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β版标准攻略Final》米蕾优·尼布鲁海楚

29、人有执

　　vivi的脸上是倔强，她虽然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但强行撑着Nif的身体，拽着他逃。
　　“好了好女孩，接下来的工作是我该做了。”尤金忽然挡住她的去路。

　　vivi用戒备的眼神瞪着尤金，后者依旧笑嘻嘻地伸出手，要摸到vivi的头之前，就被她咬了一口。
　　尤金笑容僵硬在脸上，有怒发不得。就在这个时候，Nif忽然睁开双眼：“活该。”

　　“你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态度对待像我这么心灵纤细的美少年，小~尼……”

　　“重叫！”

　　“尼、尼叔我错了……”

　　不错，你们每个人都可能会好奇，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实际上，是非常简单的那种关系——马库斯不在，尼布鲁海楚就是尤金的保姆兼家教，七年来，一直如此。

　　“我当年捡到你的时候分明你还是正常的好少年，为什么就会长成这种不正经的德行，你到底是谁养大的？”

　　“我就是你养大的！！！！”尤金干咳一下平复自己的情绪：“怎么会变成这副德行？”

　　雪打在Nif的身上，快速地被蒸干，四周就因为水的气液转换，形成了云雾缭绕的状态，好像Nif是某种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煤炭，看起来就是重度感冒发高烧的样子。

　　“咳，你说吐血？这不是血，是跳进锁妖塔之后不小心喝了几口化妖池的血水，因为怨念凝成的咒力，不能正常消化，所以只好一点点咳出来。”

　　“呃，我在问你体温……”

　　“……拉格纳程式在持续与这个世界的主神拉锯着，这具乘体承担过多的运算，散热困难。”

　　有槽难吐在于槽点太多，尤金捂着眼睛选择什么也不说。他提出工具箱打算维修Nif，就在他解后者的外套的时候，被拒绝着推开了。

　　“你需要修理，字面上的意思！”尤金焦急了，他强调着。

　　“不需要了，最近我的胸口再也不疼了。”

　　“啊？！你不是一直胸口疼，因为那里是当初被砍伤的……”

　　“本体的肺已经坏死了，再也不用花时间烦恼了。VMK方面呢？”

　　“本少爷动用人脉，谁敢管这件事！所以你给少爷我好好的——还有你不要总用若无其事的态度回避那些本来很严重的事情！本体坏掉一份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提。乖乖接受治疗，不然，我就用会被本页面给河蟹掉的词条对付你！”

　　“……佣兵王不在你的人脉可摆平范围内。”

　　“？为啥提起他？”
　　“因为他在你身后。”

　　尤金就像被雷劈中一样。他瞪大眼却不敢回头。等他回头的时候，佣兵王则是用鄙视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刚才白我了吧！！”
　　“你这又不是第一次忽略背后了。”封神陵事件怒刷存在感。

　　“这不是重点！你到底为啥还跟来！你还有动机杀尼叔吗？！你现在还有战斗的理由吗？你有吗！”

　　尤金伸出食指指着阴沉的佣兵王，那份热血，张扬冲动。可惜，就是没有拨动佣兵王的心弦。
　　“人与人本来就是为了互相残杀而诞生的，杀需要什么理由？”

　　如果这句话，尤金从来没有听过，他也许会大喊“反对”并且反驳说“人是为了恋爱而诞生的”，可是这句话他在过去的数年里，听过数次，并且这句话在这个时刻，是由两个迥异声音同时说出的。

　　尤金终于明白佣兵王让他似曾相识的原因了。

　　排除他出场就在追杀Nif这个事实，也姑且不论其中一个没有灵魂，其实他们两个的精神状态、气质跟想法是非常相似的，相似到波长都是相同的，出招都一模一样。

　　所以这句冷酷无情的结论，他们两个同时同地，用相同的口吻说出，而尤金的想法才是被排除在外的。

　　太讽刺了，尤金竟然直到这一刻才注意到这个事实。

　　Nif站起来，将尤金推到身后：“退下。”
　　“可是你……”

　　“杀不需要理由，不杀才需要。”他正视佣兵王：“你早就没有了战斗的理由，战，是为了苟延残喘；我则是失去了做人的条件，战，是因为不能违背命令。来，像扯线傀儡那样手舞足蹈，让我看你愚昧到什么地步，看看我们最后谁输得更多。”

　　这是挑衅，一种几乎没有人能不中招的挑衅，然而佣兵王就是没有被挑拨。他没有被激怒，露出破绽，而是默默做好死战的准备。
　　不被激怒，对于激人的一方是有些棘手的，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也许能逃走，或是杀死佣兵王，可惜，佣兵王已经被激怒过两次，不会再上当受骗。

　　双方都将手，停在武器附近，死战，一触即发。

　　就在气氛僵持一刻，天光乍现，剑气如虹，在云雾缭绕中有人御剑而降——“那不如，我给你们两个不杀的理由吧？”

　　景天带着商人的笑容，环视着雪地上的对峙。他眼中闪着精光，就是商人看见商机的那种闪光。
　　他挪移一步，团长就在他背后。

　　那个时候，一大块的雪砸在了Nif身上，因体温过高，瞬间将雪融成水汽，于是一片白蒙蒙的雾里，两人的身影都十分模糊。反而使得声音更清晰。

　　“『不要让这个世界走向灭亡』——这是……命令。”团长犹豫着这样说。

　　蒸腾翻涌的云气杂糅着雪，遮蔽了视线，就在这水雾缭绕中，也许出现在Nif视线里的，从来就没有过团长，甚至从来也没有活人，他的记忆，是不是早停留在了七年前，没有增减。只是在等着马库斯对他下一个命令，然后他干脆而顺从地回答“遵命”。

　　L·R·LAW就是马库斯留下的金手指。就是让无序拉格纳最后站在“人”这一方的武器，接下的人，是曾留马库斯一命的景天。

　　离彻底摆平危机，还差一个佣兵王，景天握紧手指，对他志在必得！他转身问佣兵王：“想不想再见一面你心系的人？”
　　“…………………你刚才说什么？”

　　“诶？！就这样？！”

　　回到蜀山的尤金，就被Mir追问事情的来龙去脉，省略居然还有无序拉格纳存在这回事，尤金勉勉强强讲清楚了事情。

　　他也没想到，VMK一大半不敢在重奏界公开的丑事，居然就被景天两句话摆平！！

　　“那小尼为啥要听团长的？！”
　　“因为老爹那么要求的。”
　　“太没原则了啊！”虽说不知者不罪，你叫一个纯种β有原则是开玩笑吗。

　　“咳，”尤金忽然表情严肃，瞪着Mir，后者缩了缩脖子：“你别看他还有我平时很恶毒又无耻，但其实呢，我们都非常重视家人。家人的要求，不管是多么艰难的事情都会去尽量达成，既然老爹要求他暂时听命团长，那么他就算一千万个不愿意也会听命的！”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是如果米蕾优也能看穿她也许就不是米蕾优了，相反她感动得都快哭了：“……虽然你平时是挺不正经的，但你这个人还是挺好的。”

　　“那当然了，就算尼叔只剩一个螺丝钉了，我都把他当做家人！”

　　好不容易感动的Mir收起了笑容，脸垮下来：“为什么这形容略感怪异？”

　　“领会精神就可以了。”

　　“那佣兵王为了什么答应了小天？”

　　“因为爱情~咳，不要用白眼看我，受不了——为什么我最近总是被人鄙视！这件事你听我说完，虽然有点长……”尤金在Mir鄙视的目光中拄着脸，一副“像我这么帅的男子居然被鄙视”的衰相。

　　“长话短说，我对那个要杀小尼的人没啥好感。”Mir的表情更不高兴了。

　　“也难怪，其实他只是认错仇人了吧。他以为尼叔就是19年前杀掉他战友的人，毕竟同名同姓，职位也一模一样。”

　　“他战友的命是命，小尼就不是人啊！”（还真不是……）“他不高兴，他伤心，就能乱误会人吗？”

　　“如果我不知道他的过去，也许也像你一样，对他没什么好感——可是不要这么严苛啦，他那个人也是很艰难的。小米你设想一下，你被你的好朋友骗了，而且这些朋友还抢了你的功劳，把罪推在你身上，居然还把你扔到满是怪物的地方任你自生自灭，你会觉得怎么样？”

　　“……我怎么可能认这种人做朋友？！”

　　“这件事就是真实发生在当年的欧杰身上，他是超兵，能不经过考取任何执照就使用所有种类的武器，这在VMK里是种罕见的天赋。与他同期的士兵因为嫉妒就作出这种事，而那些人正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同队队友，平时都称兄道弟。当时这件事对他打击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他性格的某些部分就在那件事的打击下无法扭转。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救了他，保护了他，给了他食物，教会还是新兵的他在战场如何生存，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对他有了这样的恩惠，而那个人又是个女孩子。”

　　“……佣兵王也挺惨的。额……不对！难道他对那个人一见钟情了？！”

　　“中二病的少年在觉得世界超黑暗、想要报复社会的时候遇到了女神，就是那种感觉啊。”尤金一扬手，眼神中透露无限的憧憬，好像在说：这就是男人的浪漫。

　　“我怎么觉得事情朝着狗血的方向发展了？”

　　“欧杰·席巴拉斯是个天才，是战斗上能无限进化的超兵，而且是个α，但那个女生不是，很快她就在战斗中受重伤。十三次融合战争时，本部被入侵，工厂被摧毁不少，根本没有足够的β型乘体供备用，这使得当时的β型使用者几乎都战死了。当她受伤时，不但不能换乘，居然都没有人愿意救她，因为战争到后期已经没有足够的药品了。所有人都叫他干脆杀了她，就那样给她一个解脱，才叫慈悲。”

　　Mir说不出话来，她想象不出那种场景。

　　“你可以觉得我是在编故事——我没有，这件事有不只一个目击者。据说，欧杰背着已经弥留的女孩，四处请求救援。有人愿意因超兵的才能接纳他，给他一条生路，但仅仅是因为不同时救治她，他就断然拒接，坚决地转身离开，即使那是一条生路。”

　　Mir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原来他这个人竟然这么有情有义……”

　　“有人说他这样做愚蠢，因为最后的结果是她还是死了；有人则说欧杰是真性情，他在某些事情上就是很固执。在我看来，执着□□，只是他不能原谅自己，不能原谅没法保护重要的人。所以非要报仇不可，他会受骗误以为尼叔就是他的仇人，也可以理解。”

　　“你理解这种人？这样是不对的，因为即使报仇，重要的人明明也回不来。”

　　“可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知道对错却未必做对。”尤金收起玩笑的嘴脸，在一瞬间严肃了：“同样的状况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像他一样。”

　　一样地疯狂。
　　将生命建立在那疯狂地执着上，不疯魔，不成活。

　　同时，在蜀山大殿内，掌门听完事情来龙去脉。

　　“不可能永远依赖这种危险的平衡，伏羲的事情，迟早要有个了断，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没有计划。”
　　“你在开玩笑吗？”
　　景天摇头。“是真的没有计划，只有零碎的想法。最开始我的计划也许就是有误的，不该想着让伏羲永久沉睡。”

　　“为什么？上一次失败不等于下一次也会失败！只是方法有问题。还是你对他又心软发作？”
　　景天摇头：“伏羲也让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处于神体被封状态，但最终我还是觉醒了。”
　　“他又不是你。”
　　“你也恢复了。”
　　“……”

　　“逃避不能真正解决事情。况且也根本没有办法使沉睡状态保证永远不被打扰。六界外有多少未知，多少变数，若真到那个时候再轮回一次，这千年来诸多人的牺牲与隐忍就全都白费了。经过此事我忽然疑惑，为何伏羲会与六界共生共灭，充其量他也不过是一个力量强大的神，怎可能是天地，万物又怎能与他共存亡。”

　　“世间的构成也许本来就没那样多的道理。”

　　“他的存在是否能与六界阻断，让他只是万物之一，而非决定万物之根本？”

　　“现在才来想这计划，是否时间太过匆忙？”

　　“那你的想法呢？”

　　“决杀伏羲，在杀他之前，暂时让六界生灵易居它处。”

　　“不失为一个办法，只可惜你我同样困难重重。”

　　“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不管哪一个，我都要拉拢一个战力。可是拉拢他，需要女娲后人的秘术‘廻魂仙梦’。所以……”

　　不等他将目光转到自己身上，徐长卿立刻：“三魂之一已不再，我与她已经无缘。”

　　“哎呀我还什么都没说……”

　　“像你这种奸商，等说出来时，麻烦已经在我头上！”

　　景天遗憾地咂咂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亏都不吃，你知道吃亏就是占便宜吗？”

　　掌门却表示，分明是景天没让他占过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