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是个可数词》还是贼贼

4、小怪作怪 这

　　这一觉睡的好沉好沉，被这几天熬夜复习肆虐的身体终于爆发，我只觉得我的身体深深的陷在松软的被褥里，浑身的细胞都发出满足的叹息声。我在做梦，好久好久没有做梦了。我是个没事干不愿意思考的人，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种境界我一直很少达到。但这个梦好清晰，我梦到我12岁时候家里的老屋，我的小房间，以及小床边上塞满了各种杂书的书架。那个年代，网络没那么普及，游戏也那么发达，电视也总被爸妈锁在主卧室里，过了和泥巴玩的年纪，我只能找各种书自娱自乐，原来我当年也文艺过。然后我看到他，他背对着我，坐在我的书桌前，一如当初。他没有回头，只低头看书，我看着那熟悉的蓝白校服，杂乱不堪的头发，心里突然就没来由的堵得慌。说来好笑，虽然是自己的梦，但我从来都不是主角，永远坐在观众席，没有发言权。就像看老旧电影一样，看着散碎的片段断断续续的从我眼前划过。他突然起身，我猛的一颤，看着他好看的侧脸，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暖暖的。他走向我的书架，随意挑出一本书，突然就开口，“我走了。” 我四下里看着，找不到当年的我。我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我莫名的很焦躁，奔过去想拉住他，他却已经从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我开始狂奔，我想拦住他，我想问出口，为什么？这五年，一切酸甜苦辣，喜怒哀乐还都历历在目，为什么忽然就撕裂一切让我自生自灭。房间外面是一片漆黑，他早已没了身影，我却止不住的狂奔，跑到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怎样都找不到方向。

　　我猛然就睁开双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这么久了，怎么又梦到他。真是莫名其妙，果然疲劳过度脑细胞容易逆生长导致记忆紊乱。

　　“你醒啦！”我脆弱的神经还没彻底醒过来就被一声惊叫彻底击垮。我弱弱的看着兴奋的上蹦下跳的小球，“醒了。。。您别蹦跶了，我看着头疼。”

　　“好好好，靠，你不知道啊，你可把大家吓死了。我们赶到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你扯着嗓门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外加拳脚相加。我们还在想哪，你这是喊我们来救你还是来观战的。下一秒，你就倒地不醒人事了。你都不知道，猴子从来没那么男人过，上去就把那男的打趴下了。”小球明显没有接收到正确的信息，依然大着嗓门嚷嚷。

　　“他那哪是男人，那是我之前都把人打的差不多了，他最多来落井下石，这事他在行。”想来右男也很郁闷，被我一脚踢裆已经很没面子了，还被凌同学这种细皮嫩肉，骨瘦如柴的人爆揍一顿。骑手先生估计不能放过他。

　　“话说，人哪？！我这也算是大伤吧，醒来就你一个守在我床边，还是你够朋友！”我望着空空如也的病房开始发飙。

　　“都在啊，小怪跟她男朋友买饭去了，猴子在警察局录口供，估计堵车，刚打电话来问你醒了没，苍哥上厕所去了。你醒来的真不是时候，今天一天大家都在的。”
　　敢情醒来看不见人还怪我不会挑时辰，我懒得跟小球争这个，“今天一天？我睡了多久？警察局？什么口供？猴子把人打死了？”

　　“你从昨天晚上睡到现在，一开始我们以为你晕了，后来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但一切正常，应该是累了。反正说了一堆，那意思就是你睡着了。猴子报警了啊。波波被停课了，那几个体校的好像之前就有案底，这次估计要进去蹲几天。”

　　“额。。。”对于昨天最后的记忆我已经有些模糊，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其实波波也冤枉，她原计划只是想找几个混混揍我一顿。结果被我一顿乱打乱骂，乱了阵脚，下了狠招，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过恶人有恶报啊，我现在腮帮子还酸疼酸疼的，估计现在脸肿的像包子。

　　“你醒了？”小楚同学推门进来。他今天穿的格外清爽，短袖白衬衫，深色牛仔裤，脸上的胡茬稍微有点煞风景，但不得不说，多了一点男人味。

　　我点点头，实在不想动用我残破不堪的腮帮子。

　　他咧嘴笑了，帮我倒了一杯温水，“喝口水吧，饿了吧，小怪他们应该马上就回来了。猴子已经快到了。”

　　相较于小球的絮絮叨叨，小楚同学没有一句废话，笃定的口吻让我瞬间安下心来，安静的等着吃饭。其实，生病的感觉也很爽嘛。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想到这，忍不住就想笑。哪晓得刚微微上扬嘴角就牵扯到伤口，结果好好一个笑容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外带一声类似于漏气的抽气声。

　　小球同学满脸狐疑的看着我诡异的表情，悄悄的问小楚同学，“小鸢不会是被打面瘫了吧。”

　　小楚同学回头看看我，又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揉了揉小球的头发。我则恶狠狠的看着小球，用眼神告诉她我正常的很！

　　病房里没安静几秒钟就听见“呯”的一声，门被撞开了！我第一反应就是波波又杀回来了，立刻扔了水杯，掀开被子就准备跑路。结果被小楚同学按回病床上。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奔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凌同学，“干什么风风火火的？小鸢刚醒。”

　　凌同学也没管小楚同学合理的质问，冲过来就抱住我，拼命的挤。嘴里还不停的嘟囔，

　　“你终于睡醒了，再不醒我都准备掐你了，要不是他们拦着，我昨天就把你弄醒了。你没事干走那条小路干什么！从考场走回去睡觉有那么痛苦吗！就那么一点路，你还要偷懒！我一刻没在，你下一秒就出事。你是有多麻烦！”

　　我被他挤压到呼吸不畅，浑身酸疼的肌肉在这样的压力下更加痛苦不堪，我扭曲的脸看着小楚，示意他把激动的凌同学从我身上弄下去。小楚同学很配合的上来把凌同学一把架了下来。

　　“出事我也不想啊，我不是想着都过去那么久了。。。”

　　“你有没有脑子啊！夜黑风高的，你没事干也不用走那条破路啊。”凌同学继续发作。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少嚷嚷点吧。警察局那边搞定了？”小楚同学显然看不下去他这样对着一个病人咆哮，适时的跑出来打圆场。

　　“对啊，那几个人关多久？”对于这个话题，小球显得过于兴奋。与其说是对于我的关心，不如说这是她对于犯罪学的冷门喜爱。

　　“那几个人之前就在这附近伤人，抢劫初高中生，都是有案底的人。本来就应该关段日子。我爸那个铁哥们这块警察局局长，我顺便打了张温情牌，让他们多住段日子。现在估计没个一年半载出不来。”凌同学说的理所当然。

　　“那。。。那谢谢哈。”我满脸冷汗的看着凌同学，这也太目无法纪了。有后台就是好啊，随便拨动几条人脉，芝麻大的事都能变成原子弹上天。

　　“小鸢！！！！！”我可怜的耳膜自从醒过来就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凌着。我看着奔进来的小怪，蹬的蹦了起来，对着她大吼，“你你你，你停止！你要是敢冲过来抱我，我就咬舌自尽！”我那残破的小身躯啊，实在是受不了再一次袭击了。

　　“小鸢。。。”小怪很听话的没有再靠近，只是泪眼婆娑的看着我。

　　“你。。。你干嘛啊，我还没死哪。把眼泪留到给我披麻戴孝的时候再流好不好。”最怕别人在我面前哭，从来不知道怎么安慰。真的是为了惨绝人寰的事情吧，我安慰顶个鸟用，人死不能复生，时间不能倒流的。要是不是特别严重的事吧，浪费我口水安慰干什么，自己折腾折腾就好了。所以，面对哭泣的人，我最常规的反应就是落跑，这现在手脚不灵便的，你就别拿眼泪折磨我了吧。

　　“小鸢，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小怪很明显对我的眼泪恐惧症没有很了解。

　　“打住！打住！！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还能下来陪我？我说小李啊，咱别这么琼瑶行不。我这大好青年遭人一顿爆揍，都没龇牙咧嘴的哭，你手脚健全，男友健朗的，别闹了。我饿了！饭哪～”

　　“啊，对！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辣子鸡。”小怪难得的没有反驳我的冷嘲热讽，乖乖，受点伤就是好哈。全世界都得迁就我。

　　小怪很体贴的双手奉上我心爱的辣子鸡，一看到满盘的辣椒我就食指大动，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结果，一只大手生生的横在了我跟辣子鸡之间。

　　我满脸焦虑的看着那只手的主人，“小楚同学，你干嘛？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消过毒的，就不用去洗手了吧。我们劳苦大众也没那么多讲究，你行行好，让我跟子鸡哥团聚吧！”

　　小楚看着我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浑身是伤，还有轻微脑震荡，这种辛辣的食物怎么吃。”

　　“啊，我给忘了。那你喝点海鲜粥吧，也很鲜的。”小怪又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我心想，也好，反正海鲜粥也很鲜。再次扑过去，结果又被同一只手拦住。我饿狠狠的看着小楚，“同学。。。又怎么啦？！”

　　“海鲜是发的。。。你们到底是不是学医的。”小楚显然对我们这群未来的医生彻底失望。

　　小怪现在已经是满脸通红，“都怪我，都怪我，那。。。小鸢，你只能吃点面了。”

　　我望着那碗白花花的面条，上面飘着点白菜就觉得自己可怜兮兮。小怪为了让我好过点，嘴里还安慰着，“你看，这里面也有鸡肉的。”

　　我看着那几丁白花花的鸡肉片就觉得悲凉，做为一只鸡，这样的死法也太没有尊严了。但是胃里空空如也，再看看小楚那架势，是断然不会让我饱口福了，于是叹了口气，默默的坐下来开始吸溜吸溜的喝汤。

　　“恩，小鸢，你好好养伤！我们帮你消灭这些！”小球跟猴子打着我的旗号趁火打劫，大饱口福。我极其怨念的看着他们大快朵颐，狠狠的吸着我的清汤面。

　　水饱面足之后，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我除了皮外伤，其他没什么特别严重的地方，脑袋上虽然留了不少血，伤口倒也不深，回去好好休息吃点红枣就差不多了。于是，这场巴掌风波，终于有惊无险的落下帷幕。说来我也算功德圆满，毕竟，没有我那一巴掌，小怪跟明哥也没那么快在一起。

　　回到寝室，我看着心存愧疚忙里忙外帮我收拾的小怪，心里大快，难得被人照顾的感觉不是一般二般的舒爽啊。我塞着耳机边听着歌边问小怪，“那我们寝室就剩我们俩了？是不是有点空旷？”

　　“没啊，小球之前去学校申请来跟我们住。她一开始一直住亲戚家的，进出什么的都很不方便。”

　　“这么好？！学校同意了？”

　　“为什么不，反正我们寝室空着也是空着，多个人多笔住宿费，校领导高兴还来不及哪。”

　　“有道理，那群白眼狼！我出了这么大事，帮他们筛选品德优良的学生，就派了个学生代表送了那么个破果篮。”我看着旁边桌上包装的花里胡哨的果篮，还有一张烂俗的早日康复的卡片，太没有诚意了吧。好歹开个什么表彰大会，让我出次风头吧。怎么说，我这也算是勇斗歹徒。

　　小怪无语的看看我，不停的摇头。她现在面对我就充满了内疚感，对我的照顾那叫一个无微不至，深怕我再擦破点皮什么的。我自己知道，我那些伤，主要是全在面上，看起来狰狞恐怖，其实不见得有家母当初的家教残暴。所以说骑手先生那帮人都是新上道的，打人不打脸是有道理的，跑去见警察，伤势不明显也就带过去了。

　　“那我们要不要去帮小球搬家？”

　　“你是想去蹭饭吧。。。”小怪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怪儿，你太了解我了。这样下去，我怎么舍得你跟明哥远走高飞。”

　　“得了吧，你还有凌明朗可以欺负。这周末去帮她搬。你烂胳膊烂腿的。。。随便意思意思就好了。”

　　“切，这点小伤，吃点好的就补回来了。”说实话，皮外伤的好处就是完全不影响胃口，我这俩天没什么事情做，整天尽琢磨怎么装可怜骗吃骗喝了。

　　“好了，我收拾好了。上课去吧。”

　　“上什么课，我刚出院诶。”

　　“走了！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放你出我视线之外！”

　　“。。。”小怪的责任心泛滥起来原来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