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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人如名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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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谁的嘴角旧血未干，再咳一口。待咳平复，眼中异光流转：“我的目的。”
景天眯着眼：“看来是默认，那容我一一述来。”
“说你的目的，这句话不完全正确，听说纯种β是没有灵魂的，不主动兴起任何念头，也不起任何情绪，你的一切行为盖为达成主人的命令。与其说你的目的，不如说是马库斯的目的。这一路行来，你是完全模仿着马库斯生前的习惯，做他那样的人，替他走完本该行完的路。
“想他所想，为他所为。推测你的目的不如推测马库斯会做什么。一开始你见我转世后战力削弱，便送我一套完全独立六界外力量的修炼途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它。”他将一块锁匙放在手心，正是当初景天生辰，自Nif手里收到的那块。“多亏它，我进入神界跟伏羲一战，不至于被立刻造成功力被吸噬，能撑得一时半会，送走小葵他们。”
Nif瞄着锁匙，与其说是波澜不兴，不如说是机械般，毫无生气。这一刻，景天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对面所坐着的，不是一个活人。以前不管愤怒也好，嘲讽也罢，乃至悲伤或是窃喜，都是“全能善谎言”形成的假象。
“第一次注意到徐长卿有问题的人是你，那时你应该注意到了他体内一部分的伏羲神识，也注意到了完全不属于紫萱三世恋人的刑天的灵魂。那时，你的主张是杀掉他铲除变数。这便证明，你是有办法获取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但那获取途径有一定的盲点。这使得你不得不重新收集情报。关键在于，你为什么要收集情报，就算放着我死，你都不会死不是么。”
“嗯？”
“比如说，你只要趁死结发病前烧毁六界就行了，不是么？偏偏你要说你还有三百天的命可活。我心怀愧疚，就真的信了你的话，却没曾仔细推敲你若真可殒命，怎么还有闲心管我的事。”
“……你哪一点长得像心怀愧疚？”
“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你孤注一掷甚至不惜在神界开杀，我确实是被骗过去了。可是谎言结束了，既然你没有性命之忧，我希望你去斗伏羲。”
有那么一会，Nif的反应变慢了一般，可能系统已经决断不出该用哪种的反应对应景天的提议。“你敢再无耻点吗？”
“二十日前，山顶有民家的孩童在雪地迷路，又遇到雪怪怨灵，千钧一发，据说被一个白发、奇装异服的人所救，当时家人欲谢，却被强硬拒绝，还留下‘命中注定你们每一个人都不能死’的奇怪留言。果不其然，那之后全村人不论谁雪山遇难，都会被人救下，甚至村中有人重病都会有人莫名赐药解急。
“你哪有什么同情心，对这村子也不可能是出于责任感，才保护他们。纯种β惟命是从，为命令而生，为命令粉身碎骨。但马库斯死之前，不可能知道这个村子，我的推测是他下达的命令更为抽象一些。”
Nif看着他：“比如说？”
“比如说，他曾经下过这种命令：保护六界。而这村子里有关键的线索。”
Nif仰头望天，没有表情的表情里，反而更适合现在的状况。最后，咳嗽声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他咳出一口血水。
“诶~就算被我说中，也不必这么激动嘛。”
扫一眼站在他身后，护卫般存在的天妖皇，Nif擦干嘴角的血：“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这样认定我，那么，不如这边也来推测一下那一天你们战斗的真实情况。”
景天凤目微敛，透着寒厉的光芒。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一招定胜负。”Nif看向天妖皇，看后者不太痛快的眼色，就知道八九不离十。目光收回定睛看景天，后者还是一副痞子的神情：“虽然你一招败了人家，但又不是干脆地给人一刀的人，而是要趁机说教。”
“我……我是那种人吗！”
Nif没搭理景天的异译：“咳咳……当然了，话题并不是你主动提起，而是由曾为皇者，却被你一招打败的天妖皇提起。他所说，无非就是‘输你是因为他被关锁妖塔数百年功体被化妖水炼去不到原来两成’，如果你接下他这句话，那么天妖皇将说，人类奸诈狡猾，数百年前蜀山出剑阵困他，且以多胜少胜之不武，说到底，人类对妖无非就是嫉妒，就像千里马可以日行千里，妖族力量比较强大，是千里马，而人类什么都没有，却害怕妖族统治人间……之类云云。”
景天跟天妖皇同时眼角抽搐。
“看你们这表情，我是说中了？咳咳……”
“你是放了奸细监视我吧！！”
“唉……放一个奸细给你，我还嫌浪费。但依你如今的个性，怎会再任天妖皇胡言乱语扰乱视听。‘千里马日行千里，却不见它残害过凡骑；妖却以害人性命为乐，借以修行，更有甚者嗜血不能自已，以杀人为乐’。这个时候，俗套的两族之争又开始了，有人说这种辩论争一千年都不会有结果的。”
景天目光游移。
“这个时候，天妖皇会说，人不也饲养畜生杀来为食，凭什么人类自称万物之灵残杀动物就叫天理，而妖杀人就叫伤天害理，不过是偏私之语。”
“那，你也以为这只是人类自大而产生的偏见论吗？”
“如果我没猜错，你会这样说——‘人杀人，是要偿命的；妖杀人，也要偿命，蜀山收的妖哪一个不是坏事做尽，做了坏事想要靠种族论来狡辩，不过是想推卸责任！’差不多是这样吧……”Nif看向景天：“做什么事，要为引起的结果负责，这一点，人亦然、妖亦然、鬼亦然、仙亦然、魔亦然、神，亦然。”
“你说得这么干脆，我反而不知如何接续话题。”景天淡然摇头，却最后一叹——无魂没心的东西却反而比较看得通透，这世间果然讽刺！
“你承认了我对你的推测，我却没承认你的。”
雪，静谧中缓缓降落，阴霾的雪山再起一阵飘摇飞絮。景天移过头，似有不解。
“一路对你，确是间接性地帮助了不少，但那些不是主要目的，只是达成某一个结果的手段。如今这个结果已经到达最后一步，即使我告诉你全部的过程，你也阻止不了结果。”
“那也要试试看！”
“咳咳……人与妖相争是定势，而雪岭镇却出现妖宠着人、人把妖当作家人依赖的奇特环境。如果这个习惯发展到全天下，那么眼前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完全摧毁了。摧毁世界的规则，就是毁灭世界的第一步。”
“你……”
“前34任尼否海姆不能完全发挥拉格纳程式，因为他们都选择以力破力，以烧毁本来世界一切生命作为手段，生命与文明是实质的，消灭它们，拉格纳程式需要灵魂作为献祭。我则选择演算规则，以摧毁规则为前提，在程式判定上不需要献祭什么。不过这不能怪前辈们，因为人类是承受不了演算一个世界的，即使真的计算出缺点，也不见得真的忍心下手。毕竟不管怎么说，人类所能承受的心理压力是有限的。”在景天越来越诧异的眼光中，他清晰地陈述：“演算世界是需要资料的，在同你一队走过这个世界之后，资料已经收集完了，这个时候，需要我多谢你为毁灭世界做出的贡献吗？”
目瞪口呆。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你这么想一切归于无吗？！”
“命令优先于一切。马库斯生前既然对我下达了‘必须活下去’的命令，一切与达成这个命令的障碍不得不扫除。六界是将我卷入风波的存在，骑士团与佣兵王是VMK内追杀我的存在，当你们汇合的时候，就是我扫除这一切障碍的时候。我与伏羲的差异，只有他是为乐趣，我是为了达成命令。而我现在要抢在他前面。对了，如果要阻止我的话，你可以选择屠光雪岭镇，这样可以为六界争取一点点时间，让结果变为伏羲抢在我之前玩坏这个世界。”
杀吗？不杀吗？
杀了之后如何救？不杀之前如何救？
是以杀行救，还是救反造杀业？！
杀了真的能救？不杀真的能得救？
取舍的天问，谁能答出最优的答案！
“我——”景天双手皆空，却有一股绵绵不绝剑意，由远及近，盘旋不去，“谁也不杀！”
“哦——？”SIN SPIRA从雪地里慢慢升起，也在牵引着大气，雪在两股气息中仿佛被强行撕裂为两个阵营，分庭抗礼，在半空上演着对决。
“一千年的轮回，我只学会一件事——今天牺牲就是明天失去的开始，顾此自然失彼！唯有抽丝剥茧截断源头，才是唯一保护一切的方式！所以，我要杀你！”
“咳咳……那抱歉，我骗你的。”
风雪，在那一瞬间，静止如定格。“其实最后的这最后，我由原是在收集着资料，我就是等着你说这句话，现在，我已经确定完，这片天地间已经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了，没有我不知道的情报了。谁也阻止不了拉格纳程式了。你的选择一半是对的，因为不管屠不屠光雪岭镇，你们都是要死的。”
当那个有着人的外型的怪物，眼底变为黑色，眼仁则透出红色的光芒，拉格纳程式展开了。
然后这个世界毁灭了本文完是吗？
天际，一抹诡异紫电划破苍穹，地面，漆黑闪着红色电光的光柱也直达天际，然而，两种透着不祥氛围的光碰撞在一起，就立刻形成了胶着的拉锯战，甚至到最后变为一体，耸立天地之间。
到最后，还是雪山之巅的景天大笑三声：“哈哈哈！我骗你的！”
他的身边，一个是妖，一个是非生物，但都只看着他，不说话。
“二十天前，我彻底伤了阎王的心，叫他去挑衅老痞子了。不过如果天地争霸，没有我这么机智的人在背后运筹，阿罗自然是一败涂地，最后，他为了报复，一定会故意激怒伏羲，伏羲一怒之下如果摧毁六界——我就来这边，也让你跟伏羲争抢一下谁来毁灭世界啊。”
“…………”
“至于你说的收集资料什么的，我是有从加布雷斯那里听说过啊。”
“…………”
“装作不知道，装作听过之后被惹怒了，装作要杀你，抱歉，在下骗你的。”
“你就没有考虑过，如果我的拉格纳程式不能牵制伏羲，或是伏羲不能牵制我，两种情况发生了其中之一的后果吗？”
景天摇摇手指，眼中透着自信的光芒：“那大家就一起去死啊。同赴虚无，路上也不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