的四仙之一，何时你会穷的要去捡钱呀。”
　　卉綮绕开他，将手里马鞭丢了给她，不乐道：“丫头片子叫谁呢？”
　　“这丫头片子自然是叫...”李书顿觉得不妙活生生把字咽下去，笑了笑道：“传闻四仙之一卉綮精于计算，我看倒是时时算计。呵呵，我是不会上当的。”
　　“切，我如何自有小姐和姐姐管我、说我，你算什么。”卉綮走近了几步，想了想，笑着说道：“对了，你那个李什么三的跟班被我赶下山去，你不去追吗？”
　　李书愣然，脸色暗了暗，好一会才说出几个字：“你...好...。”又走了几步，便决然上马。
　　碧影无奈的看了看卉綮，又走向李书，轻轻道：“李大哥，后会有期。提醒李伯伯，京中会有大变。”
　　“姐姐，干嘛帮他，人家又不会感激你的。”碧影也走了过来，慢慢地走向李书坐骑的身后，笑着说道：“告诉你，我这个丫头片子可是很记仇，而且行事向来都是动手不动口。”刚刚说玩手上的金针深深扎进马的屁股上。
　　李书听到，脸色更紧了，半刻，马儿已经飞快的奔了出去。
　　紧接着，山里传来了声音，“少爷，你等等三儿。”
　　“哈哈，真是活该。”卉綮笑得合不拢嘴，拉了拉碧影的袖子，道：“姐姐，他刚刚的表情是不是挺逗的。”
　　碧影用手拂去她的，沉着声音，道：“你看看你这样，还像不像个姑娘家，真是越大越没规矩。”
　　“我是没有，不过姐姐有就可以了。”卉綮回过头看了看碧影，轻轻的道：“好姐姐，你都要先回府了，就别生妹妹的起了，在说，皮肤会不好的。”
　　碧影被她的话逗笑了，看了看她，笑着道：“你随我一起吗？要赶紧收拾东西才行。”
　　“呵呵，不了。我和小姐一起。”碧影摇了摇举了举手，笑着道。
　　碧影想了想，看了看天空，回头望了望，道：“那也好，小姐的身体不大好，要小心照拂。时辰不早了，该启程。”
　　卉綮赶紧点了点头，马上道：“姐姐赶紧去吧，我去找小姐的。”
　　碧影笑了笑便离开，卉綮看着碧影颜色一冷，也离开。

　　漆山房
　　房间外房摆设及其简单，一茶桌、两书桌、三四把椅子，加上一琴。
　　卉綮呆呆坐在书桌前静静盯着桌上的笔筒，又伸手将笔全部取出，一直一直的投进去，心中暗念，“进了，没进...”
　　脉萦抬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看书，轻轻的道：“马儿就在外头，想追就去追。”
　　“小姐你看书都忘记时辰了。姐姐都走了一个时辰多了，恐怕这会都已经进城。”卉綮也不停下手上的动作，小声道：“而且我都已经干坐了一个时辰。”
　　脉萦放下了书，抬了抬头看了看她的样子笑了笑道：“去取披风，我们在去找沁姨。”
　　卉綮收回了眼神，看了看脉萦证实了自已没听错，一下子站了起来，笑了笑道：“是，这就去。”一说完，像一溜烟离开了。
　　脉萦笑了笑，也走出了门。
　　吴王府
　　“管家，府外有人，说是小姐的人。”门卫拱手道。
　　“来人，去通传老爷那。”张山越挥手示意，又回过头看了看门卫道：“你愣在那做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是”低身子声让开了道。
　　府中上上下人皆是议论，碧影轻轻的笑着，踏着轻快的步子，不一会便到了大厅。
　　张山域远远的看着，自是心中不免诧异眼前的女子面容极好可却不与喧王妃相像，其衣着华丽，更也不似普通丫鬟。想着，这人已经都到眼前，改怎么称呼。静静的看着，笑着道：“你是...”
　　“碧影见过张管家。”碧影扫过他一眼，低下略略欠身，起身道。
　　“哦，原来是碧影姑娘。”张山域眯笑了笑，有远远往门口看了过去，问道：“碧影姑娘，这郡主...”
　　“张管家，小姐未归，详情我会禀告老爷。”碧影静静地看着他，笑了笑道：“还请张管家带我前去弄苑。”
　　张山域愣然，有好一会儿，门口一声传唤“王爷驾到。”
　　“请王爷安。”碧影慢慢的转过身子，欠身说道。
　　“免了。”萧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张山域，见他摇了摇头，眼色一暗，走上主座做下，道：“你是。”
　　碧影站直了身子，笑了笑道：“碧影，碧影是小姐的管家，也是卉綮的姐姐。”
　　“本王见过卉綮，却从未见过你。”萧启回过头，从上到下打看下她，见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丝毫也没有畏惧，冷冷的道：“如今，你回来，那脉萦和卉綮人呢？”
　　“王爷曾经前往桐城看望小姐时，我当时奉命去了环山，所以您并未见到过碧影。”碧影静静的说着：“小姐说了，同行人甚多，左右不便。我与小姐在玉岚寺分开而行。或许半刻钟小姐便到了、或许是下午、或许是明日...。”
　　“你的或许也可能是十几天之后。”萧启笑了笑，看了看张山域，淡淡的道：“带碧影去弄苑，看看还要再添上什么，上上心。”
　　张山域立即点了点头，道：“是。”
　　碧影笑了笑，轻轻地道：“谢谢王爷。”
　　弄苑
　　楼台亭阁，一间的一间的慢慢延长。一潭汪水包围着主阁，静静地流淌着。清风吹过，又带有一阵阵的清香，更是让人心旷神怡。碧影站在主阁厅台，抬头便看到一座青山，马上的就笑了笑。站在身旁的张山域看到，不由心里疑惑，问道：“碧影姑娘，如何？”
　　“苏三公子的手笔确实是好。”碧影慢慢的转过头，客气道：“张管家。小姐喜欢的是活水。只是这底下的水是从哪儿来？”
　　张管家也是一愣，自已并未提起这是谁所造，怎么她从何得知，慢慢地道：“是从甘江引过来的，不会是死水。”
　　“哦。”碧影转过头，厅台的视线很是开阔，远远地望过去，看到一片空地，轻轻的道：“那片空地种上桃树，桃树的种植位置和布置让花匠来找我。厅台的光线极好，不过还要加把贵妃椅。小姐洗静，具体的我会安排叫你的外边守着的人先撤了吧。张管家，麻烦了。”说完，碧影便离开了。
　　张山域愣了愣，心里想着“这可真是厉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离开了。

　　山谷
　　一阵悦耳的琴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又慢慢的回响回响。
　　卉綮骑着马看了看脉萦，开心道：“是沁姨的琴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嗯。”脉萦拉着马绳，轻轻的道：“我们走吧。”
　　“是。驾...”卉綮拍打着马，和脉萦一起。
　　山谷的深处有一座简陋又不是淡雅的茅屋，静静的伫立。旁边还有一院子，有一白衣女子坐在琴旁，慢慢的看过去，白衣女子看上去年纪不大，静静的坐在。突然的一声打断了白衣女子的沉思。
　　“沁姨。”卉綮看了看身后的脉萦，道：“小姐，你快点。
　　“姨娘。”脉萦慢慢地走过来，冲着她笑了笑道：“两年不见，一切可好。”
　　眼前的女子默默的看着她。又静静的笑了笑。
　　“沁姨，还是这身装扮好看些。”卉綮走进拉她站起来，左右的看看，“咯咯”笑了几声，又道：“那什么尼姑服，什么师太都见鬼去。”
　　“卉綮，不许胡说，退下。”脉萦看了看脉萦，又看了看她，轻轻的道：“姨娘，卉綮还是老样子，您别生气。”
　　“是呀，卉綮是老样子，可是你的变化到是把我给吓住。”白衣女子摇了摇头，靠近了脉萦走进了几步，笑着道：“还好，你七年失声，不能言不能语，没叫你变成哑巴，真是万幸。”
　　卉綮又走上前，拉着女子的衣服，开心道：“沁姨，不止的。小姐如今能笑能哭，而且不在是个冷美人。”
　　白衣女子看了看卉綮，又笑了笑，忽然想到笑意渐渐退了去，又慢慢地问道：“脉萦身体还好吗？”
　　脉萦拉着女子的手，笑着道：“姨娘，如今我什么都好，而且我要回到爹爹身边去了，您不必担心。”
　　白衣女子看着脉萦的眼神愣了愣，慢慢又转过头一直看着卉綮。
　　“沁姨，是真的。”卉綮看着她的眼神，无奈妥协说道：“莫桓廷为小姐研发的药，可以提升小姐十年的功力，也会保护小姐下次的静眠。只是，小姐的功夫会被封住一段时间，但是小姐可以和平常女子一样，就足够的。”
　　脉萦笑了笑，慢慢的道：“姨娘，你曾经不是告诉过我。我得到每一件东西，都会有另一件离我而去。如今，我得到我想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我会好好试着，好好地活着。”
　　白衣转过头静静的看了看她，慢慢的又笑出声，轻轻的道：“好。”
　　脉萦点了点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