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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天梯（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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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会来，就像你知道你知道我会在这个地方等你。”
伊万·德米特里，到现在，只有L·R·LAW会称呼他为“远东大剑圣”，在委员会的记录上，他是发动“雷霆事件”的主谋。
唯独L·R·LAW在心底并不相信这个事实。
他在心底认为，是有别人做了这件事，然后推到他的头上，那个嫌疑犯，就是名叫“阿什德·阿鲁比利昂”的人。所以他一路找到这里。
直到……在天梯的内部，见到自己的老师。
银白的短发一如既往整齐地梳到耳后，逆光下的眼镜也反射着诡异的光芒，那种温文尔雅的形象，以及可靠的轮廓，在熹微的天光下，格外让团长怀念。
他摊开手：“要不为久别重逢来个拥抱？”
“下次吧。”
德米里特将手停在下巴，沉吟后：“你学会变通了，以前你会很固执地拒绝。”
“你连形象都改变了，我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学会变通。”
“形象……嗯，原来我看起来变成了这样是吗？”
眼见着德米里特从中年的模样，渐渐变为Nif的模样，现在看起来，他已经比团长还年轻了。
“我遇到您的时候，已经……所以从来没想过你年轻时长什么样。”
“我否认与承认的时候你都应该相信的。”他推一下眼镜，不悦地说着。
“你也知道我一向固执。”他缓缓拔出了新的佩剑，那把剑看起来黯淡无光，乍一看与华丽的星煌差距甚远。
“你换了佩剑。我曾经说过堕·星煌不适合你，那把剑华丽也因此太纤细了，与你的气质不符合。”
“你说得对，因为我本来不是个细腻的人，那把剑折辱了。”
“折辱不至于——因为你是个踏实又严肃的人，那把剑则太多愁善感了。这是把好剑，光芒内敛，其实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和你很相衬。”德米里特没有拔剑，而是在手心燃起了一点星火，让后将之抛远。霎时，燃起的火焰照亮整个黑暗的空间！
“看起来是其余的通道的环境起了变化，木灵的能量增加了，火才烧得比原本估计的要大。”他手指向天空白色的光芒：“那是你想要通过的地方。”
“条件呢？”
“跨越我燃烧着的尸体。”
团长握紧剑：“听听我的条件好么，老师？”
“说来听听？”
“你真的发动了雷霆事件了吗？”
“是。”
一瞬间，团长的剑动了，凌厉而又凶狠！
“为什么？！”
“因为——”他安稳地接下了那一刺，并且悠然地劈开前路，一剑震开了L·R·LAW：“人类本来就是为了彼此厮杀才诞生的。”
“那也总该有个起因！”他不死心，再次挥剑，更快、更简洁。“如果没有，我没法相信就是你做的！”
“你一定要相信我背后仍有什么唆使了我，操纵了我，才让我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要完整的真相，那之后的判断是我自己的事情。”
德米里特安静地打量着L·R·LAW。
“不行吗？”
“可以——”他反手摆出了架势，那个剑技的起手式：“现在我来陈述一下现状：我的背后确实有一只古代神，然后他用我来阻挡你，如果你失败了，那世界又会毁灭了。不管过去如何，这就是你面临的现状，劳，回答我，你怎么应付？”
L·R·LAW以剑代替语言回答。
“非常好。”
空间已经布满凭空燃烧着的火，火势越来越凶猛，在两人的周围铸造了燃烧着的墙壁，乍一看，宛如地狱。
在这地狱决战的两个人，拔罪螺旋的德米里特，剑的颜色已经漆黑；
L·R·LAW的新佩剑，暗淡无光，好像星星嵌在最深远的夜空，明灭不定。
然而两把剑，都反应着那无情燃烧着的红。
宛如述说，一把绝世的名剑的铸造就要以厮杀的血来浸润，以斗争的焰来煅烧，而终究，要有一人倒下，没有侥幸，也没有共存。
一招，决胜负！
在剑碰撞前的一瞬间，L·R·LAW脑海浮现的是这一幕。
景天用着剑，也使出“复仇三女神”，然而剑招的感觉，却完完全全不一样，那华丽得宛如将要燃烧殆尽的感觉，通通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如水的萧条感。
『对复仇的理解不一样，那么使用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气质。这就是第三招的精髓。』
『我不明白，那么这还有什么意义？』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一万的人，就有一万的复仇三女神，但每一个人用这个剑招，使出自己的风格，都是这剑招，而不是什么走形。这才是这招的价值所在。』
『老师，能够创造这样的招式，而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团长，只有一个！
“这……这不可能！”剑招碰撞后，L·R·LAW伤的很重。
“但是……”德米里特倒下：“你还是赢了。”
像是对结果的不敢置信，火噼啪跳响着。
“你要尽快离开这里。”
“我不走除非你说清楚！！”
德米里特笑了，他仰天大笑：“而这才是这一路真正的关卡，你总是求根问底，总是固执己见，总是在关键时刻钻牛角尖，问吧，然后一切全都耽误在你的好奇心之下，许许多多的人会因为你的疑惑赔命。你大可以问，然后将一切搞砸。”
团长收起剑：“我知道。所以我会尽量长话短说。”
他扶起德米里特，又将之抛向火海。
“在你被烧成灰烬之前，尽量多回答我的问题。”团长的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而德米里特的表情平稳，仿佛那燃烧并不刺痛他，而是温和的如同冬日朝阳。
“为什么引发‘雷霆事件’，你知道那件事的结果吗？！”
“知道。一直看《条例》不顺眼的人会以此为借口废除条例，而不受约束的渡人会无止尽地对代理人下手，最终导致与多境界结仇开战。《条例》一废除，就是VMK灭亡的开始。”
“不会那么顺利的！这件事除了让许许多多的人受害，不会那么顺利的如你的意的！”
“妮娜死了，自那之后没有一件事会合我心意。”
妮娜·德米里特，是他的独生女，在委员会的记录上，下落不明。
“我知道是谁做的，也起诉过了，证据确凿。但委员会不肯受理，议会要什么势力平衡。这太蠢了——平衡不平衡与妮娜有什么关系，她才13岁，还不懂什么叫派系。”
地狱的火焰灼人吗？还是这残酷的人世更灼人。
“所以这一次你想把一切都毁掉吗？！”
“换了是你，你怎么做。”
“……”
“不知道答案才是最完美的答案。没有人答得对。”
团长的手握成拳，在指缝之间，有一道血痕。
“既然你想毁了一切，为什么不连我一块杀掉呢？！”
“劳，‘复仇三女神’在完成的第三式之后，是习得者再创造招式的起点，原型的威力并不出众，只看习得的人将之变化为怎样的招式。你用了你的改招，而我用了我的。然而我的改招胜不了你的。你懂这是为什么吗？”
单纯的复仇，胜不过寻求真相的心。
这个答案多么一目了然。
“我不懂！当然不懂，你该把答案说清楚，你欠我的！”
然而L·R·LAW认为，德米里特可以做得更绝，他的战力远远不止如此，他可以使出不止一套的剑术，他也可以剑术与魔法同时使用，他甚至可以利用地形！
然而没有，这一切都没有，他仅仅用剑说话，把更多的疑惑、更多的谜团扔给他自己。
“不该是这种结局！！”
而火焰那般不留情，德米里特不肯解释，他不论L·R·LAW怎么质问都不肯再多回答一句，只是淡淡地微笑。
“最后的这一招，做得好，劳伦斯。”
那一句终，火焰将他化为灰烬。
白色的、无杂质的灰烬刚刚飘散，天光处的结界消失了，团长不能无限沉溺在悲伤，时间不许
，大火不许。
在团长离开天光的那一霎那，一个声音直接传入他的心底——
“在此路消失之物，终会归于虚无。”
团长握紧了剑，这才体会那种愤怒，他一剑劈了来时路，附上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粗鲁的话——
“闭嘴！贱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