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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问剑,剑指何方 ...

  •   第二天,景天就公布了参与闯天梯走廊的名单。

      佣兵王看着自己在名单上,一副死人脸,身上也散发着怒气即将爆发的阴沉。他抱着胳膊,面对着景天要他解释一下。

      解释一下为何他堂堂佣兵王却要听景天这种人的摆布!

      景天抬头想了一下:“你是佣兵,我出得起钱,所以当然你要听我的啊。”

      “如果case我不接,你出多少都没用!”佣兵王一甩名单,仿佛这样也可以甩景天一脸。

      “诶~不可以拒绝我。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他故意拖长尾音,将目光移向他身后。佣兵王疑惑间,立刻回头,只见一个白发的女子,站在他身后。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女子叫紫萱,而且是女娲后人。

      “女娲后人代代相传廻魂仙梦,可将人经由梦中送回过去。如果你真有思念至深的人,是否也该去见一见呢?”

      “你就想拿这个来驱使我?你当我是十岁的小孩?!重奏界有多少种办法让人回到过去,难道你以为我没有见过!我为什么……!”

      紫萱抬起眼,冷冷问:“你现在愿意拒绝这个机会吗?”

      “改不了,所以才叫‘过去’。你叫我再去面对一次无能为力的‘过去’,还以为是施恩于我吗?”

      紫萱语调一冷,斜睨着他:“哦……原来是你无颜回顾自己啊。”

      “你又知道些什么!”

      紫萱没有生气,越发清冷地语调,却在在显示她所知晓的教训:“不敢面对过去,证明你错失过很多,你从来也没有正视过重要的人,一切只是在你心底编造的形象。你以爱为借口,从来没真正对她好过!”

      她的言辞未免过于严苛,可是她的口气,却是知晓一切。那双眼神,是看透他的冷峻,也是看透自己的决绝。“过去是不可改变,却是可追忆的。”

      “我为什么要追忆?”

      “不知何来,怎知何往?欧杰真正知道77的一切吗?”

      VMK的佣兵王,被全委员会认为最痴情的男人之一,居然被一个委员会以外的人,问出这种问题,简直就是挑衅:“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尤金说,你是为心上人报仇。上一次听你说‘为77偿命’,难道这个人叫77吗?如果是,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呢。”

      “她遇到我之前头部受了重创,所以记不得自己本来的名字,77是她的学号。我那时那样称呼她。”

      景天嘴角微挑,可怜的佣兵王都不知道已经上钩,只能感觉到阴风阵阵。“学号?你真是贻笑大方。你真的以为VMK的学号可以编到七十·七?”

      “你一个外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VMK的学校班级基本人数为三十四,三十六,三十八,上限是三十八,有时会因为两个班一起上课而排出七十多的学号,但最高的上限应该是76,不管以哪一种的排法,都没有77。”

      “胡说八道,”佣兵王转头,却看见尤金惊异地睁大双眼。“他说这些……”难道是真的?

      尤金托着下巴,脸上还带着一点不敢置信:“你知道的真详细,老爹连这种事情也告诉过你吗?”

      “那77不是学号是什么?”

      尤金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然后明白了什么:“是集体欺负。”佣兵王还是瞪着他,他就只好说详细:“‘77’应该不是学号,而是‘侮辱性的绰号’,意思就是两个班加起来都多余的人,学生用这种方式孤立被欺负的人。我想,大概是她的同学都没有叫过她本名,总在叫这种称呼,她反而在失忆后对这种绰号有印象了。”尤金倒是没搭理佣兵王的心情:“你倒是真利害啊,连这种琐事都知道。”

      “这倒是过奖了,只是想要拉拢一个人的战力,自然要投其所好。既然佣兵王对一个人这样上心,我自然是汲汲营营,可这名字这样怪异,稍微上心就该探听到这一步。其实有人对VMK无所不知,却找不出77到底是谁,那时我就好奇,为何我一夜就能探知的杂学,你二十年了都不知道。”

      超兵是天赋,一经发现就立刻编入军队,欧杰·席巴拉斯没有上过普科学校,而是在军官学校念的书,可是,恐怕他即使上过普科学校,这种事他还是不会知道。因为他根本就不在这种事上有上心过。

      “所以啊,我方才就告诉过你——不可以拒绝我!今日我好心替你点出,可是现在你是否真对此人上心,我却不知道了。如果你改了主意,就要快快去求紫萱姐,她又并不欠你,没必要无限地等你,更没必要任你予取予求。”

      沉默,无尽的沉默。

      一直在旁的Mir拉拉尤金,尤金转过头,示意她可以问了:“我没听明白?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那你看见了什么?”
      “我感觉佣兵王快崩溃了,就算小天要他当战力,这么做没问题吗?他会不会就这么自暴自弃了?还是会记恨上小天?说到底,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啊?”
      “佣兵王不是那么软弱的男人,如果是,他就不可能在VMK二十年。他只是一时看不开。他其实是很沉着、战斗经验丰富的人,所以这一次天梯走廊,才点他啊。”
      “他这个人这么难缠,选你上不就好了吗?你的剑术比他差吗?”
      “不,”尤金这个时候,忽然正经了不少,她正视Mir:“这不是剑术的问题。”

      “这不是剑术的问题。但你的剑术也太差劲了,为了防止你死在半路,我只好教你了。”

      团长用扑克脸沉默着看了一会景天,然后他问:“你能从头说明一下你的意图吗?”

      景天将想要结阵走天梯走廊的意向告诉他。团长听完后,自然而然地第一反应是:“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呢,其实,有不少比我更强的战力不是吗?”
      “因为这不是武功强弱的问题。你初来乍到,不知这世间有多少秘辛,如果我推理无误,进入走廊后,伏羲会拿各人心中最重要的人做挡箭牌。”

      “那打败他们就可以了啊,反正那些只会是幻影。”

      “问题在于,那挡箭牌不是幻影,如果杀掉,真的会使得本尊死亡。”

      “啊?”

      “这是伏羲一贯伎俩,他会真的绑来闯关之人心头之人来要挟。”

      “原来……原来这就是你选择佣兵王的用意。”77早已身亡,即使选择他,他也不会因为这样再失去什么。而尤金虽然同样出身委员会,但他的情况又不同。“尤金·马库斯呢?他不是也……”
      “你真的是个木头人吗?”景天难得对人说话不客气,这难得,就用在了团长身上。他用异常冷峻的目光,凝视着团长,后者虽然感觉到了压力,却不知从何而来。

      “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尤金嘴上十分风流,怕也只是嘴上不正经,他可能与众多的女人根本就没有过什么,只是游戏在诸多女子之间,因为他真正看重的是小米。”

      团长一愣,感觉比听到加布雷斯与佣兵王吵架都觉得还稀奇:“可是他说,他们只是好朋友啊?”

      “难道你看不出,尤金是那种分明越在乎,越不敢说出的人。他来蜀山后也调戏过不少女弟子,却唯独对小米紧守分寸,这份特别的对待,有如画地为牢。宁愿为一人,恪守着界限绝不跨出,你居然看不出吗?”

      的确,尤金说是为报Nif的仇进入六界,但当时他应该早就清楚Nif是什么,有没有生死。即使当时所有人都认为Nif不在了,他也该知道事实的真相。乍一看他为解决纷争而来,但其实实际做过的是闯入封神陵夺回神体,然后几乎没有复仇的动作。他到来之后,所一直在做的——就是待在Mir的身边,一直守着她。

      这个时候团长才恍然大悟。

      “……”团长确实没看出来,最丢脸的是,景天才见尤金几次就看出来了!“那么你挑选我的理由是……我也有重要的人们。”

      “可是你最重要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就如同团长回忆了尤金到此之后的种种,景天也回忆了自团长现身以来的种种:“当你以追捕着他而来,乍一看是对罪犯的执着。再加上小米她们起哄,很容易就让人误解了你来此的目的。可是在古城镇,你启用那么多的人追捕他,就让人起疑了——听说骑士团是委员会用来取缔非法高官的仲裁组织,你却用来追捕一个没官没职,甚至是在名册上只是个‘试用职员’的人,再加上看你与加布雷斯对话,根本就不知道极罪装备的存在。这么久以来,你对他的执着根本不可能是因为他本人,是为了谁?”

      团长在这番话面前,简直就是无处可逃。

      “我认为他是老师的另一个弟子。而且他继承了老师的佩剑,这说明,他才是继承老师遗愿的人。”

      “所以,你执着的是你的老师咯?”

      “也可以这么说。你说得对,我最在意的人……在意到让我不顾生死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的剑术一流,可是关于前进的道路,却混乱不堪。所以你的剑,极差。”

      团长摇头:“不是这样……”

      他前进的道路,本来很坚定。

      本来是很坚定的。

      但现在,前面哪有道路,简直就是一片黑暗!他是骑士,是被委员会授予荣誉,发誓以这荣誉为前提,去保护该保护的人们。而现在,如果这“荣誉”是被委员会给予,他都不知那是荣誉还是对人格的巨大侮辱。他想要保护“需要保护的人们”的想法没有改变,可是他已经不知道谁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

      乍一看弱势的人,也许只是在利用他的战力;乍一看无力的人,也许只是在利用他的心软!

      所有人都说,他的老师,远东大剑圣发动了叛乱,那叛乱就是“雷霆事件”,使得委员会近百万的人受害。只有他不相信,于是他想要知道真相,他为此成为骑士。

      然而越接近,他发现看见的越少。

      莫非当初,他的老师是知道这一切才发动叛乱的吗?他的信任,只是一厢情愿的妄想吗?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或许坚强,或许软弱——“我是真的,想再见一面老师。我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他。”

      而法外界,却没有转世,没有来生。

      似乎没有人能理解他现在是多么矛盾,站在抉择的大门前,一步也不敢跨出。这重重的疑惑与沉重,几乎让他想要就这样崩溃,然后什么也不用想。

      只拔剑,血战!

      “喂,你这是要做什么?!”忽然,景天见团长就按住剑柄,转身奔向锁妖塔方向。“你怎么这样沉不住气!”

      难道是他说重了话?
      难道时机不对?
      这一刻,景天好像秒懂了当初有人说团长欠揍的理由。

      他确实挺欠揍的。

      松树下,景天沉默着,背后忽然一抹邪红闪现,魔尊背对着他,眼神却紧系背后:“怎么,吃亏了?”

      “风凉话收起来!”

      “大好机会,不挤兑你,太可惜。”

      “我看你赌输时,是什么表情……”

      远远地,锁妖塔顶一阵惊爆声。塔下两人同时转过身,互看一眼,便默契地冲上塔顶。

      七层的塔顶,团长与Nif相距几米,背对着。他们手上都持剑,看情形,就是刚刚拼完一招,而这一招后,胜负已定。

      “做得好,不愧是委员会名列前茅的剑术高手。”Nif先开口,这样说的同时,额前一缕头发飘落。

      可是,等他回过身看团长,他却闷哼一声,膝盖落地,握着剑的那只手,爆出一片血雾,而他的佩剑堕星煌则是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成了渣。

      又一把剑,损耗了。短短不到一个月,已经有数把名剑栽在的手里,极罪装备简直就是“名剑杀手”。

      “用堕星煌中流动的星光抵挡散在自己周身的剑路,并且用剑本身抵挡绝大部分的攻击,虽然使得堕星煌就此损失、右臂粉碎性骨折,没被罪螺旋伤到,是你的成就,我承认你。从今天起,你用这把剑。”

      Nif扔出一把造型颇为朴实、黯淡无光的剑,那把剑正好被扔在倒在地上的团长的眼前。这一把剑不是差,然而跟从前团长手上拿着的堕·星煌比,就差了太多太多。非要做比较,这把剑是雨花石,值得体会,那么堕·星煌就是钻石,价值显而易见。

      团长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记录上是最低层、在剑术上毫无天赋、又没心又没泪的家电给打成这样了,这一次居然还被打断了佩剑。但是让他沮丧的并不是佩剑断了,他的表情甚至都不是沮丧的。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都知道吗?”无魂者纯种β,极罪装备,无序拉格纳,随便哪种称呼。

      “你在成为这样之前——你还是人类的时候叫什么?!”

      “不知道。”

      “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吗——老师!!”

      “啊?”这个发展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Nif走到他的面前,拽起他的前襟,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开玩笑了,老子才——”

      这一刻,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时间被偷换了。因为13年前,他每次练习不够好,被自己的老师揍趴下时,那个人也会拽起他的衣襟,说——
      『啊,老子才没有你这样笨的徒弟!』
      “没有你这样笨的徒弟!”
      也许一开始他的方向就全都错了,重点根本就不在阿什德·阿鲁比利昂的身上;
      也许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
      也许存在也根本不是他的师兄弟,因为也许当年远东大剑圣真的没有另收一个弟子,一切都只是个错觉;
      因为他对眼前这个“非人”有着如此强烈的熟悉感……他就拼命找理由编造接近的理由,却忘了正视真相。
      甚至也许L·R·LAW一直在心底逃避着某一种可能性——当纯种β还是人类的时候,以及当人类成为纯种β之后,到底有着怎样的转变。
      如果心中无比崇拜的某一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却成了怪物,那么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也许重奏界不是不存在轮回,但这如果也叫轮回,那未免也太过残酷,事实,仅仅是一次次给他希望之光,再当着他的面摧毁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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