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是个可数词》还是贼贼

6、小怪作怪（三） 走

　　走进学校体育馆，我就闻到一股臭鞋子夹杂汗酸味的复杂气息，我皱了皱眉头。学校这体育馆什么都好，设备齐全，就是通风系统功率有限，传说要整修，这从我入学快三年了，一点影子也没有。小怪倒是见怪不怪，拉着我就在场边坐了下来。

　　我掏出手机，小楚同学回复了我短信：好，到时候告诉我时间地点，我把红枣给你带过去。我回了他一个笑脸，开始思考小怪的话。小楚同学很好，真的很好，他不浮夸，不娇纵，不好高骛远。但我们并不算熟悉，我不知道他的生长环境，他的经历，他真实的想法，他也未必了解我的。说实话，虽然楚同学让我很安心，我却始终觉得我很难看透他。他的安稳跟镇定都是远远超过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表现的，我不知道他这份从容淡定从何而来，我只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奇怪的是，我这么好奇的人居然一点都不想探究他的故事。就像是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彼此心灵相通的一个共识，不去打搅大家的过去，不挖掘，就不会失望。

　　正当我出神的时候，路人甲很突兀的冒出来，“方梓鸢，我能问你的电话吗？”

　　我猛的回神看着路人甲又诡异的泛红的脸庞，强忍住笑意，“叫我小鸢吧，他们都这么叫我。可以啊，把你电话输给我，我打给你。”

　　路人甲输好我的名字，保存好我的电话，很郑重的说了句，“谢谢。”

　　我很别扭的回了句，“不客气哈。”实在是不喜欢别人跟我一本正经的客套，太别扭。我是个小时候见到爸妈朋友连叔叔阿姨都拒绝喊的小屁孩，我从来不赞成这种乱七八糟的所谓礼仪，你的朋友，我为什么要问好，你也没给我介绍这是谁跟谁，上来就推搡我，让我问好，然后听着对方千篇一律的恭维，“诶呀，你家孩子真懂礼貌，好乖啊。”大好年华的，何必浪费精力演这样一场蹩脚的戏。

　　“小鸢，我。。。”

　　“啥？”

　　“哦。。。哦。。。没事，晚上再说吧。”

　　“哦。”

　　晚上跟着校队去了校外的一家KTV。我看着霓虹灯乱闪的招牌怨念的看着小怪，“不是说吃饭嘛？怎么来唱歌了。”

　　“KTV里也可以点东西吃嘛，他们马上联赛了，还不带人家放松下。”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都快拐到天上去了。这要是搁在平时，我拉她在非周末的夜晚出去宵夜都会被教育半天，要学习啊，要减肥啊，要睡美容觉啊！

　　我拒绝跟满脑荷尔蒙的女人交谈，默默的掏出手机发短信给小楚同学：不好意思啊，他们跑来KTV唱歌了，也没什么吃的，你今天就别跑了吧。

　　不到俩分钟，小楚同学的回复来了：没事，我跟猴子正好也在校外，帮你买点吃的带来吧。

　　我心里又是一暖，也没有坚持：好，我们就在学校旁边那家amigo。

　　“喂！又傻笑什么。”小怪挽着明哥还不忘八卦。

　　“让明朗过来送饭！不然我这个病号就要被你饿死了！”我没好气的冲她嚷嚷。

　　“小怪也是好意，你放松放松心情也有助于伤口愈合的。”明哥现在明显也是非不分的很。听到自己男人的辩护，小怪更是眉飞色舞的对着我狂点头。

　　我摆摆手，这都什么逻辑，懒得跟这对狼狈为奸的男女争辩。

　　进到包厢坐下，面对一屋子不怎么认识的人，饥肠辘辘的我实在是玩不开。天晓得小怪哪里来的力气，嚎了一首又一首。我缩在角落，抓着瓶啤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呷着，等着小楚同学的饭。

　　“小鸢。”路人甲明显不适合这个环境，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啊，很无聊吧？”

　　“我能追你吗？”

　　我一口酒喷了一桌子，幸好一屋子的人都在闹腾，也没人注意到我。我怔怔的看着路人甲，灯光太暗，我已经分辨不出他脸上的颜色了。

　　“那个。。。”

　　这时候，包厢的门被适时的推开。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见到凌同学那尖尖的脑袋，猛的冲过去抢过他手上的塑料袋，拉着他跟小楚坐回了角落。

　　路人甲看到猛然杀出的俩个男人，瞬间没了言语，摸了一瓶啤酒闷头喝了起来。我心里打舒一口气，从小到大，我也没怎么被男生表白过，情书倒是帮别人送过好几封，也偶尔凌同学跟踪跟踪他看上的小姑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全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对路人甲实在是谈不上可能有感觉，但他是明哥他们球队的，以后跟着小怪难免见面，处理不好大家都尴尬。我满脑子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下意识的举起酒瓶。

　　“你在喝什么？”小楚同学皱着眉头拉住我的酒瓶。

　　“啊？啤酒，你要不要来一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递过去一瓶。

　　小楚同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接下我手里的俩瓶啤酒，“你伤口还没长好，怎么能随便喝酒。”

　　“方梓鸢同学，我说你到底是有多不认真。学医的一点常识也没有。你这样出去不治死人才有鬼嘞。你从现在开始赶紧开始物色好律师吧。”凌同学看着我一脸鄙视。

　　“天才偶尔也会失忆好吧！何况我受伤的还是脑袋。”我永远是诡辩无敌。

　　“你啊，先吃饭吧。”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小楚同学的口吻里带了些宠溺的意味。

　　“这儿太吵了，不如我们还是走吧。”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远离路人甲，有什么事等小怪回来之后再商量好了。从小游戏草丛的小怪面对这点小事情应该还是游刃有余的。

　　“靠，我说你烦不烦，一会一个主意，这刚从学校出。。。”凌同学话没说完就被小楚搂住了肩膀，“走就走吧，这里确实挺吵，大部分人还都不认识。”

　　“那走吧，我给小怪发个短信就得了，她现在也没空理我。”我看着举着话筒，唱的不亦乐乎的小怪。

　　我抓着装着食物的塑料袋就急速往外奔，路过路人甲的时候他一动不动。逃荒一样跑到门外，我长长吁了一口气。

　　凌同学纳闷的看着我，“跑那么快干什么，后面有人追杀你啊？”

　　“差不多了。。。哎呀，怕饭凉了不好吃，你们给我买什么了？”我端着还热呼呼的食盒使劲闻了闻。

　　“鸡粥。比较清淡，营养也有了。”小楚同学真的应该来学医或者营养学，整一个翻版家母，吃点什么都要把包含的维生素念一遍。

　　“还有一份鱼丸汤，知道你馋。”凌同学对于一向惊叹于我惊人的好胃口。

　　“哎呀！你俩对我太好了，也不枉我平时对你们照顾有加。”我闭着眼睛大言不惭，“走走走，快找个地方坐下来让我吃点，饿了一天了，小怪虐待我。”

　　刚抬脚没走俩步，后面就传来重重的跑步声跟一声急喝，“小鸢！”

　　我怔住，回头讪讪的看着路人甲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边俩位同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着路人甲。

　　“小鸢，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路人甲一张口就一股酒味，天知道他喝了多少。

　　我心里暗暗叫苦，大哥您是山顶洞人吗，我都跑了，这答案再明显不过了吧，你还需要这样追出来要个答案吗，明摆着让大家难堪。而且，不管我平时怎么大力吹鼓我的长相，我自己那点斤两还是很清楚的，日久生情还有点可能，一见钟情？除非今天月老喝大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路人甲同学没怎么见过长相一般，没啥性格的单身女性。也是，整天跟着校篮球队混，遇到的全是小怪波波级的花痴美女，哪里见过我这种墙根草。

　　“我。。。”可怜伶牙俐齿的我也有张口结舌的时候。

　　“什么问题啊？哥们，咱酒醒了再说行不？”凌同学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路人甲，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小鸢！我能追你吗？”

　　听到这一句，我头皮都麻了，一时间也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凌同学的五官很戏剧化的全部放大，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用口型对我说着，“可以啊你。”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啊。

　　“小鸢，你也是，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有男朋友了。”我猛的抬头看着一脸镇定的小楚同学，之间当事者一脸淡然，还大大方方的轻轻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厚实，手指修长，干燥的手心摩擦着我的，柔柔的力道刚好。我的手心瞬间开始微微泛潮，耳根也很可疑的变得温热。

　　小楚同学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我瞬间反应过来，转向路人甲，“啊！啊，对，这位是我男朋友，楚擎苍。他是工程系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们一直很低调，小怪都不是很清楚。”想不到我说起谎来也一套套。

　　“哦。”路人甲整个人都黯淡下去了，我突然很同情他。虽然我对于他这种饥不择食，见到耍单的普通女性就要调戏的行为非常不支持，但他这种境地我很了解，毕竟整天混在明哥那样光彩照人的人身边是有压力的。就像我整天跟着小怪，人们的眼光永远会直接掠过我落在她身上，我当然不会为了还没出现的未来老公就把小怪扔了，但偶尔也会想想，如果身边的小怪不是那么引人注目，我的市场会不会宽阔一点。

　　“那个。。。”

　　“这位同学，对不起啊，是我们小鸢不好，没跟你解释清楚。”小楚笑吟吟的对着路人甲。

　　“得了，得了，误会澄清了。哥们，我先送你回去吧。”路人甲现在已经完全靠在凌同学身上借力了。凌同学边拖着路人甲往KTV里走，边对我打着手势让我们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