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新传》水声

6、6 却说

　　却说杨康在这医馆之中已有十日时光。在这十日之内，杨康倒是对这凤凰镇有了了解。原来这凤凰镇离荷塘村倒是不远，仅有数里之隔。这凤凰镇虽说地处偏僻，但胜在民风淳朴，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甚是和睦。这家医馆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馆，由那老汉也就是连翘的父亲经营。这老汉名为赵药兴，世代行医。膝下二子一女，老伴儿早年患急症撒手人寰，留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由老汉照顾，老汉辛苦多年才将三个孩子养大成人。因痛恨自己学艺不精，未能挽救妻子性命，便发了狠劲钻研前人书籍，更是不时外出请教，多年下来，医术倒是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普通的病症可谓药到病除，纵是疑难杂症也能手到擒来，因此不止是镇上人，十里八乡的有个病症也爱来找他。而老汉感激镇里人早年对自己和孩子的照顾，时常赠药给贫苦人家，对于各种病症也是细细钻研，认真负责。因为这些倒还得了个神医的名号。
　　这老汉膝下三个孩子，老大叫做赵五味，老二叫做赵杜仲，老三是个女孩叫做赵连翘。老汉本是打算将这一身医术传于儿子，不想两个儿子对行医没有兴趣，天份也是不高，一个个对经商倒是满有天份，做起来倒也有模有样。老汉虽生气倒也知道，学医也需要天份，两个儿子即使勉强做来想必成效不大。因此一直留心寻找传人。两个儿子本想接老汉一起住，但老汉饭不下这满屋的药材，也放不下族坟里的老伴儿。所幸两个儿子孝顺，无论在外边多忙一年中总要抽出来两个月给老汉晒草药，采草药，陪陪老人。
　　再过了几年，小女儿长大了，对医药的天份也凸显出来，老汉欣喜异常，他本就对传男不传女知类的话不介意，这两年又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传人，今时发现女儿的天份自是悉心教导。而这一切，杨康都是从连翘口中得知。大雪下了已有几日，这种天气人们都待在了家里，这医馆也是冷冷清清，杨康刚向连翘打听这凤凰镇，小姑娘似是终于找到了有意思的事，拉着杨康从镇东头的张大娘讲到镇西头的铁老汉，从老李家的妻离子散讲到老赵家的人丁兴旺，从老刘家的乐善好施讲到老夏家的为富不仁，真可谓包罗万像，应有尽有。
　　杨康初时未听过这些家长里短，还有些兴趣，但是愈听愈是无聊，本想制止，又想到还全仰仗她的父亲为己治病，不可得罪，便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拿出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听下去还不时寻问两句，增加她的谈兴。心中着实担心这姑娘的嗓子会出问题，也很疑惑这姑娘的嗓子究竟是什么做的，如此好用？这日，连翘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老夏家是如何为富不仁，将仆人吊起来打，杨康也装作听得津津有味，但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的，以前在王府全因包惜弱善良，所以在赵王府内打骂仆人的事情极少发生，但杨康自幼在王公贵族之间，打残即使打死的事情也屡见不鲜的，不说别人，就是三王爷的大儿子叫做完颜邺的，每年光是玩死的男宠便不计其数，更不要说其他了。
　　那连翘讲得正是起兴，突然轻咳之声传来，两人扭头望去，原是那赵老汉进得屋来，他板起脸说道：“连儿，莫要胡闹，公子身中蛇毒，虽已压制，但身体虚弱，需要多休息，莫要闹他。你大哥二哥这几天就该回来了，你去把他们的房间收拾一下。”那连翘少女心性，冲着老汉做了个鬼脸，不待老汉发怒，便跑了出去。待连翘出去之后，那老汉松下脸庞，笑着对杨康说：“小女顽劣，打扰公子之处还望多多耽待。”杨康听后，忙是摆手说道：“赵姑娘讲得很有趣，在下也是极愿听的，莫讲什么打扰。”那老汉知道他是客气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走近，轻扶起他的身体，拆开绷带，查看伤口，待得拆开绷带，只见伤口已经愈合，所结的痂也已脱落，新皮尚未长成，就形成一片淡粉色。脸上的伤口亦是如此。待赵老汉拆除所有的绷带，只见杨康身上一片白一片淡粉，甚是奇怪。杨康看着自己的身体也甚是担心，只听赵老汉说道：“恢复得不错，只是新皮尚未长成，公子这几日还是待在屋里，新肉娇嫩，还是要保护一下。”原来杨康面貌多似包惜弱，那包惜弱原是极美的，否则完颜洪烈贵为金国六王爷阅尽天下美人也不会独对她钟情，甚至不惜强娶豪夺，甘愿一生不娶，甚至于对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杨康也宠爱有加。
　　而杨康较上包惜弱除了美丽却又多上几分英气，是以杨康也一直以美男子自居，而此时杨康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本来白皙的皮肤上添上几块淡粉色，犹如自己在王府所养的那只脱毛的小白狗，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漂亮就这样毁了，不禁一阵担心。那赵老汉看他脸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便道：“公子莫要担心，这只是暂时的，待新皮长出之后就好了，不会毁容的。不过这几日不可外出，天晴了，虽说冬天的日头不毒，但新皮娇嫩还是莫晒的好。”杨康听他所言知道他不会撒谎，便放下心来，又听他叫自己公子，突然想起，自己蒙受重恩，却还未做自我介绍，当下便要说出姓名，忽又想起这小镇虽说偏僻，但自己在江湖之上已是臭名昭著，不可再用这个名字，需得在想个名字，又想到杨铁心当年改名穆易，便是将杨字拆开，自己也可从杨康二字之中取个名字，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对着老汉一拱手说到：“恩公，是在下的不是，在下姓穆名广，恩公叫我穆广便是，莫叫公子了。”那老汉听后，笑道：“那好我就叫你穆广，你也莫要叫恩公了，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赵叔吧。”杨康当即叫到：“赵叔！”那老汉笑着应了一声，又拍了拍杨康的脑袋两人一同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