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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求药心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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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依旧风和日丽,凉而轻柔。
林晨踱步在庭院楼阁间,偶尔拣起一块小石子朝水中砸去,她喜欢听石子落水时“扑通”的响声。
…………
南方小镇惜悠河中泛起丝丝涟漪,一位十岁的小女孩双手抱膝,眼神空荡,仿佛在思考。过了好久眼神才缓慢凝聚,顺手拣起一块小石子朝水中扔去。“扑通——”她展开笑颜,这仿佛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听到的声音,微弱的声响也许能勾起她身世的回忆。可是,一直呆坐在此,听小石子的落水声已有三天,除了熟悉,却不能回忆起什么。
湮儿……湮儿……
在她安静时总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她耳畔缭绕,这是一个女子的呼唤声,温柔而清细。她并不知道湮儿是谁,认为是脑子整天幻想而产生的幻音,大概想就这样一笑而过。
她又拣起一块小石子朝水中探出头用奇怪眼神看她的鱼儿扔去。那一击正中鱼儿的头顶,它无声地呜咽,转瞬便沉入河底,又一圈涟漪荡开。
…………
她的身世没有人知道,一个沉睡了十年的怪异女孩,又有谁愿意在乎呢?十几年来她也已经麻木了,泱月是唯一能够理解她、帮助她的,如今也已经变了。
她弯下腰又拾起一颗小石子,那是颗有碧绿条纹的石子,她微笑,她小时候泱月曾经送给她一套碧色素裙,那时她跺脚说自己不愿意穿裙,还说侠女穿裙怎么打天下。这时候想起来,还真有点懊悔。
“晨?你在这里干什么?”不知几时寒泽已经来到她跟前,看见她呆滞的模样,不禁失笑。忽然他瞟见她手心的那块石子,轻声低呼:“碧玉石!你…怎么找到的?”
林晨缓缓转过头,凝视寒泽,同时手一伸,将碧玉石递到寒泽面前。“你在说它?”
他微微颌首,接过那块玉石,道:“你真有运气,碧玉石,羊脂玉焕汤的第一道药材!”
她眼里闪过一道亮芒:“你说…那碗破汤?那我的项链呢!”
“在玄那里,他知道材料,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他脾气很暴,你得小心。”寒泽丝毫没有兴奋,反倒多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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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小道花草奇异,芳香浓郁,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宝。微风掠过,它们随风轻摇,恍若世间绝美的女子。
两人无声地穿过庭院,无声地走过小道,来大一座极华丽却凌乱的后院,草木栽种和先前相差甚大,无界限地勾画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天地。寒泽停下来,玉扇一合,点中那座杂乱的后院“就是这里”。
“天!”林晨吓了一跳,惊呼:“咳,真够乱的!”
寒泽苦笑:“他本人不爱干净……”
林晨做了个极其怪异的表情,打量着这座院子。忽然眼睛骨碌一转,她笑靥如花,轻移莲步走上前去。
“小……”
寒泽本来想说小心的,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有两道刀光划破凌乱肃杀的空气,陡然刀锋一转,紧紧贴着林晨的背后擦过。
“啊!”林晨吓得俏脸煞白,直呆呆地不敢乱动。她压根没想到走几步路也会制人于死地。
“来者何人?”两名壮实的持刀守门人发现了右护法,才转移刀锋。但还是紧握刀柄,极不友好地怒视这位绯衣少女,这会儿两人并排一战,将左护院封得密密实实、水泄不通。
“右护法寒泽有事与左护法商讨,请让路!”寒泽看见林晨没事,松了口气,迎上来。
“是,请!”两位持刀守门人让开一条路,任凭寒泽通过。但当林晨也拾步而上时,两把锋利的大刀又架了过来。
“让她过来!”寒泽轻微一喝,持刀守门人犹豫了一下,才极不情愿地收起刀柄,让她通过。但还是狠狠注视着她,仿佛天生的敌意,要用目光将她杀死才罢休。
在不受欢迎之地,林晨战战兢兢地通过,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此处蕴藏着无限危机。寒泽依旧轻摇折扇,潇洒地走在前边,一点也没觉察林晨的恐惧。
在一扇古铜色玉门前,寒泽停了下来,纸扇一合,轻轻敲打。
门开了,出现一位瘦弱的老者,虽然苍老,但依旧高傲健壮。他打量着来人,忽然轻声惊呼,仿佛在埋怨自己年老体衰,老眼昏花。他将玉门敞开,对寒泽鞠躬,恭恭敬敬道:“右护法,您请!”
两人正待拾阶而上时,老者忽然发现了林晨,用他苍老嘶哑的声音道:“这位姑娘,请门外等候。”
“让她进来!”
老者有些为难,已经委缩的唇瓣一张一合,缓道:“奉左护法之命,任何女子皆不可入内。”
“包括我亲自带的?”寒泽轻挑眉毛。
“是,任何都不可,左护院从来没有女子进出,敢问右护法一路上有无看见婢女?”老者既已奉命,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放林晨进入,生怕自己心软应允,干脆将心一横,昂首傲然反问。
林晨翻了个大白眼,轻“哼”了一声,不屑道:“不进就不进,有什么了不起,本姑娘还怕弄脏了脚!”
这样放肆的语言老者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脸色铁青,道:“我家主人从不接触女子,姑娘莫生气。”
林晨没搭理他,对寒泽淡道:“进出给本姑娘快点!我在这里等你!”
寒泽微笑,一颌首,没入那片华丽中。
那名老者则守在门外,监视着林晨的一举一动。这使她感到很不自在,急忙把视线转向天空,但又不习惯被被人这么看,感到羞愤难当,回头对老者轻啐了一口,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啊!”
老者脸“刷”地红了,他一生的确没见过几个女人,自感到十分好奇,又奉左护法之命不允许任何女人进入,只得如此。他将视线稍微偏转了点,却仍然守在门口,不让她踏入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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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寒泽才推开门走了出来,那细微的推门声却惊动了屋顶捕食的小鸟,它们惊恐地拍拍翅膀,顾不得已捕捉到的小虫,急急忙忙朝空中逃难去。
寒泽刚迈出门槛,迎面就飞来一个拳头。他急忙用折扇一挑,神奇地化去了攻势,不料对方又一脚伴随疾风呼呼袭来,一个不留意,便挨了重重一脚。
“叫本姑娘等那么久,你找死啊!”只见林晨双手叉腰,气喘吁吁,俏脸微怒,一双水晶般明澈的眼睛怒瞪着他。
寒泽急忙摆摆手,向她赔礼道歉。过了良久,林晨终于原谅了他,柳眉一抬,问道:“怎样了?”
寒泽倒是犯傻了“什么怎样?”
一个拳头又凌空袭来,他急忙侧身一躲,避开了它。忽然想起来她所提的是啥事,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
“废话,快说,否则……!”林晨又挥舞起自己的拳头。
“是,是,林大小姐,玄说‘项链先还她,反正我也懒得收她的垃圾,药谱拿去,给那杂碎,叫她立马做出我喜欢的汤来!’”寒泽将紫菁项链还给她,想也没想,将铁玄的话一口气原版吐了出来,还微笑着将药谱递上。
“我、呸!”林晨听他叫自己“杂碎”,还将紫菁链称为“垃圾”,火气无论怎样也按不下去了,破口大骂:“喂!你这个姓铁的大白痴!竟敢这么侮辱本姑娘,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她脸色火红,身形一拔飞上屋顶,抽出长鞭一扫,那屋顶竟给扫出一排瓦来,老者和寒泽惊骇得不知该怎么办。
“呀!”她一声娇喝,递出一片柔中带刚的鞭势,将屋瓦硬生生刨了出来,又重重一甩手,“砰——!”将屋顶打穿了一个大窟窿。
老者被那一声巨响吓坏了,急忙跪地请求:“姑娘啊,不要这样,主人他会生气的啊!”
林晨杏眼一翻“他算哪根葱,生气又怎样!喂,姓铁的,快给本姑娘滚出来!”说着又一鞭重重向屋顶拍去。
寒泽纵身一跃,飞上屋顶,扯住即将甩出去重力道的长鞭,觉得手心一辣,急忙瞟了一眼,只见滚烫的鲜血滚落长鞭。刹那间微微一愣,林晨的力道竟可以如此大,甚至比一位练过十年拳的男子力道更浓重。
林晨迅速瞟了他一眼,闪过犹豫之色,又奋力将长鞭甩出,厉声道:“寒泽,你给我让开!”
他手心仿佛要撕裂一般,鲜血更大颗地滚落,以至于染红整个鞭身,他喘了一口气,眉心皱成一团:“晨,够了……”
“决、不——!!”林晨一声怒喝,爆裂的真气将寒泽荡开,同时手心一紧,握鞭往这座大院劈去。
眼看整座楼房即将粉碎,玉城各阶级的人门都赶到了,女子无奈只得在外观看,即使有守们人,男子也可往里稍去一点,有些胆大的持刀守门人便让他完全进去了。银溪快步赶到,不理会守门人的怒视,拔身便跃进院内,站在寒泽身旁。
城主凝汐匆匆赶到,但也已晚。眼看左护院即将从玉城地图中抹去,人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忽然——
屋内传出沉重而粗鲁的声音:“哪个杂碎在外捣乱,再不住手的话休怪我无情!”那是左护法铁玄。
林晨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冷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杂碎,你一个男的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使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唯有银溪在冷笑,仿佛在赞誉她说得好。
“哼,来的两个贱人都是泼辣货,不要命的,好,今儿个就拿你来试试我的玉铁锤!”铁玄大喝一声,挥动着玉铁锤,凌空拔起,身形一转,砸向林晨。
林晨眉心微蹙,不闪不躲,鞭随势递出,使足全力朝铁玄头顶拍去。
眼看两个人都要被对方武器打得头破血流,所有人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忽然——
一道青色影子晃过,两种武器被凌空制住,再也不能动弹半分。两人同时一骇,抛开武器,几个翻身,向后跳开。
那是景澈——青衣束发少年。他两手撑开,凝聚真气,制止两人的打斗。
“姓景的,你少管!”铁玄沉而重地呵斥。没等他回答,铁玄庞大的身躯就凌空拔起,越过真气屏障,像林晨的脖颈抓去。林晨微蹙柳眉,刚刚看清青色影子是景澈,就被一只厚实的大手抓住脖颈,提上半空,只觉得不能呼吸、头胀眼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由于铁玄突发狠攻,又快又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晨就已被高高提起,悬在半空,纤手紧紧攀住铁玄的手臂,双脚不停地乱蹬,仿若落水濒死的人儿。景澈只是一惊,便立刻抽出长剑抵住铁玄的咽喉,厉声道:“快放了晨!”
铁玄斜眼“你爱管闲事?那她会死得更早!”说完五根手指一捏,勒紧林晨的咽喉,她身体一阵颤抖,动作慢慢缓了下来。
景澈将剑尖一逼,怒喝:“放了她!”
眼看就要出人命,凝汐急忙怒斥:“玄,来者是客,不能这样!”
铁玄脸色苍白地瞄了凝汐一眼,极不情愿地咬牙,一甩手,将林晨抛了出去。
“晨!”景澈、寒泽、银溪同时惊呼。她被无情地抛下屋檐,如断翅的鸟儿一般迅速坠落,忽然丝带一卷,将她卷起,缓缓放回地面。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银溪和寒泽急忙给林晨输入真气治疗,景澈也缓缓松开了剑柄。
“城主,是这蛮横的女人出言不逊,你也看到了……”铁玄怒火未消,又不得不听凝汐的话,只得忿忿嘟嚷。
“你!咳,别……别不知道……好歹,是、你先说……本姑娘,我是杂碎……所以…我才……咳咳”林晨处于半昏迷状态,听到恶人先告状火气又一下子猛窜,正想上前挥鞭打人,无奈毫无力气,站不起身,只得作罢,拧着俏眉断断续续咳说道,脸色极其惨白。
铁玄怒瞪她一眼,忿忿道:“子童,修理大院,我们走!”说完便负手离开,不再理会众人。
惊心动魄的场面将平,忽然有人插进来大呼一声,指着景澈身旁的宝剑,仿佛惟恐天下不乱似的,惊道:“白炽……白炽剑!封印魔尊夜痕王的神器白炽剑!”又怕说错似的,补上一句:“看——啊——神龙纹——水碧玉!!”
这时,全体玉城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把剑和景澈身上。不一会儿,他们便交头接耳起来,热闹非常,一些大胆的人便煽风点火“魔尊出世啊——天下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死亡……埋葬……毁灭……!!”所有人乱了,有的拔出武器,有的抱头乱窜。
凝汐努力呵斥玉城人安静,却不见有什么效果,然后她轻叹,厉声道:“今晚子时,我将告诉各位景公子的身份!”听到景字,人们更是一怔——这是雪岭岭主的特有姓氏。
林晨缓过一口气,微微抬眼,注视景澈。她轻抿嘴唇,眉心稍蹙,内心有种说不清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