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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魇 真意梦见自 ...

  •   车子在她家门口停下,雨棚里的小灯照例亮着,钟元豪正勾着背坐在灯下喝酒。真意瞬间羞红了脸,她不敢看车里的两个人,仓促的道别后,匆忙的下车。她径直走近父亲,拿过父亲手中的酒。钟元豪醉醺醺的抬起头,真意正用冰冷的眼眸对着他,他咧嘴一笑:“你回来了啊!”他伸手要抱女儿,真意躲过了,看着父亲扑了个空,头拱到了头拱到了泥里,哀叫连连。真意翻过酒瓶,酒如银柱般泄流在地上,钟元豪急着大叫,看着父亲狼狈的样子真意退了一步勾着嘴角似笑非笑。
      “你这死丫头,看你做的好事,你找死是吧?”钟元豪脸皮脖子粗的骂真意,爬起身作势要打她,真意仰着脸愤恨的瞪着父亲。钟元豪的扬起的手抖动着,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颤抖着,他怕真意这样冷静的眼神,仿佛要与他同归于尽般绝无一丝的惧怕。钟元豪踉跄的往后退。
      真意把那空酒瓶掷到钟元豪的脚边逼问:“你不是去向顾叔叔要过钱?”钟元豪让那掷来的酒瓶吓得跳了起来,整张脸都青了,他对真意稀里糊涂的摇手摆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意跨前一步,眼里早已蓄满了屈辱的泪水,“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向顾叔叔要过钱?”
      钟元豪跌坐在地上,匍匐着往后退,嘴里碎碎的念念有词。他怕真意,真意就是他的克星,他良心的克星。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向顾叔叔要钱,你要把我逼死,你是不是打算把我逼死,我问你啊!”真意抓着父亲的衣襟发出像野兽一般的咆哮声,“他们骂我是乞丐,是乞丐啊,为什么我生来就得当乞丐,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有你这样的爸爸,你干脆去死了算了,你怎么不去死?”
      钟元豪像似得了癫痫症般浑身抽搐着,他固执的拒答女儿的逼问,空洞茫然的眼眸里再也找不到属于人的生机。
      真意坐在地上咽呜着,发出像动物般的悲鸣声,她抹着眼泪,眼泪却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
      钟元豪见女儿哭了挣扎着几次坐起,捣腾着像团散架泥巴,满嘴唾沫的高嚷着:“我没向他要,是他自愿给我的,他想从我手里把你买走。那个卑鄙的小人,衣冠禽兽,害死了我老婆,还想拐走我女儿。门都没有。有钱就了不起了吗?做他妈的春秋大梦。”
      真意拭去了眼泪直愣愣的盯父亲,她分不清楚父亲的这段话里有几句是真的,几句是假的。
      钟元豪连滚带爬的挪到女儿面前,“女儿你放心,爸再怎么混蛋也不会把你给买了的,你就是爸的唯一,爸唯一的心肝宝贝。”钟元豪搂着真意疾首痛哭,可真意早已心神麻痹,她的父亲绝对是这世上最好的演员,演起这种悲情戏手到擒来,甚至不用打腹稿。
      “您还是收到了他的钱不是吗?”真意推开父亲的双臂,摇摇欲坠的站起身,鄙夷的望着钟元豪说。
      “那又怎么样?死丫头,我告诉,你这辈子都得呆在老子的身边,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那个卑鄙小人愿意当散财童子那是他的事,你这一辈子只能姓钟,只能随老子姓。”钟元豪张牙舞爪的对着钟真意的冰凉的背脊高喊,完全不像似喝醉酒的人。
      真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躲在黑暗的房间,缩成了一团。顾叔叔有意收养自己,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顾叔叔对自己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无私的奉献,他对自己的好都是有原因的,有目的。她有时恨透了自己的敏感,她为什么不能傻一点,再傻一点,这样或许就不用活的那么累了。
      自己就像一枚不容于世的恶种,种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每一个人都想铲除自己。父亲不喜欢自己,因为太像妈妈了。顾叔叔愧对妈妈,才肆无忌惮的对自己好。说穿了,他只是一个自私又懦弱的人,他愧对的是他自己的良心。那么,她又算什么呢,钟真意算什么呢?有谁会真心诚意的对钟真意好呢?
      这个星期一的早上对真意来说,是灾难性的一天,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丢在了太阳底下。她被人剪成了画报贴在校园的每个人角落,她的爸爸是个靠捡垃圾为生的酒鬼,她家是个大垃圾场----。那些同情她的面孔如同鄙夷的眼神和侮辱的话一样让真意受不了。午休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哭泣。耳边不时的传来同学们耻笑她的话:装得跟圣女一样清高,原来只是乞丐。她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也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听说她爸喝醉了酒在大马路上向行人乞讨,根本就是乞丐吗----。即便她捂紧耳朵,闭上眼,也杜绝不了这些无孔不入的声音与面孔。
      正午的阳光炙热,顾朗清暴晒在太阳底下,火焰般的阳光晒着他的皮肤通红、热汗淋漓,可他嘴角却带着笑,欣赏着一只被逼到黑洞里的耗子。
      真意接触到顾朗清戏弄的眼神,擦去了眼泪,站起身来走到阳光下,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有股寒气从她脚底下往上升,钻到她的胃里,逼得她想吐。远远看到一个恶梦般的人,可是她已经无力躲藏了,她还是躲到哪里去?世界在大,似乎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活就是一个错误。
      “我说过,不、要、再、来、我、家。”真意与顾朗清擦肩而过时,顾朗清抓住了她的冰凉的手臂,一字一字的缓缓道。
      真意侧过头面对着他,眼眶里叠着晶莹的泪,抿着嘴不言一语。
      顾朗清松了真意的手臂。她凭什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真正受到伤害的是他和她的家人,他的家快要因为她而解体、分离。她有什么资格骂他卑鄙,真是卑鄙的是她,她这个处心积虑的破坏者。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永远不要。”他痛恨她,她的眼泪、她苍白的脸、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她的一根头发丝。
      “你放心,那个恶心的地方你就是请我去我也不要去。”
      下午,她在同学们吃惊的目光中照常回来上课。这对她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第三节下课后,她留下来值日,原本跟她一起打扫卫生的男生嫌她恶心,对她扮个鬼脸溜掉了。她一个人拿着扫把,等同学们陆续的离开,背对着黑板仰着头,克制着自己的眼泪。
      “你还好吗?”
      有个声音传来,真意回过头,门口站着她昔日的好朋友安施,她扬起嘴角想笑,眼泪偏偏啪啦、啪啦的真往下掉。她避开脸擦眼泪,她不想让自己的好朋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安施站在教室的门口,渐渐的染红了眼,她想开口说些好听的安慰话,可是什么话才能帮助真意呢?她走进教室,她伸手抱着真意颤抖的肩膀,让真意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
      这对真意来说是痛苦的一天,即使也她最好的朋友陪伴着,也不能宽慰她伤痕累累的心,她累极了,她倒在自己的小床上,不去想、不去看,她想就这样的静静的睡着了,永不醒来。
      如果真的能就这样睡去,或许对她来是是此生最大的幸事,她在梦里闯入了一个宛如爱丽丝梦游的迷宫。那里,青草如茵、百卉似锦,一排排荧光黄的墙壁上绽放着粉桃色的蔷薇花,她顺着钢琴声绕着墙壁走,看到一位少年背对着他,坐在藤蔓铺成的舞台上演奏钢琴。那个人不正是李香慎,她喜出望外,提起向少年跑去,突然藤蔓肆意攀升,在她正在靠近的时候,织成了一个巨大鸟笼,把她隔绝在外----。
      真意猛然从床上坐起,黑夜里,她按着自己急进的心跳,这个梦来得这般的真切,仿佛还在她的眼前,来不及让她忖思,她听到父亲的声声厉叫,从床上跳起摸着墙壁往楼下跑。楼下的灯没有开,只有楼梯口挂着一盏昏暗的小灯,那是为了方便夜晚起下楼上厕所用的,电线绕了向个圈挂在墙壁上泥钉上,影子投放在白墙上,像似一张被枪打中的哭泣的脸,飞蛾绕着灯泡吱吱的出声。门外挤满了人,真意再次听到父亲粗哑、惊恐的声音,她顾不得穿鞋,赤脚采在地板上,急忙往外跑,她的脚才迈出了几步,脚底板就踩到了粘糊糊的液体,直意真觉的往下看,就在她的脚下有一团红的近黑的液体,那团液体包裹着她白皙的脚丫,真意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团液体的温度,她吓得像似见到鬼般浑身一怔的跳开了,沾着鲜血的脚丫不敢往地下采,她就这样一瘸一拐的往人群中挤。
      她从没见过父亲如此狂乱的眼神,像似困兽般不停的打转着,企图用手里的刀吓走对他虎视眈眈的猛兽们。
      “走开、走开、走开----。”
      “爸、爸。”真意焦炉的连声呼喊钟元豪,钟元豪都毫无反应。人群挤推着真意,人群中的手电筒发出的光像一束束镣铐对着她的父亲和她,到处都是嘲死人的嗡嗡声,似有成千上万的飞蛾正对着她他父女的耳朵咆哮。真意一边哭喊着爸爸,一边向焦点的中心靠近,突然有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你别过去,你爸他疯了。”真意扭甩着肩膀大叫:“你胡说,我爸才没疯,爸、爸,我是真意啊,我是真意啊----。”更多只手捉住了她,无论她如何的哭喊,他们就是不肯大发慈悲的让她们父女相聚。“你爸他杀人了,你知不知道?杀了人。”真意置若罔闻,她哭喊着执意着要自己的父亲,“爸,我是真意啊,爸,爸。”声声呼喊,如破碎的玻璃片,散得满地都是。警车的长鸣声由远致近,钟元豪兴奋的手舞足蹈的摇摆着身体又是哭又是笑,“来啊,来啊----。”人群中有人壮胆上去欲制服钟元豪,钟元豪猛然回过身,弓着背,用手中的尖刀对着那人,像似着了魔般大吼大叫,那疯狂的宛如魔鬼附体的眼睛怒视着每一张面具,“鬼,你们都是鬼,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鬼,鬼。”
      “爸、爸。”真意趁着父亲向自已这方靠近时,向父亲大叫。
      钟元豪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神对着真意的方向,嘴唇颤抖着:“真----真----真意。”
      “爸,是我,我是真意。放开我,放开我。”真意挥手推开阻碍的手欲投入父亲的怀抱。钟元豪满目惊恐步履蹒跚的往后退。
      “爸,你怎么了?”真意哀号着,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她害怕自己的父亲随时都会离自己而去。
      几位穿警服的男子围了上来,用手隔开围观的群众。真意害怕极了,她知道这些警察是来干什么的,他们说爸爸杀了人,他们是来----,她的双肩克制不住的颤抖,她不要,她不要自己唯一的亲人离自己而去。真意突然冲过去抱住企图要上前制服她的爸爸的警察,“爸,你快跑,你快跑。”
      在场的那么多的看客,没有一个人会预料到钟元豪会突然发疯的把刀捅向自己的胸口,没有一个人预料的到啊,真意像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她不再相信这一切是真有。不,这只是一个梦,只有梦中才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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