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开又一春》六月和十二月

2、虚惊一场 母凭子贵

　　第二章

　　进门的时候正听见屋里阵阵笑语，林小可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老祖宗”。
　　据林小可几个月来的观察，这谢家老太太，别看着整天笑得似尊弥勒佛，夸谢萱兰的时候那笑意都不曾到过眼底，幽深的目光可是让她抓到好几次了。若说谢萱兰只是庶女倒情有可原，可仔细瞧了几回就是对谢千兰也是如此，在现代泡沫剧看多了这会也有好处，她不由在心里叹口气，虽然在哪都是一样混日子，眼前这位却是她最不想面对的。
　　“坐吧。”谢老太太不看她，“听大丫头道那赵氏为难你了？”
　　林小可听着心中一动，让她慵懒的神经立刻戒备起来，略垂下眼瞥了老太太一眼没作声，哪能真的回答说有，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好今日呢，你们姐妹都在，本来这些话该由你们父亲说的，不过他整日里忙得跟那陀螺一般，我呢？我年纪也大了照看你们确实也力不从心。”老太太悠悠说来。
　　这些意味不明的话，乍下让屋子里原本欢乐气氛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不知所措。
　　瞧着大小两个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得似懂非懂的样子。林小可的脑袋转的飞快，难道说那赵姨娘即将靠着母凭子贵上位了，而谢老爷的耳根子不至于会那么软吧，或者是故意说给她们听呢。
　　待谢老太太抿了口茶，扫了眼众人的表情，半响才道：“说起来这上京城里也不是没有正房夫人去了将姨娘抬成妻的。”话音刚落，就收到效果了。
　　谢千兰最先沉不住气，气愤的将手上的茶盏啪地扣在桌上：“赵姨娘还没当上夫人呢，府里已经被她弄的一团糟了。老祖宗你可是要为我们做主，父亲整日忙在官场上，府里的事一向不理。”

　　听到这里，林小可不由惊讶，在心里嘀咕这到底是在唱哪出啊，这老太太也真是话不一顺气说完。　
　　谢老太太指着谢千兰对李嬷嬷说：“你瞧瞧这丫头的气性，多像我做姑娘那阵。”
　　李嬷嬷站在老太太后面笑，“谁说不是呢。颇有几分老太太当年的样子，到底是养在老太太您跟前的，像您。”李嬷嬷五十来岁，个子不高，整天也是笑嘻嘻的，和谢老太太身边其他几个嬷嬷一样都是陪嫁。
　　听了这话只见谢千兰的脸色渐渐红了，到底还是大姑娘。
　　林小可快速地瞥了眼老夫人，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见谢老夫人说了半天也是没说到重点，提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真叫人着急。
　　谢老太太端着茶细细地品着，淡然地抛下一句：“前日你们外祖家让人带来了信，说想接你们去小住几个月，昨个问过你们父亲了，他让我问问你们自个的意思，不过崔家的马车都已等候在府外了。”
　　林小可闻言一惊，这老太太今天怎么一下子又说道起这个了，前言不搭后语，看这阵势崔家势必要接她同谢千兰一同去的，就是不知眼前这位是什么意思了，起个头说着赵姨娘，这会又引到崔家这，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千兰站了起来，巧笑嫣然道：“老祖宗，我不去了，就让二妹妹她们去好了。”
　　“哦，你来说说什么缘故。”谢老太太半闭起眼睛。
　　“早前就听李嬷嬷讲，老祖宗像我这般年纪就开始着手帮者料理家里的事务，父亲整日忙着，妹妹们还太小，我想跟在老祖宗身边多学一些。”谢千兰含羞带怯道。
　　谢老太太似乎是满意的，也不问谢千兰怎么突然说想帮忙，睁开眼朝着她看了小会，转头向林小可望去。
　　见谢老太太看过来，林小可心思一片空白，忙回过神来恭敬地道：“听老祖宗安排。”她不敢表现出有主意的样子，脸上也不曾表露分毫，看样子老太太似乎不愿谢千兰过去。
　　谢萱兰撇了撇嘴大声地道：“老祖宗，我也不去在家陪着您。”
　　谢千兰掩嘴笑道：“你个小丫头，谁不知道你晕车呢。”
　　谢萱兰闻言小脸一红，转身扑到李嬷嬷怀里，爬上李嬷嬷的大腿上坐了下来，不依地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她们做鬼脸，那模样实在是可爱，大家被她的那稚气样逗笑了。
　　林小可在一旁想，反倒是谢萱兰看上去才是像穿过来的，虽说是个庶女，却没有一点身为庶女的意识，谢千兰刚刚把她给代表了，却跳出来说自己不去，想来电视里演的一点都不夸张，大宅子里的孩子大概从小耳渲目染，个个都成精了，她觉得压力很大。
　　大家一阵笑。王嬷嬷卷起帘子，眉梢带笑款步走向老夫人，行了礼，又给几位小姐行完礼，“老太太，我来讨赏了。”
　　谢老太太听到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眼里才真正出了笑意，“日子可是让普光法师挑好的了？”
　　普光法师是法华寺的得道高僧，法华寺距离现在已有一百三十多年的历史，当今太后也是经常传普光法师进京祈福，一般的人家请大师看日子连想都是不敢想的。
　　“普光法师说今年是没有好的日子了，要等到明年立春过后，我又按照您的意思让大师挑个最近的日子。说来也是巧，正月初九是立春，正月初十便是黄道吉日。”王嬷嬷嘻嘻一笑，停了停又道：“普光大师说一年之季在于春，初十又是一季中最好的日子。”
　　谢老太太喜上眉稍。“既然大师这般说了，那就定在初十。 ”
　　除了谢老太太屋里的人，其他人俱是听不明白，只听着话音谢府要办喜事了。
　　林小可一寻思，应该是她便宜老爹的喜事，这么说赵姨娘这回可是真的要上位了，府里看来还要大肆操办。算算现在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赵姨娘上产的时间刚好是明年三月，莫非赵姨娘事先已知道，难怪这段时间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谢千兰听完双手不由紧紧拧住，在心里冷笑这赵姨娘真是好手段，她在老祖宗跟前这几年，还是没起到作用，或者说老祖宗一直是乐见其成的，赵家殷实，这几年赵姨娘送进老太太屋里的物件，样样都是精心挑过的。
　　谢萱兰的反应明显不同于两个姐姐，对她来说讨好跟前这位才是最最重要的，至于新夫人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谢老太太看了几个兰一眼，叹了口气道：“虽说你们父亲向来是不管府里的事，但好在大事上并不糊涂，我知道你们想的是，赵氏是否会成为你们的母亲。”
　　连在林小可在内，三个兰都不敢喘口气，猜是一回事，亲耳听又是一回事。
　　“我们谢家虽说不上名门望户，但也是书香传家，祖宗也是有规矩留下来的，其中一条不得娶商人女子为妻，做妾倒是无碍的。你们自然不用担心。”
　　屋子里一片安静，林小可不由松了一口气，赵姨娘能否上位对她是最有影响的，大小兰背后还有老太太可以倚仗，只有她尴尬地存在，原来就算是续弦，也是讲究门当户对的。看老太太开心的样子，这人选肯定是她中意的，说不定是她亲自选的。
　　谢千兰放开了手，脸上又绽开了笑，“老祖宗，给我们讲一讲嘛。”
　　谢老太太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口，良久才道：“也好，新夫人闺名叫方娘，辈分排起来刚好是我远房侄女，今年二十二，其他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暂时你们知道就行了。”
　　言下之意是叫她们不要说出去，尤其是不让赵姨娘晓得。
　　三个兰相互间看了看，点了点头。
　　林小可觉得真心受罪，明明简单的一句话，硬是要拐弯抹角，叫她们当惊受怕的。
　　“二丫头，此次去崔家，丫鬟带两个就好，人选嘛你自己想，我把常嬷嬷也给你，收拾一下，响午就可以启程了，这今日也是个好日子。”谢老太太说道。
　　林小可点点头，“孙女谢过老祖宗。孙女这就下去准备了。”
　　谢老太太挥手，言下之意让她们各自回屋。
　　几个兰纷纷向老太太告退，谢千兰轻轻的在林小可耳边说了几个字。花园见。

　　满目落叶的庭院，突来一阵秋风，将一大片落叶吹得纷纷扬扬。
　　想她穿来几个月光景，也没见谢千兰单独和她见面话说，每次都是在老太太屋里，毕竟是同胞姐妹，见她要独自出远门了，总是免不了要嘱咐几句。
　　只见谢千兰拿着个小包裹快步走了过来，一阵东张西望，生怕有人看见一样，“喏，给你，这里面有两件新做的衣裳，还有二十两碎银子，你带在身上防着。崔家可不比谢家，跟前还是要有银子打点的，毕竟不比家里头。”
　　林小可接过包裹，她从不知谢千兰竟这般富有，二十两银子啊，她一个月才从账上领得二两银子的月俸。照着样可是要攒上一年了。还有两件新衣，顿时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觉得自己太堕落了跟前世一样，不思进取。
　　谢千兰比她高一个头，这会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用衣袖擦去泪痕，“去外祖家的路上可不要淘气，遇事多跟常嬷嬷商量，不要只看书，趁着这次出门多看看，最好能开窍了回来。”
　　“姐姐，我省的。”林小可不禁动容，反握住谢千兰的手，哽咽的回答。
　　这风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