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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告状 顾朗清辱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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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真意最讨厌就是过寒暑假,这意味着她得整天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这个暑假或许有一些特别。程老师并没有因为她害得她流产的事情,而拒她于门外,她照例每个星期的星期六的下午三点去程老师家学习音乐。只是这次她比任何人都要留心程老师的身体,一但感到她有些累了,她并主动要求休息。只是这几周似乎都没有看到李香慎的身影,他的手伤还没有好吗?
休息间,程老师的敛着眉心不在焉的看着窗上,仲夏的傍晚,鸟儿在树枝上悠闲的唱着小曲,知了在愉悦的伴唱。程老师似乎有什么心事在困扰着她。
钟真意不好意思问老师,怎么了。老师的心事,她不一定有那个能力能帮得上忙,可她隐约觉得这事可能跟李香慎没来学钢琴有关。
老师家的书房并不大,最扎眼的就是这架靠在墙边上的钢琴,钟真意在钢琴的位置上悄无声息的坐下。她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轻轻的按下,蹦出一个连她她吓得了一跳的乐声,咚~~,她赶紧松开手,却成功的吸引了程老师的注意力。程老师微笑的向她走来,“你也想学钢琴吗?”
钟真意摇摇头,“只是觉得琴声很好听!”
“嗯。”程老师点头应了声,在她旁边坐下,指尖碰触的琴键都扬起流畅的琴声,回荡在室内,钟真意站在一旁忍不住赞美道:“老师,弹的好好啊!”
程老师虽还保持着笑容,她的眉头却不禁蹙了起来,她摇着头无奈的叹息:“还是不够好啊,我只能教些最基本的钢琴入门曲子,真正有大天赋的学生到了我的手里,我只怕会耽误他。”钟真意的眉头也跟着紧皱,老师说的不正是李香慎吗?
“他不来了吗?”
“嗯,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再传授给他了。”程老师仰起脸对着钟真意,钟真意却从她的灿烂的笑容中看到那抹不去的忧伤。她很想安慰她,可是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忐忑的等待着琴音停下。
后来还是程老师反过来开导她:“见不到香慎,心里很难过是不是?他非常的优秀,少见的钢琴天才,将来一定会成了一位了不起的钢琴家。我们能有幸成为他的老师和同学应该感到荣幸,对不对?”钟真意为老师对李香慎过高的肯定感到惊讶,了不起的钢琴家!李香慎真有会成为了不起的钢琴家吗?而她差一点可以跟这位了不起的钢琴家同台演出了。
新学期开学在即,钟真意烦躁的寝食难安,她日也祈祷、夜也祈祷,祈祷老天爷能听她一次心声,不要再安排她跟顾朗净同班了。可她似乎是老天爷最不想庇护的那一群被无视的人。
开学第一天分班。红榜贴在新学校的校门口,她的名字被写在头一张纸的第一位,紧跟着后面的就是顾朗净的名字。他俩似乎注定了要针锋相对。顾朗净站在顾朗清的身边,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钟真意的下面,漂亮的脸蛋气得红一阵青一阵,白眼斜视着被众人捧着的钟真意,“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不甘心的眼都红了,“不过是考了第一名。”
顾朗清瞟了一眼人群子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钟真意,拉着朗净的手,“走啦。”顾朗净不情愿的跟着哥哥离开,“她又要得意好一阵子了,不知道又会在爸面前怎么讲我们的不是,真是小人得志。”顾朗清没理会妹妹的喋喋不休,他只知这里是他的地盘,她到了他的地盘,她要是敢嚣张,他有的是招收拾她。
钟真意从来没想过要拿第一。第一对于她意味无穷无尽的麻烦与骚扰;意味着将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她的出身和令她难堪的家庭。她的屈辱与骄傲已经令她疲惫不堪,她不能再承受更多的东西了,她只想默默无名的度过三年的初中。可似乎已经摆脱不了这一切了,她成了学校老师们心中最优秀新学生,是老师们众星拱月的对象。代表新生国旗下讲话、代表共青团宣誓、任何与新生有关系的活动她一个也没落下。她成了新生中的眼中钉。她没有朋友,连安施也与她愈渐愈远,几次碰到了面,都悄悄的躲开了。她与她没有分在同一班,她分到了七班,而自己分到了一班。一班据说是全年度最好的尖子班,而她是这个班级的班长,顾朗净是副班长皆音乐课代表。谁都知道,他们班正班长与副班长不合。没人有可以慰藉她,她只得厚着脸皮一次次的敲开那温暖的大门。这个星期六的下午,她照例去程老师家,开门的是一位戴着金边眼镜个子很高挑的男士,他向自己微微一笑,转头喊着程老师的小名,又回过头问她:“你就是真意?”
钟真意只得点头,“您好。”
金边眼镜男士脸上的浅笑不见了,换上了疏离且冷漠的表情,“你好。”
钟真意心里焦虑的似有火在燃烧,她想起那个与程老师无缘的宝宝,他一定是那个宝宝的父亲。他怎么会愿意待见自己呢?
“对不起。”钟真意不安的向他道歉,转身就跑了。可她能去哪里呢?那个肮脏、阴冷、潮湿的垃圾堆里,面对像垃圾一样正在腐烂的父亲。她没跑多远,眼泪一直挂在她的眼角,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让秋老虎蒸发掉自己身上多余的水分。她一直走,走到了这幢白色的大门前,她不敢按门铃,也不敢给顾叔叔打电话,她只是希望有人能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安慰她。钟真意站在夕阳的余光中静静的聆听着自己心中的呐喊,为什么这会她的人生,为什么她的人生会是这样?这是一个悲剧,彻头彻尾的悲剧。
她抽咽着擦掉眼泪,转身正要走,看到顾朗清手里抱着篮球就站在她的身后,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来我家又想干什么?”顾朗清拍着手中的篮球向钟真意逼近,“在学校里出尽风头,就想来我家耀武扬威?”
钟真意后退着,她很怕顾朗清会扬起手中的球砸向她。
“你说话啊,你哑巴啦?”
“我没有。”
“没有”顾朗清冷笑一声,他对她的厌恶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了,她越是表现的优秀越是装得无辜,他就越看不起来,鄙夷她。
“滚回你自己家去,不要像堆垃圾一样出现在别人家的门口,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惹人嫌。”
钟真意被羞辱的无法反驳,她强忍着眼泪转身急步的往前走,她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能哭、不许哭----。顾朗清似乎觉得这样报复还不够过瘾,他故意放大声音嚷道:“回去告诉你爸,要次再来找你亲爱的顾叔叔要钱,记得去他的医院,别跑到我家来。”
钟真意原本是打算忍着的,听到顾朗清对父亲的侮辱,气得回过头怒吼道:“我爸爸才不你说的那样,他不会向顾叔叔要钱,他不会向任何人要钱。”
“是不是,你回家一问不就知道了?”正要开门的顾朗清手中握了一大串的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出开大门的那一把,烦躁的差点想踹门。“一家子没有一个有自尊心的,都像乞丐一样。”
钟真意急步走过去抓过顾朗清手中的钥匙,慎重其事的问他:“你敢再说一次吗?”
顾朗清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女孩,不过就半年的光景,她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敢对他大声的嚷嚷。
“我说你像乞丐,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要是不是乞丐,一天到往的缠着我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真以为他是你亲爹啊!我告诉你,离我家远一点,越远越好。”顾朗清睁大眼瞪着钟真意,一张苍白的接近白纸的脸,他真想在这张白纸上狠狠的抓出几道疤痕来。
“我没有。”钟真意大声的反驳。
“你要是真有骨气,从今往后就不要出现在我家门口,也不要去找你那亲爱的顾叔叔。他开的是医院,不是慈善堂,犯不着伺候你们一家大小。”顾朗清伸手向钟真意要自家的钥匙,“把钥匙还我。”
钟真意退了一步,当着他的面把钥匙掷在了地上转身就走。顾朗清站在门边,脸色青紫难测。无名的怒火正在他的腹中燃烧,他几度克制自己,没必要跟乞丐计较。
可他毕竟年轻气盛,他扬起手中的篮球气不过的抛出去。球击在了钟真意的背上,钟真意向前摔了一跤,她爬起来转过头阴沉的盯着顾朗清。篮球滚到了草丛里,谁也没去捡它。他俩对视着,钟真意从地上爬起,左膝上擦破了皮,她瘸着腿向顾朗清靠近,顾朗清皱着眉,吃不准她下一步想要干什么,想跟他打一架吗?那么她就输定了。钟真意绕过顾朗清伸手按门铃,开门的是正是在家休息的顾明渊,他见钟真意一瘸一拐的站在门口大为吃惊,连忙问钟真意:怎么受伤的?而钟真意开口第一句话并是:不管朗清的事,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伤的。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顾朗清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百口莫辩。这原本只是她对顾朗清无礼的一个小报复,她没料到李香慎也会在顾家。在他端倪的注视下,钟真意那小小的得意变成了淡淡的难堪。他会怎么猜测她跟顾家人的关系?他会怎么看待她,也认为她是恬不知耻的乞丐吗?种种的猜疑冲击着钟真意敏感的心灵,再加上顾朗清的鄙夷、顾朗净的白眼、顾阿姨的冷淡,钟真意只得再次逃跑,她得躲起来,不能再出现在阳光之下。
钟真意急着要逃,顾明渊却拦着她,又是给她清理伤口又是硬要留她一起吃晚饭。钟真意心想着,自己要是留下来,保证这顿晚饭每个人吃了都会消化不良。她婉言谢绝了。顾明渊严正的对着自己有家人尤其是默不啃声的顾朗清,像似他们联合起来把他的心肝宝贝给逼走了。李云见丈夫摆着脸,只得客客气气的出面劝钟真意留下来一起用餐,钟真意当然知道顾阿姨不喜欢自己也不想看到自己,之所以挽留自己不过是看在顾叔叔的面子上,可这会儿她要是再拒绝,岂不是更显得自己不知好歹。
钟真意骑虎难下,轻轻的应了声算是答应了,顾朗净见要与她同桌吃饭生气的推椅子甩人,边是嚷嚷道:“哥哥手扭伤的时候,也不见爸爸这么关心过哥哥,真是偏心,太偏心了。”李云赶忙跟在顾朗静的身后安抚她,顾朗净甩开母亲的手,委屈的抹着泪往急步的往楼上跑。
顾明渊挺直了腰板毫不客气的在楼下骂顾朗净被李云宠坏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顾朗清听不去,转身大步往楼上走,顾明渊盛怒的叫住顾朗清,“你要走哪里?”
“回房。”顾朗清头也不回的道。
“你给我站住,谁准你回房了?是不是你把钟真意弄受伤了?下来给她道歉。”
顾朗清站在楼梯上,半晌没有出声,就这样站在那里,像似瞬间抽离了生命力。钟真意尴尬的坐在沙发上懊悔不已,她不该来的。这时她要是更出声帮腔无疑是火上浇油。她拉了拉顾明渊的衣角,小声的祈求道:“叔叔,不用了。”
顾明渊安抚的拍了拍钟真意的双手,对着顾朗清僵硬挺直背影道:“还不过来。”
顾朗清百般个不愿意,可他一想到,父亲会把他的不驯全都归罪于母亲的教导上。他忍着心头的怒火走过来向钟真意道歉。钟真意吃惊的说不出话来,顾朗清与生俱来的孤傲,就像他头顶上了一道光圈,在他抬头看着自己时的那一刹那的愤怒、羞辱与痛苦,像似可以化为一把利剑插入自己的胸口,他恨她,他一定恨死她了。
晚餐悄无声息的进行着,各自头顶似乎压着一团黑云。
顾明渊频频的给钟真意夹菜,看得顾朗净眼都红了,虽有表哥跟母亲给自己夹菜,可却怎么也比不上父亲对钟真意的爱。
“多吃一点,吃完饭后,哥哥教你做作业。”顾朗清心疼自己的妹妹,看着妹妹因渴望得到父亲而争红的眼,心里一阵荒凉,空空的像似有人把他的心给挖走了。他故意不去看父亲对钟真意的好,他知道此生怕是争不过了。他告诉自己,他不争也就不难过了,他绝不去留恋那此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饭后,顾明渊送钟真意回家,瞬便也载李香慎回去。车上,顾明渊热情的介绍真意给香慎。真意透过车前镜不安的看着香慎,见他一惯保持温和的微笑,可她知道,他看不上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他从来没有真心的对自己笑过。
“你妈妈说你最近疏于练琴,怎么,是你的手还没有好吗?”李明渊问坐在后车位上的李香慎。
“不是的,是我----。”
没等李香慎把话说完,顾明渊接着说:“明天你到医院来,我再安按李医生给你复查。”
“不用再麻烦姑父了,我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李香慎笑说。
“这怎么算麻烦呢?你的手可不比别人的手啊,你将来要成为钢琴家,这就一双艺术家的手马虎不得。还是再复查一次,图个心安。”
过了许久才传来李香慎的声音,“那行,明天我就准时到您那里报到。”真意撇过头悄悄的打量着垂着头的李香慎,黑影笼罩着他的脸,微蹙着眉头,似乎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他的手真有的还没有好吗?真意的线视落在他交织在一起的双手,但很快的收回了视线,她不想让李香慎觉察到自己在注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