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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融合战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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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佣兵王在法理界，打过大大小小的战役，身经百战，惯见风浪。
然而也许外在的冲击，永远比不过心头掀起的一点波澜来得惊心动魄。
77不但认出了欧杰是从未来而来，而且似乎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未来”，她不但认识到这是个事实，居然还冷淡地问，那一刻到来前还有多少时间。
团长将自己的手按在剑柄上：“根据《条例》，佣兵王这一次‘回溯’属于穿越行为，他不能透露过多该界面未知信息，否则——我能依据情况逮捕他。”
“《条例》？”
那种东西，二十年前还没普及委员会。
不过那也只是团长的一种托词，他用眼神示意佣兵王，编一个故事骗她——不管怎么说，算着自己还有几天可活的日子，对这么大的孩子而言太残酷了。
“不算今天的话，还有十天，委员会会出动一种‘兵器’，一种能毁灭一切的兵器。唯一能从
那之下逃生的，是利用Ω水晶制作一个小型的结界。”佣兵王指着77胸前的名牌。“但这里行，你要沿着这个侠骨走大约150里的地方，那里可以增幅Ω能量。去吧，自己逃生，然后别管……别管我了。”
77看着欧杰，她带着防护用的头盔，完全看不出表情。
团长也知道他违法了，甚至这样一举会害死他自己！
“你说的兵器，是拉格纳程式。而我所带的Ω数量只够保护一个人。十天之后我选了你，所以我死了。是这样吧？”
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弥漫在其余的三人之间。
紫萱微微思考之后，低吟了一句“原来如此”。
“为什么你知道拉格纳程式！”
“大佐，你读的是军官学校，而我读的科目跟你完全不一样。”而77读的科目，似乎也与正常的普科不同，也了解更多关于委员会内部秘辛的情报。
然而最过于狼狈的仍然是欧杰。他意识到他把一切弄砸了——其实她未必然知道十天之后拉格纳会发动，即使她意识到了那阵闪光是什么，也许情急之下她不会选他，甚至77与过去的欧杰有可能阴差阳错在那个时刻错过了！
但现在，因为“未来”的信息到来，他竟然弄巧成拙，恰巧促成了那个未来。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了！
“我来这里可不是为这种事！”
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难道不该是有两全其美的方法？！难道上天不是为了让他弥补这遗憾才让他回到这个时刻，来让他带来这个消息？
“现在你该明白，规矩是规矩的意思。”团长用为难的目光看着他：“这件事不是没法修正——如果能找到方法抹掉77得知的情报，也就是修改她的记忆，也许一切就能顺着自然的方向达成历史。”
规矩之所以是规矩，都是有缘故的。佣兵王亲自证实了这几乎是废话的道理。
对于团长这个提议，77却冷淡地回答：“我拒绝。”
团长的坚持是有道理的。他认为假如佣兵王不来到这里，即使77想破了头也不会认为自己活不到以后。但77与他的想法完全相反。
她摘下了自己的头护，露出了面容。那是一张干净的面容，问题就在于太干净了——乘体有一部分已经灰化变质了！
那个时候，已经没有补给了。流浪在战场的两个人，是以荒神的尸体为食的。吃过神体，带给了日后的佣兵王能够杀神的能力，然而β对环境的适性远远不如α，吃同样的食物，77的乘体却开始不断地劣化。更换乘体也行不通，工场已经被攻陷了。
“欧杰在这个时刻出现，不是上天选了我死，因为我已经没救了，是上天要他活下去。至于你所说的什么规矩，不能向现在的人透露未来——我觉得这个规矩蠢透了。”
团长又一次被比他小将近十岁的人骂了——
“每一天醒来，我都问自己我还能不能活到下一天下一秒？每一天，我都计算着还要过多久这种吃着怪物，躲避被怪物吃的命运。我厌倦了，恐惧、痛苦、心惊肉跳，你告诉我，这一切还有十天，那意味着十天不管我遇到了什么样强大的荒神，我都能有惊无险，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十天就是我这一年内最好的十天。”
运气不会更坏了。
“至于你，”77转向欧杰：“‘我会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这个人渣！畜生！白痴！”
团长与紫萱都猛然一愣：既然她看得这么开，那干嘛还要骂佣兵王？
“被责备之后，感觉好点了？”
“……好多了。”
“不客气。”
——“佣兵王真是个奇男子。”景天忍不住感叹。
紫萱的眼角一闪而逝了笑意：“你觉得这是77全部的想法？”
“难道不是？既然结果都是死，那多一个人获救也好啊。”
紫萱看着他，不语。那若有所思的模样瞪到了景天心虚：“干嘛这样看我？”
“不是人人都是你这样想，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强。与她分别之后，其实我心底有疑，暗中折返，看见却是她蜷在角落哭。”
景天的眼，一瞬瞪大。
“她不甘心，十分的不甘心。自己要死了，还有十天要死了，自己的同伴却要活下来。她的心没有那么宽阔，虽然不会对同伴下毒手，但叫她欣慰，那是不可能的。那一番看来豁达的话，都是来骗人的，其实只一句话才是她的真心话，她呜咽说‘还想活下去’！”
是吗。景天敛下双眼——“若我不请佣兵王去闯天梯，或者不让他走这一趟锁妖塔，也许不会让他有机会闯廻梦。”
紫萱问：“若你事先知道这一切，你还会这样选吗？”
景天眉一凛：“会！因为不这样做，也许世上就没有佣兵王！若有因果报应，我景天一人做事一人当！”
紫萱笑了，轻蔑中带着自嘲：“哈，那你就没有想过，历代能用廻梦的人，其实也有能力修改回到过去的人的记忆，使他们不至于因为知晓未来而导致秩序错乱？如果你要说自己有过，那选择不抹去她记忆的我，岂不是共犯？！”
“这……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她为什么要说那么拙劣的谎话呢？”
“人想要求生，本就是本能。她说谎掩饰，怕一说出来，自己就崩溃了。谎圆得越好，代表她越怕，代表她越想要活下去。而你呢？你仍想要活吗？”
“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是。”
“你撒谎。”
紫萱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
“你历经多次生死，总奋不顾身，早忘了那种单纯求生的感觉。有些事情，却往往在这一念之间定下命数。我问你，若我闯过天梯，你自己如何对付伏羲。”
“抱歉，这是秘密。”
“不是秘密，而是你没有后路，也不肯为自己争取后路。你的眼底，根本还没有‘求生’二字！”
满天的星子，闪得这么耀眼，景天都怀疑，是不是这星光太亮，才让秘密无所遁形。
“世上哪来两全其美。”
“你要记得，你的布局，已经使诸多的人跟你一起成了‘共犯’，天塌下来，我们都是要撑的。别想着一个人顶了所有黑锅！到时你若想自己去承担一切，就是无耻；至于死，更是由不你！”
景天张大了嘴，目送紫萱绝尘而去。
她好凶！！
“小天，晚上不睡也就罢了，你瞪着眼睛张着嘴看什么呢？”
Mir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景天这才想起顾自己形象。“小米，如果我这一次回不来……”
“那你现在就去死吧。”忽然之间，Mir冷漠地这样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你也好凶……”
“本来就是。以前我觉得，为了大多数人，牺牲少数这种情况，如果是不得已，也是没有办的。毕竟，多数的人看起来更有生存的权利。”
“然而，我看过龙阳死的那一刻，只有那么一瞬间，我心底在想‘为什么我认识的好人死掉了，一群不认识的人还活着’。事后回想，我也不明白那个时刻为什么会那么狠心，觉得谁死都无所谓呢。”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什么‘为了苍生牺牲少数或者牺牲一个英雄’都是漂亮话，根本就是鬼扯。就算理智上知道那是唯一的方法，如果非要牺牲我认识的好朋友，那感情上怎样也过不去。所以结果要是你一个人死了，别人活着，我才不原谅你这种人。”
“我才不原谅你这种不把人当朋友的人。”
景天如临大敌：“我怎么招惹来的都是这种人当朋友……”
“呔，不识好歹！像姐这种高尚的人肯当你的朋友是你福气，还敢嫌弃？！”
“不敢不敢，岂敢岂敢。”景天半搭着眼皮，算作敷衍。他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这给你。”他提出一封信，交给她。
“这是啥？”
“到我闯天梯后三天，准时打开。”
“这难道莫非果然是——锦囊吗？！”
景天哭笑不得，摇头，最终还是苦笑出来。“备用的，算当是我欠你们的，尽人事，听天命好了。”
“那到底是什么？”
“我去看了全部的里报告，根据上面所提，做了点预防措施而已。你知道吗？报告上还有他没写的东西。”
“你这是想岔开话题吧！哼，我是不会上当的，老实招来！”
“其实，你不觉得好奇吗？一直跟在小尼身边的那个只会发单音节的小姑娘是什么。”
“啊？ViVi……那，她是谁？”到头来，你还是被岔开了话题。
“其实，你们见过的。她就是那一只一直追着我们杀了一路的提着镰刀、披着斗篷、戴着锁链的‘暗影’……”
“原来是‘暗影’啊，哈哈哈…………咦？”
“只不过，小尼给它做了一个少女的乘体……”
“他那只是萝莉控吧！！等一下！暗影！！不对！我该吐槽哪个？！”
风中凌乱的Mir，迄今还未意识到，她还是被转移了话题。而这一封信，攸关日后多少泪水——
与欢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