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开又一春》六月和十二月

3、初到西京 一路北上

　　第三章初到西京

　　一路北上。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十天又从徽州码头改行船在水上走了七天，又赶了一天马车这才到了西京城门外。
　　西京地处西北，已入冬，官道仍是主要的交通要塞，而改走水路完全是崔家出于安全考虑。尤其是徽州同西京的交界处，沿路山贼更是频繁出没打劫过往商户，官府至今也束手无策。一般大户人家就选择从徽州坐船到西京，虽然花费时间久一些，但胜在安全。崔家自是不愿冒风险的。
　　真的要等到出远门，林小可才会觉得做大家闺秀跟坐牢其实是一样的，尤其车上还有个老太太身边的嬷嬷，一举一动更是有人看着，虽然常嬷嬷话不多，说起教来没有两个时辰是停不了的，路上林小可已领教过了。
　　想起成日在谢府里待着，如若没有机会出去见识下外面的世界，将多浪费她的二次生命啊。
　　那天林小可回屋后，悄悄让目瞪口呆的小红将二十两碎银子收好，又吩咐她将往日里老太太赏的一些银钗收拾出来。
　　谢芷兰原先屋子里有四个丫鬟，小红小翠是从前崔夫人买的，剩下的两个丫鬟名叫素珠、素心是家生子，好像拨到谢芷兰屋里是屈就了她们，平日里干活尽是使唤这小红小翠她们做，仗着她们娘是老太太跟前说得上话的王嬷嬷。林小可琢磨估计是她屋里最省心，王嬷嬷才将两个女儿都安排到她这，这趟远门自然是舍不得她们去的，肯定是早早提点过了。
　　既然老太太让她自己挑两个丫鬟，自然是带着亲近些的人，若是带了素珠、素心其中一个，老太太恐怕是另有想法的，倒不如顺自己心意。不过当天还是将四个丫鬟都叫到跟前，素珠、素心的脸色明显是不愿意去，倒是小红小翠一听要去西京，来了精神，身怕林小可会将她们落下。
　　吃过饭简单收拾下，过了晌午，带着小红、小翠还有在门口侯着的常嬷嬷，做做样子嘱咐了素珠、素心几句。常嬷嬷顿了一顿，老太太说不用去告别了，说今日是个好日子，别耽搁了。一行人便匆匆坐上马车往西京去了。
　　还没进西京城，就听到了震天的鞭炮声，紧接着敲锣打鼓声，好不热闹。小红偷偷瞄了眼常嬷嬷，想撩起看热闹，又怕挨骂。
　　钱大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忘了今个是十月二十七了，步小将军娶妻那可是西京城的大事，原先还以为赶不上了。”
　　崔家的钱大，三十来岁，瘦瘦的高个子，名如其人，嗓门较大。一路上偶尔经常跟她们说起西京城近期有名的风流人物，林小可有时候觉得钱大跟天朝的的哥一样的能侃，简直就像是城市活导游，让你有种马上想看看这个地方的感觉。
　　“钱叔，步小将军可是上回你说的千里走单骑的那位小英雄？”小红闻言小声地问道。
　　丫鬟婆子们平常待在大宅子里，鲜少有机会出门，最喜听人东家长西家短，好不容易遇见个见惯世面又能说会道的钱大，又将西京城里的人事描述的栩栩如生，连一向严肃的常嬷嬷也听得精精有味，钱大是在是好口才。
　　“可不就是那位嘛，新娘子是西京洛家的三小姐。快看，前头骑着墨色俊马着红袍的便是步小将军。”他看前面的样子马车应该是过不去了，正赶上迎亲的队伍，钱大索性就将马车停在一旁道。
　　林小可象征性的地看了眼常嬷嬷，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便稍稍掀起一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红色，真是个喜庆的日子。远远的看见一队人骑着马走在花轿的前面，着红袍的应该就是钱大口中的步小将军了，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小红和小翠挤着脑袋在一旁好不心急，眼角余光瞟见迎亲的队伍，眼睛几乎发直了，俏脸涨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一时激动的哇哇大叫。
　　如此失态，常嬷嬷重重咳了一声，俩个人这才安静了下来，坐回原处还不住的指手划脚，脑袋凑一起又咬起耳朵。看来钱大说的故事深入人心。
　　等迎亲的队伍离得近了，鞭炮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响起来，林小可这才将帘子放下，以免被路边的鞭炮炸到，适才看见许多路人驻足观看，又听路人说什么天作之合之类的，看来是整个西京今天都在议论小将军的婚礼。
　　热闹过后，待迎亲的队伍走的远了，钱大才驾着马车往崔府赶去。
　　这会马车在崔府门口停下，待人通传后，崔府老管家带着几个丫鬟连忙迎了出来。常嬷嬷一早就下来等在马车旁，见来了人便指挥丫鬟们将谢府带来的礼物一一搬下车。
　　林小可则由小翠扶着下了马车，心里想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下来。虽然这会她才十岁，样样都是身边的丫鬟伺候着，对于在现代独立生活二十多年的她来说不习惯。不过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着谢家。原来名门闺秀并不好当，举手投足间既要讲究规范又要求优雅。
　　待她看清楚身后那辆有着谢府标志的马车，心想这阵仗，谢老太太恐怕是早就决定了去崔家的人选，礼物也是早早备下的。说是小住个月，想来快过年了，她想崔家应该不至于会留她过年，想不通为什么谢老太太不让谢千兰跟着一道来呢。
　　崔老管家在旁忙解说，原来崔家老太太领着一干人去吃喜酒去了，林小可对他露出笑容，因为再老管家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泪光。
　　穿过中庭，老管家将林小可一行人引到一处写着裳园的院子，裳园占地不小，说是崔老太太给外孙女早早备下的，管家说一路舟车劳顿让她们先歇着，说等老太太回来后再派人通传。
　　裳园的角落一隅，两个十五六岁，模样周正的丫鬟正一处说话，见来人了，便不慌不忙的走上前来行礼。行过礼，崔管家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人下去了。
　　“小姐，坐了一天马车累着了没，热水早就备下了，只是先前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到。这就下去让人提过来。”这时穿紫色衣裳的丫鬟心眼儿一转，眼神止不住的打量林小可，她原是崔三少爷贴身的丫鬟，因三少奶奶进门后便不喜她，将她打发到了二太太处，赶上老太太寻丫鬟，二太太便荐了她。来到裳园伺候孙小姐，心里自然是几个不乐意的，面上却还是要带着几分讨好的劲道，让老太太开心了，指不定一高兴说不定她就能如愿了。
　　“也好，劳烦姐姐了。不知姐姐们如何称呼？”林小可想她初来乍到，小心翼翼总归没错，一想到这儿，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紫裳丫鬟道：“使不得，小姐叫我齐美就好了。”
　　听到这里，着浅色衣裳的丫鬟亦不落人后出声：“我叫月如，这一声姐姐，小人们实在担不起，小姐往后也不可这样叫了。被人听见传到老太太那坏了规矩，可是要挨板子的。我这下去就去给小姐提热水。”说完看了眼齐美，两人一道行了礼并肩走了下去。
　　小红便跟着两个丫鬟身后一道出去，笑盈盈的望着她们，一口一个姐姐，塞给她们一人一只银钗，两人推却了一番收了下来。原来齐美、月如，两人都是崔府的家生子，月如原先是在大太太院子里伺候的，性子也比较严谨。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豆子一样说了不少崔府的事。
　　小翠站在门外瞧常嬷嬷去了院子的西厢房，便凑到自家姑娘身边，“姑娘，这崔府竟比我们谢府大了整整一倍还多。这院子可真大啊。”
　　林小可好笑的望着她，想起这路上俩个丫鬟止不住有多兴奋，这段日子连带着性子也活泼了些，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小声点，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是群乡巴佬呢。”
　　小翠一脸无法置信的呆呆的回道：“我们可是从上京来的，又不是乡下地方来的，哪里能算的上。”
　　林小可在心里摇摇头，看她的样子明显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脸上还带着股羡慕劲。不过话说回来崔府确实比谢家气派多了，难怪听闻当年外祖母并不舍得将崔夫人嫁到上京去，唉，等会见着了面又不知是何光景。
　　仔细端详，只见屋里的摆饰非常精致，物件器皿更似精挑细选过的，可惜她并不识货，有机会定是要好好了解一番。
　　为什幺她的命运如此不顺？想起小说电视剧里的穿越女，要么气场强大到让所有人都爱，要么生意做到能垄断整个行业，她林小可显然比较悲剧，一直这样兢兢战战地生活，这天似乎忘了她这个穿越女也需要金手指。
　　没一会，小红先行回来了，细细说了两个丫鬟原先是在哪个院子的，又将听到的关于崔府的人事拣了重点的说。毕竟是一个全新的环境，打听清楚相当重要。
　　目前在崔府住的是长房和三房，二房外任还有两年，当家的便是大奶奶，崔老太太早就言明不管事了。
　　崔家长房除了大太太生的大少爷和二少爷外，另有姨娘生的少爷在府里排行第四，二房二太太跟前只有三少爷，而三房的太太则生了三个少爷，楞大的一家子就没出个千金真是怪事。
　　因崔府同步府乃是世交，两家的老太太更是手帕交，小辈中自然比较亲近来往较多，所以这一府上下都被邀请吃酒去了。
　　其实林小可不知道，崔老管家还是派人去通知崔老太太了。从见着林小可神似她母亲的模样，老管家敛起眼里的泪水，当年他看着长大的小姐不在了，当时消息传回西京来，老太太首先晕厥了过去，他好几次看着老太爷背着人掉眼泪，那么好的小姐竟这样福薄，好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小小姐，对他这个崔府的老下人来说实在是最好的安慰。相信老太太定是欢喜极了，一直念叨着的外孙女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