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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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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公子来了”小静兴奋道,上午时柳月还和她说公子有病在身不便见人呢,没想到下午就来看夫人来了,看来公子待夫人终究是不同的
“夫人在哪儿?”萧玉温和道,和年少时的调皮爱开玩笑不同,现在的他益发内敛起来,对谁都是谦和有礼
“夫人在听雨楼,现下命小婢去琴房”小静乖巧道
“你去映月轩找柳月让她把我刚带来那把琴给你”
萧玉一步步的登楼,但脚下却像是有千般重似的,映入眼帘的是慧婉斜坐在长廊趴在栏杆上,手里捻着一朵梅花,对着外面景物呆呆的出神,一瞬间他又想是看到了灼灼挑花下那个慵懒的少女,萧玉呆呆的站了很久,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咳咳”,慧婉转过头,眼睛里有一丝的惊讶,随即敛衽一礼,萧玉往安乐椅上随意一躺,微笑道“刚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今年梅花开的倒好,不觉失了神”顿了顿又道“公子的病?”
“不碍事了,不过一点风寒罢了,是阿月大惊小怪了”萧玉淡淡道,不过傻子也看得出他没有往日的神采,以前虽然他也是很静,不爱说话,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如今却像是霜打的花朵,不过他既然不说,慧婉低下头也不在问,轻捻手中的梅花瓣,俩人之间总是这样说不了几句话,就没了话题,按照平时萧玉也该走了,可是今天他好像兴致很高,蓦地一笑“看到了梅花,忽然想到了小时候,背着先生,逃了课,拿了弹弓打鸟,这听竹轩花木多,鸟儿也多,衣服常常是东扯掉一块儿,西扯掉一块儿,染上了花粉,怎么也洗不掉,被父亲知道了又是一顿好打,不过从来也没记在心上过,那时候我在这听雨楼上读书,两边回廊上挂的都是鸟笼,每次父亲来检查我的功课,那些鸟儿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就给我准备了时间,也不知让我少挨了多少打,所以我对这些鸟儿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怀”
两人不觉同时露出了笑容,少年的情怀总是相似的。
“怎么近来很少听他们说公子养鸟呢?”慧婉好奇道
“后来我抓到过一只金羽雀,我很喜欢,把它放在精致的笼子里,亲自给它挑选鸟食,事事尽心,可是没过两天它就死了,那时候我就想,它们的天下应该是蓝天白云,这小小的一方鸟笼于它们而言也是一座牢狱吧,就像是我们人一样,谁都不希望一生在牢狱中度过吧”
慧婉愣了愣,喃喃道“公子真是心地善良”
萧玉笑了笑,但脸上满是自嘲的神色“以前柳月也这么和我说过,后来我遇到一个长门僧才明白,我因为一时的喜好囚禁了他们,即便现在放了他们,也终究浪费了它们那么多时间,
鸟儿的寿命本就不长,只求它们不记恨我便罢了,那里有什么功劳可言呢!”
慧婉做在长廊上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眼睛像是一汪幽深的湖水,总有些东西沉淀在里面,是她所看不懂的。
“夫人,琴来了”小静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看到了琴,慧婉一愣,血红色的琴面“难道这就是天下名琴之首凤尾吗”慧婉颤抖着抚着琴弦,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现在就想弹一曲试试
“我在这儿不会打扰你弹琴吧”萧玉忽然道
“怎么会,公子尽管听好了,如果不嫌我琴技拙劣的话”
“高山流水无知音,琴弦若井绳,虽然我对琴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琴者,禁也,抚琴也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对像我这种不是知己的人来说,恐怕是对牛弹琴”萧玉笑道
慧婉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说话奇奇怪怪的,琴声淙淙,像是一树树的桃花随风飘扬,隔着那层桃花织就得桃花的帘幕,你也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回眸,拂落身上的花瓣,但那浅红色的花-已沾了一身,拂不掉。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帷幕,照在躺在安乐椅上的萧玉身上,慧婉在他旁边抚琴,像一对璧人,画面温暖。
“公子,公子”萧玉感觉有人微扯自己的手臂,睁开眼,是小静“怎么了”
“夜里越发冷了,公子病刚好,夫人说公子要是累了的话,不若到里间床上躺着”
萧玉沉思了一下“算了,我也歇好了,吃饭了没?”天已经全黑了下来,雨打在外面的枝叶上,“嘚嘚”的响
“还没呢?夫人说等公子醒了就让他们开饭”
正说着,柳月等上楼来,撑着一把油竹伞,手里拿着一件黑衣披风和一把伞“柳姐姐”小静行礼道
“下着雨,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萧玉温和笑道
“呢,当然是给你送东西来了”柳月举了举手上的东西“不过,哥哥你好像忘了吃药的时间了”故意把吃药两个字说的很重
“没想到竟忘记时间了”萧玉摸了摸胸口,讪讪笑道“去告诉夫人,我走了”对小静道
“夫人”柳月忽然向着他们身后行礼道,两人回头,慧婉不知什么时候从里间走了出来,萧玉朝她笑了笑,接过柳月手中的伞,柳月认真的为他披好披风,整好衣袂,倒像是妻子在送别即将出门的丈夫,殷勤仔细。
萧玉站在楼口定了定“婉儿是不是有时候也觉得这听雨轩也像个牢笼呢,我想我还是喜欢在高空自由飞翔的鸟儿,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自己”
慧婉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雨色暮霭中,再也不是那个张狂无忌拿着柳枝儿指着她,挑着眉说“我喜欢你”的那个少年了吧,他能坚持这么多年,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也许一开始就是她的错,也许是命运
“哥哥真的决定要放弃了吗?”柳月忽然道
“你也长大了,跟哥哥也出去好几次了,也见了许多人,不过听哥哥一句话,可不要轻易对人动心啊”萧玉揉了揉她的头发,满脸都是笑意,像是在和她开玩笑,却是看的柳月一阵心疼
“哥哥就这么不自信吗?”柳月忽然道
“不自信?”萧玉回头笑着看着她
“哥哥,和秋叶城比武回来就受了伤,我见过秋叶城这是个只追求剑道的人,哥哥为什么要答应每年都和他比武呢?”
“阿月,你总是太聪明了,当心嫁不出去”顿了顿“我不能太自私了,是该放她走了,我喜欢的不是这样的她”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柳月好想抓着他的手说“哥哥,不要难过,还有阿月在你身边呢,你往旁边看看啊”可是他已执着伞走进更深的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