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Gypsophi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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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霞推开对烨的家门，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不过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又在没用的地方很敏感，最初霞怎么都不理解为什么人类的痛觉神经敏锐到这个地步，只不过划破手指就会感觉很疼，身体又很迟钝，虽然有那么点精神力，不过想施展威力稍大一些的法术都是不可能的，现在能做到的也就是用意念弄断铁质棒球棒的程度。
对烨的妹妹开心地跑过来抱住他“哥哥，我今天在家政课上烤了曲奇饼，大家都说很好吃呢，你也快来尝尝。”
“嗯。”霞勉强笑了一下，应付小孩子真是麻烦。
霞并不喜欢人类的食物，不过还是努力记住对烨原来的喜好，这样才不会引起周围人怀疑，比如对烨最喜欢罗宋汤，实际上霞相当讨厌那种味道。
应付完妹妹以后霞回到房间，照起了镜子，他随手拨弄着黑色的短发，自从发现了对烨的存在以后他一直注视着对烨，然后会想起那个人，他真的和他很像，只是……
霞试着弯起嘴角。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露像是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对于一直生存于暗处的霞来说对烨是无法理解的人，霞读了对烨的日记，发现对烨已经察觉鹰肃对他隐瞒了很多事情，不过却从未质疑他，只是努力地去理解他。
为什么要为那个男人努力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如此地爱着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太过清闲，霞竟然开始整日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已经满是灰尘的陈旧回忆突然被唤醒，为了寻找答案霞每天都偷偷跑出去见对烨。
对烨每天都露出比前一天更痛苦的表情却从未露出一丝柔弱，就当霞把对烨分类为坚强的人的时候，他看到对烨在鹰肃面前哭了出来。
人类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他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都不曾弄懂。
到了夜晚霞确定客厅没人以后从正门偷偷溜了出去，在交换身体以后霞几乎每天晚上都去找对烨，从对烨家到他家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此时已经是深夜，只有一个刚加完班的上班族疲惫地走在人行道上，霞现在已经对人味不那么敏感，只要吃普通的食物就能保持身体正常，但是对烨不同，他不吃人就无法活下去。
对烨从和霞交换身体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任何东西，他一定试过用普通食物充饥，不过那完全没用，再加上上次与鹰肃一战，消耗了很多体力的他只能拼命减少自己的运动量。
玄浜没等霞走到门口就出门迎接，恭敬地为霞引路，引路只是一种礼仪，并不是霞不知道这里的路。
到了卧室霞看到躺在床上的对烨脸色十分难看，朱歧坐在床边担心地看着对烨，能让医术高明的朱歧露出那种表情，看来状况真的非常严重。
“怎么？其还是不肯吃人？”霞抱着手臂问道。
朱歧点头，然后叹了口气“唉……我跟他说如果不想吃整个人，只吃内脏也可以，他还是不同意。”
“汝再这么下去要活活饿掉一条命了。”
朱歧拉开盖在对烨身上的被子“其实已经……”
霞看到对烨只剩下一条尾巴，惊讶到无法掩饰自己的表情，狠狠把对烨从床上拉起来“这样下去不等鹰肃来杀汝，汝就死了。”
“但是只要吃了人，就和你一样了，我不是妖怪……不是……”
对烨颤抖着嘴唇说着，声音像是很费力地从嗓子中挤出来一样，看起大概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吗？”霞不知道为什么无比火大。
没错，他是为了活下来和对烨交换了身体，对烨怎么样他都应该无所谓才对，他要做的是看着对烨代替他死去，而不是想着用什么办法让他吃人活下去。
“有…”对烨的声音很小，即使半睁着眼睛也好好地传达出话语中的坚定。
霞一时无言，一挥手唤道“白寅！”
高达强壮的男人立刻出现在霞面前，单膝跪下等待霞的号令，霞说道“出去抓个人来给他吃。”
“不……不要去！”对烨拼命制止白寅，白寅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了两个主人最后只能望着朱歧向他求助。
朱歧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法“那喝人血如何？现代人类为了治疗会储存大量血液，喝这个就没问题了，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其现在这个状态喝到把肚子撑破都不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霞否认了这个提议。
“但是这可能成为他习惯吃人的第一步。”
“好吧，白寅去弄点血回来。”
“我、我不需要……你们……”
“白寅，快去！”
“是!”
白寅说完以后消失在空气中，数分钟后又立刻回来，怀里抱着很多袋血，霞知道对烨绝对不肯喝，于是让让白寅按住对烨，朱歧撑开对烨的嘴，霞直接往对烨嘴里倒，即使呛到了了不停下手里的动作，因此浪费了不少血，更多的血对烨还是被迫喝了下去。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在品尝了人血的美味以后陶醉的同时，又怀着深深的罪恶感，即使他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他还是很痛苦。
已经少许恢复了些体力以后对烨缓缓地坐起来，霞挑了挑眉毛“怎么样？想吃人了吗？”
“说起来，今天是鹰肃要来的日子呢。”
像是没听到霞说的话一样，对烨缓缓说道。
“叫白寅和青辰出去招架就是了。”
“我还想着，至少在死前不要做让鹰肃失望的事情……”
“只是喝个人血而已怎么那么多话，烦死了！”霞终于不耐烦了。
朱歧把手指放在对烨太阳穴的位置，然后对霞说“他的精神很不稳定，开始崩坏了。”
“因为余逼其喝人血吗？”
“正是如此。”
“怎么余无论做什么都是在害其。”
“因为您毕竟和他不同。”
“那鹰肃就和他一样了吗！其和余哪里不同了，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希望其活下去而已！”
“请您冷静，如果好好看护他的话，他还是能活下去的，问题是鹰肃……”
“我有什么问题吗？”
鹰肃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门口了。因为蛇他变得越来越强大，现在已经能做到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潜入这里了，望着满嘴是血的对烨他吃了一惊，他立刻拔出剑“刚刚吃完人吗？”
“鹰、鹰肃，等一下。”霞急忙跑过来抱住鹰肃。
“对烨？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管这么多，总之先走好吗？”
“这到底是……”鹰肃一时不知所措，怎么也无法解释这太过异常的现象，第一次对烨也许是被抓过来的，但是这次怎么解释？而且霞现在毫无战意，两眼失神地嘀咕着什么，散发出淡淡的凌乱气息，鹰肃再仔细一看突然发现对霞然只剩下一条尾巴了，难道有人杀了他？不可能，除了鹰肃还有谁能杀得了他？
鹰肃剑上的蛇嗤嗤地笑了起来，好像是在欣赏喜剧的观众一样。
霞用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鹰肃，露出痛苦的表情“鹰肃，不要讨厌我，不要因为我喝人血讨厌我。”
这个妖怪在说什么？明明他是个吃了无数人的大妖。
“对不起，鹰肃，对不起，对不起，鹰肃……”
鹰肃这次听清了他的呢喃，是自己的名字和道歉的话，为什么他会这样鹰肃无法理解。
鹰肃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粗矿邪恶的男音。
“哈哈，真是有趣，你不考虑一下我那天说的条件了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他只剩下一条命，那我就告诉你好了。霞和你最爱的对烨交换了身体，现在抱着你的人是霞，床上那个可怜的家伙才是对烨。”
“什么时候……”鹰肃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
“霞还剩下四条尾巴的时候就和对烨交换了身体。”
一句话让一切谜题揭晓，为什么最近觉得霞像对烨，因为那就是对烨啊！
鹰肃推开霞，抱住了对烨，可是任他怎么说对烨都像听不到一样继续道歉。
“对烨，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求你了，别再道歉了。”
“对不起，鹰肃……我喝了人血……做了让你失望的事情……”
“突然就被看破了吗。”霞也懒得装下去，狠狠地给了鹰肃一拳头，让他离开对烨。“汝是最没资格抱住对烨的人，自以为是地认为是对其好，实际却成了对烨的负担，因为察觉到汝有重要的事，所以不想成为汝的负担，害怕汝因此离开其。”
“我怎么会离开对烨！都是你的错！”
“真是如此吗？汝和那种东西做了契约才得到力量能战胜余，可是要付出的代价不是汝的生命吗？汝想过对烨以后会怎么样？”
“我……”
一直以来都没察觉到对烨的痛苦，因为对烨不愿意让他察觉到，对烨只是相信着鹰肃，不想因为自己而给鹰肃带来麻烦，无论是自己的还是鹰肃的重担他都愿意一个人扛下。
没有察觉到这份心意的鹰肃只是接受者对烨的体贴。
他不知道这段交换身体的对烨经历了多大的痛苦，只是想着仇恨，甚至被仇恨蒙住了眼睛，一次又一次向他挥刀。
“这不是和以前一样吗，什么都没变，说什么要保护他，最后还是牺牲了他……”鹰肃第一次大哭起来，抱着失去认知能力的对烨痛苦地叫着，可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不会回应鹰肃了。
——我知道个办法，能让你杀死霞，又能永远和对烨在一起，你不想试试吗？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声音的话。
鹰肃拔出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接受。”
“哼哼，很好。”
巨蛇笑着发出黑红色的光，鹰肃眼前一片漆黑以后又恢复了正常，对烨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开心地抱住鹰肃“太好了，鹰肃终于认出我了。”
“对烨，你恢复正常了吗？”
“嗯，不过好饿。”
“诶？”
鹰肃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对烨扑向霞，一口咬上他的肩膀，撕扯下一大块肉，暗红色的血液立刻从霞的肩膀喷涌而出，霞疼得皱眉，玄浜试图阻止他，不过霞却艰难地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算了，这是余欠他的……交换了身体以后余反而不知道余为什么要对生存那么执着了。”
对烨像是猛兽一样啃着霞肩膀，已经隐约能看到骨头了。
霞痛苦不堪，不过依然抬起手抱住对烨“余想起来了，余也曾经有过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不过忘记了……是对烨让余想起来了……这是……报应吧？”
霞在快失去意识之前告诉四个部下藏有修炼秘籍的地方，然后疼晕过去，对烨并没有放过他，霞在疼痛中又醒过来，最后对烨吃了心脏他终于解脱了。
对烨一直把他的身体吃到只剩下白骨，吃完的时候不只是嘴，全身都是血，对烨像是刚吃到美味蛋糕的小孩子一样。
可是他天真的神情中透漏着几分渗人的寒意。
“对、对烨……？”鹰肃惊讶地瞪大眼睛。
对烨露出醉人的笑容，环住鹰肃的脖子，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鹰肃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所以我得吃人，然后好好活下去才行，而且刚才那家伙还杀了鹰肃的家人，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对烨，你怎么……”
总感觉哪里不对，对烨是绝对不会做这么残酷的事情的。
“接下来我会好好地吃掉鹰肃的，让鹰肃与我融为一体，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Gypsophi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