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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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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站在雨里愣了好久,她好后悔,那年他们年少,虽然在外人看来她是他的贴身小丫头,可是他却像妹妹那样宠溺着她,她有什么想要的,他从未拒绝过她,就是那天她硬拉着他出去玩儿,遇见了慧婉——那个赤脚踢着水哼着歌的明艳少女,萧玉愣在了那里,眼睛不再是看她的亲切柔和,像是蒙了一层雾,她看不懂,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她心里像是有根刺,后来他果真娶到了她,可是谁也看得出来,她不喜欢他,她亲眼看着他从希望到失望,看着他痛苦却无能为力,她曾觉得他应该是全天下最有作为的人,可是她却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颓废下去,其实他有没有作为又有什么重要,她只希望他能开心起来就好。
萧玉执伞低头看着他的手,曾经以为他想要的东西就不会放手,七年的执着换来的却是身心俱疲,他曾经想过总有一天他会感动她,可是他现在明白了,其实人的一生有时候就像是一朵花,只开一季,可惜他没赶上了她的花期,也就只能放手了。第二天萧玉就搬去了离听竹轩较远的琴苑小筑,一个月,两个月,她还是如往常一样,无论她想要什么,想去哪里,只要吩咐一下,就会有人帮她备好所需之物,只是萧玉再也没踏进过听竹轩半步,有时候她也会装作不经意的问小静
“说来公子也真是奇怪,以前那么好动的一个人,现在整天呆在琴苑小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是闺阁里待嫁的小姑娘似的”萧玉平时待人宽厚所以小丫头也敢开他的玩笑,还有更奇怪的是,小静还没敢说,就是整个琴苑小筑,除了柳月以外谁也不让进。
“公子平时很爱动吗?我怎么没觉得过呀”慧婉笑道
“那当然了,你不知道那几年老爷在的时候,因为这个公子挨了多少打,你看他现在都成了家每年还要丢下家里的事往外边跑,不过他在夫人面前当然不这样了,夫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小静吐了吐舌头道
“是吗,我是这样吗?”慧婉低声道,一个人心里有了一个人,就会本能的拒绝另一个人,永远不要有了喜欢的人后有喜欢上了另一个人。
蓦地,那日萧玉来时苍白的面容从她的脑海里挣脱出来,绝不会是偶感风寒,难道他还瞒着她其它事情吗?慧婉站起来又坐下去,该去看看他吗?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如果没什么事儿会不会让他误会呢?想起那天他的话,他已经决定放弃了,这样对他们都好,相念不相见。
当的一声,一股劲风穿窗而入卷灭了桌上的烛火,“夫人,灯。。。。。”接着是一声闷哼
“谁?”慧婉强自镇定道
“婉姐姐,连我都认不出了吗?”接着是火光一闪,一张俊秀的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隔了那么多年,当年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儿转眼间长成个大男人了。
“远弟,真的是你吗?”慧婉揉了揉眼睛
“当然是我啦,婉姐姐越发漂亮了这些年不见”
“还是这么贫嘴”慧婉红了脸“这些年你们过的怎么样?”
“只要能报了仇,其他的都没所谓”少年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
慧婉心里猛的一颤,急道“侯爷夫妇已过世多年,当年你那件事和萧玉没一点儿关系”
“婉姐姐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嫁入萧家,哥哥并没有怪你,他知道你也是无奈,还心心念念的想着你,现在你居然为萧家的人说话,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总是笑着牵着她的手的俊朗少年“自寒”这是个压抑在心中太久的名字,眼睛有些迷离
“我也是背着哥哥跑出来的,哥哥说萧家欠我们的,我们要光明正大的拿回来,我走了,婉姐姐好自为之”还没等慧婉反应过来,江自远一记手刀向她劈来,慧婉应声而倒“我知道婉姐姐是个心软的人,不过也不能破坏我们的计划呀”江自寒将慧婉抱到床上,仔细为她掖好被子。
朦朦胧胧中慧婉好像又回到了和江自寒在一起时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她抚琴,他吹萧,前面是大片荷塘,微风过处,摇曳生姿,往昔的所有美好似乎都定格在这一画面里。江自寒家和她家是世交,过从甚密,所以他们多得是见面的机会,从不懂事的天真小儿女,到看到对方都会脸红的俊朗少年娇美少女,丝丝情愫在不知不觉中萌发,看到他们的人都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像那些传奇脚本里的才子佳人那样受到多方阻拦,两家早早的为他们订了亲,从此她只盼岁月静好,慢慢流过,可是她最总等来的是一道圣旨,江家因贪墨税款被发配西疆,西疆阴冷潮湿,到处都是烟尘瘴气,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去到那里的人能回来的十之一二,她甚至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就是失去了他的消息,现在再见面时已是物是人非。
江自远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昨天晚上他刚从听竹轩出来,身后忽然挨了一掌,接着就不省人事了,两柄明晃晃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萧玉,你知道我今天是不会放过你的,有胆子的尽管下场试试,如果你胜了尽可除去我兄弟,如果我胜了,萧家的人我也一个不会留”江自寒抱着剑冷冷道,后面跟着的几个黑衣人是他们江家的家将,他想说“哥哥别管我,将他们全都杀了”可四肢被绑,嘴里堵着一块儿棉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们之间真有这么大的仇恨吗?”萧玉淡淡道
“你说呢?不是你的父母死在冰天雪地里你当然会这么说”江自寒冷冷道
“可是我父亲的那道奏折并没有说错,就算他不会上那道折子,别人也会上的”
“哈哈哈说我们家贪污真是可笑,你们家如果白璧无瑕的话,能修得起这么富丽堂皇的别院,既然都是这样,那为什么你们家富贵绵长,而我们家却要发配西疆呢?”
“对于上一代的事,我不想多说什么,只能是说各为其主,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们也不过是棋子,你们家的遭遇当年也很有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事实已经是这样了,多说无益,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