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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团长最差劲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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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今大约十三年前——
『……起手式很特别的剑法啊，这一次的剑招叫做什么呢？』
『怎么，你想学吗？很遗憾，不行。』
少年与青年，不经意之间的对话，话题的内容，永远是关于剑术，关于剑。对于自己老师的拒
绝，少年并没有表现出沮丧，而是一板一眼地重复问题：『老师，我在问这次剑法的名字。』
『《复仇三女神》。』似乎对于弟子的执拗感到说服无力，最终，身为导师还是一如既往地老
实回答了问题。
少年疑惑这样快意而显得潇洒的剑招，配上这样的名字，总有一点违和感。
『这就是我不教你的主因，这是一套没有完成的剑式，理论部分已经非常完善了，可是实际演练起来，却总有一点点的不尽人意。也许完成它，要看运气与心情吧……』
十三年后，少年长大成人了，然而世事流转，阴差阳错，波折与难关降临在他的身上，他为了扫除自己的迷茫，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他说：“拔剑，我要知道，为什么是你能拿起罪·螺旋！”为什么当初与他对话的那个人，选择了这个人。
选择了这个人继承一切，关于他所不知道的那些。
塔内的空气燥热、郁闷地如同团长的心情。被他指名挑战的人看都没有看他：“一招——”同
时，罪螺旋出鞘，“尽你到目前为止的极限，活下来。”
团长反手拔出了佩剑，与此同时，他清楚地看见Nif释空剑上的CP，将剑回转半圈，同时剑身依次出现五个尼如文。
『这套剑法有可能用到4个以上的尼如文，但目前我的极限却是三个。』
『那么这剑招就是无用了？』
『换一把剑这个观点成立，对于罪螺旋来说，只要一个伤口对生物而言就是死路。而即使未完成，这也是‘必中’的剑招，一旦使出，不知破解法必死无疑。洛威尔，你听清楚，我只说一遍破解此招的方法——』
用着同样的剑，用着同样的起手式，然而与十三年前不同的是，“复仇三女神”以完整的剑招，击碎了堕星煌。
那套剑招，不是半成品了，是完整成型的。
『利用此招必中特性，诱导对方将剑招落点集中在自己的剑身上，同时放弃使用的剑，以散逸出的能量彻底封绝招剑伤到自己的可能性。缺点是即使放弃了武器，仍然有性命危险、并且接剑的手臂会因此暂时麻痹，甚至骨折。』
团长做到了。
他放弃了堕·星煌，故意让自己的佩剑被击碎，同时保留在剑中的星屑也随之飞散，完全防御了接踵而至的剑路，封锁了一切可能使自己受伤的可能性。
他做到了对抗这套完全成型的剑招，从这招下存活。
但另一方面，也说明当年的剑术理论是完全正确的，那个人对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做得好，不愧是委员会名列前茅的剑术高手。从今天起，你用这把剑。”
之后的事情，就是其他人赶到塔顶所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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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f扶着自己的额头，冷眼斜睨团长：“你有病吗？还是被我打傻了！‘远东大剑圣’？！”
“现在想想，你过于苛薄冷酷的言辞也根本没有改变。”
鬼一样的老师，是不？直到今天我们才忽然明白，团长那张说难听是扑克脸说好听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到底是经历过怎样曲折而又坎坷的磨难成型了。
“如果以毒舌为标准，这里至少有三个人都有资格成你的老师。”β版里有几个人不毒舌。“别傻了——我作为人类的时候就没有零星半点的剑术天赋，被评为不适合修习剑术的体质，被人投诉好几次‘至少该用个冷兵器’了。”
“那么你回答我，刚才的剑招，到底是从哪里学习来的呢？”
“不知道，见谁用过然后系统自动演算出招式的使用法吧。”
即使对答如流，也无法说服团长：“刚才那套剑招，就是伊万·德米特里的独有招，只不过，在雷霆事件发生之前，这套剑法根本就没有完成，也因此没给外人见过。就算你是曾在战乱中曾见过这套剑招，那时还不是纯种β的你，还不能根据招式演算出发招过程的人类，到底是如何学会这套剑术的？”
“……我是——是……”
这个时候本来该是他发挥撒谎全能技能时，但是团长先一步喝止这种倾向：“命令是——说实话！你身为人类时的名字是什么？”
“不记得。但不可能是‘伊万·德米特里’。”
“那就不用辩解了，老师。”团长的手臂还是没有好，他抱着胳膊，虽然体质让伤渐渐复原，但仍能见充血淤青未散。但团长的神态自若，而且透着自信。“十三年不见，你还是这样爱欺负人！”
“这一定是哪里出了误会。”这句话，本来是Nif要打住团长猜测说的，但团长却与他同时说出。“你每次要敷衍什么，必然会拿这句话开头！”
β版内，首次出现了Nif被别人预料到下一句话。这个“别人”，居然还是看来老实忠厚的团长。
“这套剑招下的求生方式，还是你教我的！”
“……”Nif已经无言以对了。
“你不说点什么吗？”
这对团长来说，实在是有史以来最差劲的一天。好不容易找到他心中的目标，但一切已经变质了。在他质问之后，Nif确实一句话也没有说，除了那句他确实不是他的老师。
“你……”要说的话大概是太多了，可是又无从开口，甚至不知从哪里开始切入。
“给你一天的时间整理吧，丑话说在前，如果你开口是想要撒娇什么的，我是不会包容你的。”
团长还要争辩什么，但他被景天拦住，最后，他还是没有说什么，离开了塔顶。他一离开，景天就问：“你的状态如何了？”
从刚才开始，塔内的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一种更为焦灼的气息扩散开来。这说明，演算的内容变得更为庞大。
“需要演算的疑点又增加了……那真是一个一如既往只会给人添麻烦的男人。”
“现在回想，如果你生前真的是个剑者，说不定也是很好的候补。”
“现在的状况，是系统对伏羲演算，形成的特殊拉锯状态。如果我真的加入断天梯的行列，结果会很糟糕，你这个时候还是将我当做没有任何武术基础的人来对待吧。”
“可你刚才不是……？”
“我不是伊万·德米特里，不是那个被人称作‘远东大剑圣’的人物。”他否认了那个“如果”。
塔内还是闷热无比，可是却有一种寒意，自人心底渐渐升起。这个时候，本来在一旁伫立、默不作声的魔尊忽然提出了问题：“是‘从来不是’，还是‘已经不是’？”
景天问：“你知道什么吗？”
“他做了跟你一样残酷的事情。”
数月前，在永安当小小的厅堂前，那个明明记得一切的人，问自己“我们认识吗”。然而记得与不记得，根本是瞒不过魔的耳目的。
“不错，因为魔可以读取人的记忆。人的记忆会根据其对人事物感情的强弱，有的清晰，有的模糊，魔就通过这强弱的差异，来借此判断感情的强弱，继以以情为食。在你的记忆里，你分明有见过还是年幼的他，清楚地记得教他的细节，看着他怎样练习剑术过！”
“原来我还有那样的记忆过。”现在的Nif坦诚得与过去判若两人，一旦收起尖锐的态度，那种像是人的活力，就荡然无存。“获得记忆是很简单的事情，拥有记忆并不代表对自己身份的认知可以因此确定，就像某人不会因为记忆的缺失，而丧失身份是一个道理一样。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最好是承认自己做为过伊万·德米特里，这有助于L·R·LAW提升战意，获胜的几率比较大。”
“即使这样，你也不承认吗？”
“这个问题是我该烦恼的吗？”
景天一瞬间懂了什么。
团长的心情很不好。
说到这个不好，不是坏也不是恶劣，是那种“不好”。具体是怎样我怎么可能清楚，总而言之他拒绝了雪莉，并要求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还是有人站在了他面前，团长低着头：“雪莉我……”
“想静一静是吧？男人要静，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架。”
出乎意料的是，叫住他的人是尤金·马库斯。
“那样太野蛮了——”话还没说完，尤金摘下手套扔在他胸口。
“那我就用文明一些的方式。”
在蜀山后山的某一处空地上，一个骑士一个议员，面对着面，握着剑柄。气氛这样凝重，一个不怎么想说话，一个有无数的话想一口气骂出。
“有件事我要先向你说明，其实他在成为纯种β之前是……”
“是你的老师吗？你这个畜生！”
团长实在是不知道这股异常的敌意到底是哪里来的。
“即使他以前是什么，也早就跟你无关了，现在他是我的家人。”
“他不是人。”
尤金率先拔剑了，那气势与那杀意仿佛是在用剑招说嘶吼着“你闭嘴”，而与那汹涌剑路相反的，却是尤金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面貌，冷峻地抿着嘴。“是·家·人，注意你的用词，否则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然后，数次的剑锋相对，金属击撞的声音响彻后山，在烟尘中偶尔闪耀过光芒，那是VMK独有的
战技爆发的结果。在闪光的尽头，剑交织成网，而影，则快速地移动着。尤金的双剑，独有的尖锐与锋芒，呼啸着自L·R·LAW耳边扫过，而后者很明显是不利的，他还没有习惯新剑，或说，他也没有习惯失去堕·星煌。
即使那把华丽的剑本来并不适合他的气质。
之所以能打成平手，是因为，尤金现在的剑法也是杂乱无章的。
下一个挥剑，团长打掉双剑的其中一把，如此，就相当于苍鹰失去了一只翅膀，就算曾翱翔万里，也是注定会掉下来的。团长一剑指向他的颈边，示意他输了。
尤金在这场比试上，输了。
但下一秒，他竟然撞上了剑！
剑穿过他的喉咙，刺破血管，就算明知道这是乘体，就算知道那是不会死的男人，但这种冲击
性的画面，摆在人的眼前都是会让人动摇的。
这一点点的动摇，都足以使得团长露出败象。尤金在四周布置了用来同归于尽的爆炸术式，输入CP，他们就都完了。
“这不是比剑，你刚刚已经输了，现在反悔算什么。”
“告诉你，我能杀你。”
即使这些术式真的全部引爆，死的也只有团长一个人。尤金还是会若无其事地复活，继续没心没肺地追女人。但他没有，后退一步，当剑从他喉咙里拔出时，飞溅的血液，喷了团长一脸。
“这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用的战术。没有普遍性。”
“难道你不懂吗，就算我不是纯种α，我也会针对你到这一步。”
“为什么？”
“为了家人。”尤金捂住伤口，等待着恢复，或者再死一次。死亡于他都如此麻木，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还有执着，而且豁出了一切。“或许在你看来尼叔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既然这样，你何必说那是你的老师的话呢——既然你都不把他当人类，你还要套什么关系！”
“……”L·R·LAW整理了剑，然后收束入鞘。“你以为我要抢走你的家人吗？”
“就凭你吗？你来回答吧，那之后已经十年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如果是你的老师，你怎么会找不到他？”
“难道你会去找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吗？”
“并不是因为他与我有着血缘关系，我们才是家人；而是因为我执着地称呼着那是家人，他就成为了‘我的家人’。只要我一天这样想着，他才是，直到我不在这样认为，他才不再是，而即使他到只剩一颗螺丝钉了，我都还将他当做我最后的家人。老实说，我并不认为你在抢我的家人是你的老师。因为你们其实毫无关系——让我看你不顺眼的是，我固执地认定某件事，分得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我的固执；而你对于想要认定他是你老师的事情，从来没坦荡地面对过，那只是你自己的执念。”
团长沉默了一会。但很快地：“那是极罪装备，也就是说，如果下了命令，他连你都会杀。”
“我知道。”尤金若无其事地仰倒在地上，任血流成河。“在这之前，你也必须知道一件事，现在的这台重奏界最后的纯种β，还在遵守着命令，是一件奇迹。”
团长看着那涌出的血液，等他说完。虽然，他的内心隐隐感觉到，这件事他最好不听。
尤金·马库斯，执着地认为着这种家电一般的存在，还是自己“家人” 的理由。
“纯种β原本是消耗品。如果没有觉醒灵魂，他们本来只有七年的使用时间。七年之后，就会因为无法再接受外界信息，自动报废，停止机能。而自他成为纯种β，已经十年了。”
那一张扑克脸上，没有皱眉或是张大嘴。他的眼则是缓慢，而确实地睁大，就好像这信息他不是用听接收到，是用“看”接收到。
尤金的脸上，显示出一种独特华丽的狠厉：“那么，高贵的骑士团长啊，请你用你那高贵的思维来跟我这个卑微战败者来解释一下——到底那个被你称之为‘不是人’的存在，是用着什么理由，还在坚持着遵守臭老爹的命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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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因为一个二货的犯二行为——只跟你说了一句话，就返回来重新让我当你老师？”
“不，我是回来让你回答问题的。迫不得已，我会命令你的，老师。”
“你要明白，你这样讲话，正常人类会生出一种想要暴力对你的冲动。”
“那就来打啊！”
一巴掌伴随着“遵命”袭来，看似毫无杀伤力的一掌却把他拍倒。而嘴角流血的团长似乎并不感到任何的不快，反而，他大声地笑出来。
是为什么呢？
为何那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呢？
大概是，他曾好几次的想象，如果老师还是人类就好了。但又时常在想，如果是一个人类，到底用怎样的心情，做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呢？
为何那“如果”不在，他的心情沉重，而现在现实告诉他，“如果”成立了，他又感觉到另一种沉重呢？
“喂，你文艺够了没有？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感想！”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一清二楚！”
“那么，如果你是我，你该怎样做呢？”
“你就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来问我？你是小学生吗？！”
“回答，假设你是我，怎样给自己一个理由坚持下去。”
“废话——”Nif居高临下，用无机的目光俯视他：“不是有人这样说过吗？同样是沉重，就为自己所憧憬的那一个理由去沉重。”
L·R·LAW慢慢的抬起头。
“去给景天当打手，直到，嗯，直到你觉得不再沉重为止吧。”
“为什么VMK的骑士团，要替一个法理界的人战斗呢。”他问出这句的时候，不是带着不满，也不是带着抵抗情绪，而是单纯的去问一个理由。
“人类都有你这种纠结，纠结着战斗的意义，矛盾摆在自己眼前，纠结着理想与现实的不协调，不知怎样前进。你问我前进的理由，我无法回答你，纯种β是没有这种挣扎的。但有的人不同，他们一生都在矛盾中蹒跚而行，你的困境，有些人早已超越。”
“他就是这种人，所以你向我推荐他？”
“好听的就是这样。”
“那不好听要怎样解说？”
你真的想听？Nif用眼神问。
诡异的是团长似乎听懂一样，坦率的点头了。
“因为你简直弱到家了，现在临阵磨枪教你新剑术都填补不了你那卑微的战力所以死马当活马医，给人当完打手，有命回来再说吧。”
团长笑出了声音。
其实他的老师是这种人啊，好像时间，从来未曾流转过十三年，而他的老师，只是从中年的长相，变作现在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