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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休不罢缓缓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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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片刻。
门缓缓而开,一女子身着淡黄色的锦衣,脚步轻盈,走了过来。
“涴珊见过父皇,见过王叔。”女子行跪拜礼,轻声道。
皇帝暗下笑意,低下声音,问道:“可见过你母后了,这回离家心可紧了。还想着出去?”
涴珊慢慢抬起头,冲着皇帝笑了笑,轻轻说道:“父皇,涴珊刚回来就来您这了。而今涴珊就这样赖在您身边,你就算打我也打不走的。一直陪着您,可好。”
“罢了,赶紧起吧。”皇上摇了摇头,轻声道:“回来的正好,陪朕下棋去,来人。”
“微臣告退。”萧启行礼,抬头看着皇上的点头示意,马上退了下去。
桐城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头。站在街头中心远远望过去。有一座茶楼静静地伫立,看着都很惬意。有一女子默默地坐在靠近窗台的房间,静静的闻着茶香,细细品尝着。
须臾片刻。
有一男子走到女子的旁边,有礼拱手道:“在下张渊深,拜见林小姐。承蒙林小姐不弃能见在下,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将军,不必多礼。小女子受之有愧,更是不敢当。”云卿慢慢的放下茶杯,静静的说道:“初见将军,便觉得将军是聪明人。小女子愿意帮将军脱离苦海,只是小女子自小经商,从未做过亏本的买卖。”
“不,不,应该的。林小姐有何事尽管吩咐,在下定尽力而为,不负小姐厚望。”张渊深摆了摆手,陈恳的说道。
“将军快言快语,甚合心意。好,那小女子就直说。”云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轻轻的道:“小女子有两件事需要将军相助。这第一件事,小女子甚是好奇。这杨管家呆在杨家近四年,不曾与人交好也不曾与人交恶,更不曾有求于人。可是因为将军,三番两次来找我,不知将军与杨管家交情几何,或是你们之间还有渊源?”
“额,林小姐,渊源倒是没有。”张渊深定了定神,暗暗地静了心,想着不是什么大事,慢慢说着:“我与顷誉的交情,是由四年前上京赶考说起。顷誉的才华横溢,又有股傲气,遭人嫉妒,被人陷害。继而被一个京都府小小衙役打得半死,顷誉当时举目无亲,刚好被我看见。我当时远走他乡,身上并无现银,将家传的玉佩抵押,救了他。后来,我们一起饿肚子,后来,我们一起被打...后来更是听说是我抵押玉佩救了他,他居然跑到街上,放下才子身份,去给人画像,硬是要将玉佩还我。他曾还说了,‘张大哥,你救了我一命,又经历生死,那即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将军,尝尝这杯茶吧,喝到嘴里是苦的,到心里却是甜的。”云卿打断张渊深的话,伸手倒杯茶,安慰着说道:“苦得苦得,先有苦才能得。”看了看张渊深喝完之后沉重的脸色,继而道:“将军恐有所不知,杨管家将要胜任京都府衙。四年的时间,你们兄弟俩功成名足够了。”
张渊深听到一愣,手上杯子一下子滑落下去,云卿伸手打个半卷便接住,又平平稳稳的放在桌上,轻轻地说道:“将军,你若是也想调往京都,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林小姐,多谢。”张渊深看了看云卿接过杯子高超的手法,不禁心寒了一下,低下头说道:“刚刚林小姐说是有两件事,那不知第二件事是。”
云卿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想着,此人自控力挺好,慢慢就把话题转了,不过无碍。便轻笑了笑,继续说道:“将军,小女子的第二件事是...”
张渊深抬头看着她,疑惑的问到:“林小姐,是?”
云卿别过头,望向别处,轻轻地说道:“小女子要二殿下隐藏于暗处人物的名单。”
“林小姐,我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张渊深一怔,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二殿下是什么人物,早前说是要立为太子的。在下如今虽被余蘅销所嫌累,但未曾双眼蒙蔽,我不能。”
“将军,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害怕这当朝二殿下会只手遮天让你尸骨无存?其实,对于别人或许是件难事,可是若对于将军,反而是件易事。”云卿慢慢回头,看了看他的脸,沉沉的说道:“我指你一条路,你的姐夫魏凯统管信阁堂。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事成,留在京都。若失败了,我们今天没有这次谈话。”
张渊深脸色近乎白色,过了一会,无奈的问道:“姐夫不通人情,只忠心于圣上,又怎会有名单,若真有,在下如何能如何取得。”
“将军,朝堂旧势,三鼎平衡。你说是谁掌控的?”云卿静静的看着他,语气不慢不快,说道:“天下一统,即便权利在手中紧紧地捏着,终究抵不过一纸书信,将军认为呢?。”
张渊深默默地想着云卿的一番话,顿时大悟,开口便道:“是,是天子有。林小姐,若是当今皇上看得清楚透彻,名单就只是皇上寄放于姐夫那的,可姐夫效忠的只有天子。”
云卿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好笑,慢慢的提醒道:“将军,果真是时务者。小女子可是听说魏大人爱妻如命,不敢不从你姐姐。若着这样还是拿不到,不是还可以去偷的。难道还要小女子细细教与你不曾。”
张渊深恍然大悟,点头道:“是,在下明白。”
“噔”突然开门声打断屋内的谈话,鸢竺慢慢走到云卿身旁,附耳说道:“轩四公子要见小姐,一直都在隔壁屋。”
云卿眉目稍稍紧锁,随即有散开,貌似无事。
“知道了,你来的正巧,替我好好送送将军。”云卿点了点头,回过头对张渊深笑了笑,道:“将军,一路走好。”
张渊深看着云卿带着笑意的眼睛,好像永远都是那么是平静看不透,竟是愣了在那。
“鸢竺送将军出去。”鸢竺看了看云卿的点头示意,便朝着张渊深直直的走了过去,说道:“张将军,这边请。”
“多谢姑娘。”张渊深回过了神,又朝向云卿拱手说道:“林小姐,在下告辞。”
鸢竺和张渊深走了出去,门带上。
片刻,门悄无声息的又开了。
“可真是一场好戏,看来我是没白来。”萧轩推门进来,径直走向云卿对面,说道:“怎么,不请我坐下喝上一杯。”
“哪里,来着皆客,更何况还是专门来看我的。”云卿伸手示意其坐下,又亲自为萧轩倒了一杯茶,又细细打看其一番,轻轻地笑着说道:“四殿下风尘仆仆,不知是打哪而来,又要打哪何处去?”
“呵,天下之大,自有爷的去处,不劳林小姐费心。”萧轩拿起茶杯品了,又放下,说道:“原来认为桐城地方虽不算很好,但也觉得干净。只是可惜了,有人只随自已心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在这摆弄了一番。”
“殿下,人活在这世上,本就是一件难事。殿下所说的干净,或许也只有刚出生的婴儿,可那初始婴儿象张白纸,慢慢的会有人添上白色,会添上黑色,逐渐也会有红色,像鲜血般的红。”云卿对上萧轩的眼睛,嘴边也露出一丝笑意道:“想必您也是这样的吧,因为谁也不陋俗套。”
萧轩对上云卿清澈又充满笑意的眼神,不禁恍了神,忽然大笑,掩饰了刚有情绪,淡淡的说道:“林云卿,你改变主意要留在桐城就是为了等那份名单。那名单我也可以帮你的。”
“萧轩,你的是你的,圣上可是圣上的,这我还分得清。”云卿伸手为他倒了一杯,轻轻地说道:“我既是答应会去帮你,定然不可能不会不去京都。”
萧轩听着云卿的话,仿佛话中有话,便疑惑问道:“怎么,我的和他的不一样吗?”
云卿点头,转了过去看着外面的风景,慢慢的说道:“或许吧,即便他在疼爱您,不会妨着你,可是对其他的殿下呢?龙椅只有一张,可皇子却不止一位。”
“哈哈,看来老天爷待我不错。”萧轩听着云卿的分析,很是开心,慢慢站了起来,问道:“你何时前往京都,我着人安排。”
“不着急,我要去丰城环山采药。”云卿回过头,看着萧轩,说道:“我的路线自是有人会去处理。您今日听到我的打算,也该出分力。张渊深,加以栽培,还算得上是个人物。”
“好。”萧轩摆了摆手,想着他都与你和杨顷誉有交集怎么可能不救,忽然又想到她要去采药,便又问道:“你要去环山采药,是找灵芝?我倒是听说离京都最近雪薇山上也有不少药材,倒不如去京都也还顺路?”
“那不一样。”云卿转过了头,脉萦的药引早已经定在环山了,都已经吃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再选其他山上的药,过会慢慢回道:“土质、水源、气候不一样,药效会相差很大的。”
“十弟传信说是余蘅销的罪定下来了。”萧轩并没接下刚才的话题,只是说道:“我今日就要赶回去。”
云卿没有诧异,意料之中,点了点头,慢慢的说道:“不送。”
萧轩愣了愣,也不纠结,转身离开。一瞬间,门内安静了下来。
萧轩大步走出茶楼,紧跟着侍卫马钧山便走了过去,在跟旁说道:“爷,我们是否该回去,十爷和杨将军都催您...”
萧轩抬手,打断了马钧山的话,冷冷的道:“速查杨顷誉和张渊深。”
“是。”马钧山一愣,又立即点头,马上伸出手,说道:“爷,马匹也都已经备下,在这。”
萧启回过头看了看茶楼,转身和马钧山上马一起离开。
“小姐。”鸢竺推门走了进来,轻轻地说道:“轩四公子已经离开了。”
“嗯,我们也回吧。”云卿收回了视线,起身,突然想到脉萦,问道:“我给脉萦的信不知她收到没有,现如今到哪了?”
“算算日子。”鸢竺默默低下了头,想了想继续说道:“应该是今日。我想柳小姐这会应该会在玉岚寺。”
云卿喃喃几声“玉岚寺”,便慢慢走出了门。
玉岚寺
午时刚过,人也愈发得赖,脉萦独自呆在漆山房做在窗边默默看着外面的竹子,好像在静静的等着,却是不知在想着什么。
突然耳畔传来争吵声,低下头看下去。
“姐姐,你倒是帮帮我呀,你看他还自称是大哥呢,都不让我。”卉綮丢下了木块,娇嗔跑到碧影道:“什么破木头,我从未玩过,肯定是要输的。”带着怒气,对着李书,说道:“这不公平。我们重新比。”
李书站起了身,理了下身上的白衣,也不生气道:“依你,你想比什么?”
卉綮离开碧影,走了几步,突然朝远处看看,见到一颗梧桐树,朝着李书笑了笑,轻轻说道:“李大哥,就比拿梧桐叶。”
李书大笑,碧影无奈也掩饰笑了笑。
“有些东西,看似容易却很是不易。”卉綮眼神一亮,拍拍胸脯道:“李大哥,可别轻敌。我们用轻功上树顶拿树叶,然后在下来,看谁能快谁就赢,如何?”
李书一怔,又马上点头。
“那好。”卉綮转头抬头便看见脉萦,无缘由冲着脉萦笑了笑,说道:“小姐做证。”
脉萦心中不免觉得这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便点了点头,看了看桌上的杯子,就拿了起来对着他们道:“那就以茶杯为警,置地时你们将其接住为胜。”
李书和卉綮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脉萦轻轻地说着,顺便抬手将手中的杯子抛向空中。
李书和卉綮起身朝那梧桐树飞去,脉萦慢慢看过去,想着,一白一篮甚是养眼,不过卉綮的轻功远远地高于他的,步履轻盈,丝丝环环相扣,去了大多人的繁琐,很是潇洒。李书到是和他的师父桓廷一样,步步讲究,毫无新意。倒是根基不错,能如此,桓廷应该很欣慰吧,毕竟一般人也是不敌他的。
片刻,他们都落在地上,不过卉綮手上多了样杯子。
“李大哥,呵呵。”卉綮慢慢移着脚步站李书旁边,笑着说道:“如何,以后可不能小瞧我哦。”
李书摆手示意,心中不免诧异,一个小丫头片子,造诣居然这般深厚。
“卉綮的武功是小姐亲自点拨,不同无心谷其他人。”碧影慢慢的走上前,对着李书道:“李大哥,若是抛弃保守,想必修为更近一成。不妨试试。”
李书拱手致意,笑了笑,看着卉綮在旁边,不在多说什么。
“碧影。”脉萦轻轻的叫着。
碧影转过头看着脉萦,又顺着脉萦的视线,回过头望着西北方向,见主持师太手上握有信封,急急的走了过来。便独自的迎了上去。
“师太,您注意脚下。”碧影扶着主持,仔细地说道。
“谢谢碧影姑娘,老衲早已习惯了。”主持轻俯下身,有礼道。
“习惯了。”卉綮也走上前站在碧影身旁,笑嘻嘻的道:“姐姐,还是师太有意思。卉綮有疑惑,还请师太开解。不知师太习惯的是不注意脚下,还是习惯了不看路呀。”
李书离得近,听到很是清楚竟收不拢嘴,笑了出来。脉萦看着,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碧影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下她,卉綮看着碧影的眼神也不造次,走开了去。
“师太,妹妹年轻说话不可听取。”碧影笑了笑,友善的道:“请师太勿要挂心。”
“既是出家人,听不听取又能如何。”主持点了点头,慢慢说道:“两位姑娘心地善良,老衲怎会与善良之人无缘。况且听着卉綮姑娘的话,便知卉綮姑娘能随自已的心意过自已的日子,不知羡慕多少人。老衲为佛中之人,也着实敬佩。”
脉萦听着师太的话,不由慌了神,便离开窗边,走进里屋。李书和碧影皆是愣了愣,李书转过头要想找找那蓝衣倩影在何处。
“碧影姑娘,老衲前来是要送信的。”主持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对着碧影和李书说道:“一封是李书公子的,还有两封是你家小姐的。”说着便将手上的信交给碧影和李书。
“多谢师太。”碧影欠身和李书同声道。
“客气了。”主持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又慢慢道:“寺中来了几批寻找小姐的人,而且还是京中派来的。碧影姑娘,老衲胡乱打发了去。”
“我等在此不会停留不久,定不会打扰寺中安宁。”碧影笑了笑,客气的回道:“小姐会见完静衡师太便会离开。师太,请放心。”
主持摇了摇头,拱手说道:“老衲明白,承蒙小姐和林小姐多年资助寺中,老衲心里更是感激。只是不知小姐有什么麻烦,老衲愿助小姐一臂之力。”
“师太客气了。出家人不惹俗事,脉萦心中清楚明白。若是有人来寻我,师太只管随心即可。不必在为难。”远远的一声从漆山房静静的传过来,周围更是一片安静。
师太沉寂,默默点了点头,离开。
“碧影,我问你一个问题。”李书盯着漆山房窗边好一会,才反应找碧影问道:“这小姐年方未及二八,可这传声术是要二十余年的功力呀。稀罕,真是稀罕。”
李书摇了摇头,回头才看见碧影走了好远,大声说道:“我话都还没说完,你这是去哪呀?”
碧影举起了手上的信,扬了扬。李书看了看,想起了自已手中的信。
“小姐,一封是林小姐,一封是莫桓廷的,看小姐的样子,想必是一定是林小姐的来信有什么开心的事吧。”碧影看着脉萦眉眼都露出笑意,轻声的问道。
“嗯,云卿说杨顷誉要入仕,官场恶劣,武功底子太差,问我曾经许给鸢竺的嫁妆还算不算数?”脉萦轻笑出声,又抬起头说道“还问是否同意将《七环剑法》秘籍交给杨顷誉。”
碧影想了想,也跟着笑了笑,轻轻地说道:“鸢竺和杨管家远远地看上去都是一对璧人,想必小姐早已经是默许的吧。”
脉萦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另一封信,问道:“碧影,李书人呢?”
“或许这会在看信吧。”碧影看了看脉萦,变说道。
“李书在此。”李书无声地站在碧影的身后,拱手道:“李书要给小姐请辞。”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走路没声也罢了,站在我身后也不出声,硬是要吓我。”碧影一惊,气恼道。
李书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什么叫我吓你,真是难听。你刚是太专注了,你们在说杨顷誉入朝我就已经到了。”
“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脉萦打断他们的对话,又举起信封,轻轻道:“桓廷与我说,他有东西让你转交给我,那东西呢?”
“哎呀,师父交给我的东西我当时全扔给卉綮。”李书拍了拍脑袋,低下头,红着脸不好意思道:“只是忘了交代黄色包袱是师父给您的配的药,不过却少了三月的露水,和环山的灵芝。”
碧影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一扫刚才的不悦,开心的说道:“江湖人传你潇潇洒洒戏人间,看你现如今的样子,也不外如是。”
脉萦看了看李书的样子,轻轻地对着李书说道:“桓廷步步为赢,你却喜欢如履薄冰,想不通他为何收你为徒。不过桓廷记性也是如你,看来你们倒真像是师徒。”
李书抬了抬头,慢慢的笑了出来,又接着回话道:“小姐有所不知。我曾数次拜访师父,师父从未有意于我。师父可是被一株寒冰草给收买的。”
“呵呵。”碧影看了看李书,又看了看脉萦,轻轻道:“小姐,原来莫桓廷还有这样的故事。”
脉萦笑了笑,对着李书道:“替我问候你的师父。”
李书微笑点了点头,无意的问道:“小姐,要传书信?”
“不必。”脉萦转过头,看了看碧影,又道:“通知下去,你带人先回府打点。”
“是。”碧影一怔,点了点头道:“小姐,我去送送李书。”
李书拱手,有礼躬身说道:“李书告辞,小姐保重身体,江湖规矩,后会有期。”
脉萦点了点头,看了看他,轻轻的补充道:“自是在京都相见,当然有期。”
碧影回头疑惑看了看李书,李书也是愣了愣,便马上和碧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