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终局 ...

  •   大约一个时辰前,蜀山掌门,魔界至尊,分立藏经阁、藏剑阁顶,互发一掌。

      这一掌,并不是决斗,而是经过精准调整的神力与魔力,互冲时掀起波澜万丈。力量冲击过后,自锁妖塔天梯之下,东至海滨、西至沙漠、南至蛮荒、北至雪原,都被一股无形力量冻结一般,时间宛如静止。人不动,鸟不动,甚至水面的波纹也停止在一刻,世界,静止了。

      空间静止,而闯天梯的人选周身环绕一股至柔的力量,护他们能在这冻结的世界活动。

      “趁现在,进入天梯,我替你们开道。”

      进入天梯,只有那么短短的时间供他们闯过。

      景天打个哈欠,扭头问:“你觉得胜算如何?”

      “没有太大的问题,即使有问题,你事先已经将所有可能的变数预料到,做了预防,将成功率修正了。”

      “我吗?”

      “提示雪见可能会遇到唐坤;点拨L·R·LAW进阶剑招;专门请出天妖皇,带他去雪山见我一遭,让他明白这节骨眼的困难;叫紫萱带上一魂的玉佩……你甚至还算计了进锁妖塔时有可能发生廻梦,故意雇佣了佣兵王。”

      “哇——!你说的好神,你到底在说谁啊?”景天四处张望。

      “装傻是没用的。”Nif还要继续追问,却忽然发现景天低头睡着。“装睡?小心真的睡着做噩梦!”

      天理果然是昭彰的,真的言中,景天竟然真入睡了。
      他不但入睡,而且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走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没有声音,但光线这样刺眼。
      所以当一抹红色入他的眼帘,是那么理所当然地刺眼。景天的脚步被什么止住,他这才想起有什么不对。前面半跪在地的人是重楼,但好像又与平时不同。很快,他察觉到是什么不同——他在哭。
      虽然没有声音,但他似乎听得到那撕心裂肺的苦楚,那一种伤心无法释怀的悲怆。
      为什么会这样?
      仔细看,景天再扫视,发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的尸体。

      是自己。

      “是吗,原来我已经……”

      脱口而出的话,惊喜了他自己。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然而会做这种梦,又代表什么?莫非他已经累了,或是在暗示什么?

      不管再有什么,也容不得他仔细推敲了。五灵通道全线过关,过天梯已经是必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景天起身,周身带杀迈步而去。
      “你不会失手?”最后一次确认。
      “成功率大概在67.43%。”
      “我要‘一定’成功。”
      笑着留下这强人所难的话,景天一跃腾空,在临行时,他忍不住四下环顾,眼神不由自主地找着谁,意识到这种不自觉的动作时,他的路已经行了一半。再踏,就没有后路。

      他终究还是收回了眼神。

      天阶,还是薄凉;神界,还是那般肃穆。

      而推开汉白玉门,迎他的不是严肃的大殿,而是一株玉树下,摆了一案,那让人敬畏的神,好整以暇地懒散在树下小酌,见他来了,用手支着头,用慵懒地语调:“既然来了,坐吧。”

      好像他是熟识好友,他们许久不见,正要把酒言欢一般!

      景天也不怒,真的走过去,悠然一坐,提手就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那神明如此地悠然,仍然懒散地用手拄着太阳穴:“喂我。”

      景天不怒也不惊,单手拿起杯,那玉杯里的琼浆都波澜不兴,到伏羲嘴边。而就在不到一尺,变数突生,景天一扬手,就泼到他脸上。

      “卿的脾气,千年也不变。”

      “好说。”景天扔了酒壶,掷地有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他将另一瓶放到桌子上:“有胆,喝这个。”

      “是什么?”

      “若我是你,我就不问。”其实他来之前,绕道去了神木一次,顺手牵来了当年夕瑶“特制”仙露。

      “既然如此,朕怎好亏待卿,那干脆不喝?”

      “陪我喝这个,就跟你好好谈。你提什么条件,一切有话好说;就算买卖不成,定然也跟你仁义在;当然,希望你也提点能让人安然接受的买卖,让一切变得好商量。”

      “还有吗?”他语气温柔,似能化一池春水;眼神却冰冷,空无一物。

      “有,还要长话短说,直截了当。要说白话,不准鬼扯无关话题。”

      “你留下。”

      景天又泼了他一杯:“都告诉过你不要闲聊无关话题,这边也是有脾气的,你无止尽说废话,我会忍不住说脏话,那就不好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说好的仁义在呢……
      “你要谈生意?”

      伏羲那一身的慵懒终于有所收敛,他抬手指,也自斟酒一杯,盯着那看似澄澈的液体:“可你没有筹码。”
      一人面前一杯水,映着两张无双容颜,互盯着对方。

      忽然,两人臂膀抖动,玉杯旋转着离开桌面,在半空悬浮时同时被主人握住,而后他们同时选择撞杯,声音就彷如应酬时觥筹交错那般平凡无奇,可是玉树却一朝枯萎,满树的玉叶被冲击剥落下树枝,落下时,泛着哀光。

      “我现在有了吗?”
      “对你,朕一向好说话,将你的要求说来听听?”
      “再来赌一阵。”
      “赌什么?”
      “看谁先毁掉对方心中最重视之物。谁先做到,谁就先赢!”
      “哦?你这是要朕自己也入自己制造的游戏当中,当一回守规矩的玩家了?”
      “是。”
      “卿,你一向心软,斗不过朕,认输吧。”
      “这可不一定。”

      伏羲的眼中,倒映着景天那一种自信的神采,笑看风云的镇定,就仿佛着迷:“赌什么?”

      “命。我赌我的命,你赌你的神位!”

      “许作弊吗?”

      “当然,不作弊,赌起来怎么刺激。”

      神明的眼睛眯起来,那神情好像在说:那你可是输定了。

      终局,人与神一场豪赌,神与人的一场游戏。

      “卿知道不知道,一个心软的人,想知道他在乎什么太过简单?你在乎重楼。”

      景天嘴角的弧,真是坏到家:“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可惜,不对。要毁掉你在乎的东西,真是太简单了!”

      说完,猝不及防,他一掌拍向自己天灵,周身大穴尽爆,散出的血花,在沾染了白玉,分外凄艳。

      伏羲瞪大了眼。

      “要毁你在乎的事物,太简单了……可我在乎什么,你却来不及下手。我就在你面前,然而,我在乎的,却不在你面前。因为你……”

      因为做为神,他太践踏一切了。

      “卿你太放肆了……!”

      “你动怒了,你在乎。”

      “你到底在乎什么!”

      景天嘴角,仍然是胜券在握的镇定:“这可是允许……允许作弊的赌局啊!”至于景天的“作弊”——

      伏羲低头看自己快要消失的形影:“你找到了与朕使用同样力量的人,与朕使用同样的术,若朕动摇一点,就会被自己的术式反噬。”就在刚刚,两个看来在以酒会友的人,现在却似乎要同时消亡了。

      “我不明白……你本来不可能不在乎……”

      伏羲要看,要看他到底在乎什么。

      忽然在他眼前,六境风景一一扫过,既是平凡,亦是瑰丽。

      天地之间,一草一木,一境一物,一人乃至万人,朋友家人……连敌人都在这一刻显得可爱。

      哪有不在乎的事物?

      哪有不重要的事物?

      景天怎么有可能不在乎重楼?可是在他心底最重要的,为何是这一片风和日丽的风景,为什么是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物?这一些东西怎么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瞪着景天,但景天却懒得回答他了。

      “你太可怜,还什么都不懂,就要消失了……”

      伏羲一瞬间,遭其吸噬的力量得到解放,神力如潮汐再散化,天梯瞬间也被反噬,而自天上飘下点点光雨,冻结的时间也逐渐恢复。

      山野,草木仍然枯荣;海川,游鱼仍旧穿梭;人间,依旧是人间,恩怨情仇,人情冷暖;黄泉下,犹还是冥川难度;而那苍天,仍有浮云掠空。

      就如伏羲曾看见的那一幕天地相同。

      景天却笑他不曾仔细看,笑他不曾看清楚——在某一处山间的凉亭里,桌上两坛酒,待故人开封。那两坛酒他之惦记其中一坛,与人笑看云起时。

      然而现在就算他手上有酒,即将消散的形影也品不出味道,他也快看不见,听不见了。

      “夕瑶,以前我冤枉你,说你酿的东西难喝,可是……现在品起来,倒也很香的。”

      与“还不想死却不得不死”的现世比起来,这杯中物忽然变得甘甜了,那过去互损的回忆,也仿佛甘甜了。

      最终,杯还是落地,人不在,景依旧。
      玉杯掷碎。

      “好局。我输了。”
      佣兵王一只眼瞥着“无序拉格纳”:“人话。”
      “代理人用了点手段,程式没法毁灭世界了。”
      “听起来很神?”
      “程式是解析世界构造,然后破坏其中规则这种方法来达成烧毁一切的。但是……就在几天前世界的规则其实有了些许的不同。本来六界是以伏羲作为信仰中的主神的,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这么简单吗?”

      “不,不算,他把千年来做的好事灌在另一个‘人’的头上,包括除掉邪剑仙、罗如烈这样的战役。他把这些通过特定的组织宣传,传成了女娲听见人间疾苦派使者除掉恶源,通过口耳相传在人间制造了一个‘神候补’,主神一旦挂掉,世界的规则是自动转移到候补身上。”

      “你说的候补不会就是……?”佣兵王汗颜。

      “就是ViVi,你不要看她长成这个德行,但这可是六界的‘反存在’呢,身上也有伏羲的特性。”

      “你的意思就是,他只二十天就布局再造了一个‘神’,然后打赢了古代神跟你?!”

      “一定要仔细计较的话,其实是花千年的时间与古代神作对才有今天的质变——但你概括的对。是,他就是用一个‘反存在’,打赢了。”

      “……”听起来太不科学了。

      尤金:“现在怎么样,我们放鞭炮庆祝一下?”

      “先不说这些,谁知道小天在哪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