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极罪装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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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
“而且是一台失败作，瑕疵品，甚至可以说是台故障废品。”
如果说重奏界有哪个组织比较讲人权，或者说，明面上很讲究人权概念，VMK应该算是在列的。例如被人为制造、赋予知识的AI人，在VMK也不被当做“机器人”，当他们拥有了记忆、有了朋友甚至爱人，他们也被当做人尊重，也拥有人权。
换句话说，现在就算谈论的是AI人，Dr加布雷斯这句话也算侵犯人权，要被起诉的。团长那张扑克脸盯视着Dr加布雷斯，好像在无声质问他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不不，纯种β跟纯种α的概念差很多，纯种α指的是一种天赋，能够不断变强的天赋，但纯种β所指的是一种‘被制造出的存在’。
“从前，AI人不像现在这么普及，要一个AI人进化到能懂人话的AI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花费三十年时间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过就像一台会动的人偶。有人倦了，他们想与其浪费时间做这种半成品，不如直接把人做成人偶来得快。纯种β基于这种懒惰理论，将人的灵魂摧毁，然后灌输‘知识’与‘忠诚’这类的核心，让它们只为命令而动。”
“能简化些吗？”说这么多概念，外行人都会晕去的。
“……好吧，如果与AI人相处，不管一开始他们有不像人类、看来多生硬、习惯多不伦不类，你仍能感受到他们的灵魂，是炽热、会爱人、热爱生命的；纯种β不管多像人类，你最后都发现他们不是人。非要我概括，纯种β比较接近‘家电’，AI人则是以非生育手段实现的‘生命’，宛如婴儿。现在别让我解释纯种β的历史了，那是一段你们年轻人完全不知道的血雨腥风的黑历史，跟我们要谈的话题也无关。真正有关的是十年前的‘雷霆事件’，因为这一次惨剧，和一个偏执的男人对‘拯救’表象执着所导致的另一出悲剧。”
景天发现，听到“雷霆事件”，团长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若他不是早听说了这个名词，要不是他早就得知了这个事件的存在，那他也该聚精会神听加布雷斯讲解，不过为何事情就是这么巧合，他就是听说过呢！为什么偏偏他就是已经知道，而且觉得团长这反应可疑呢。
此乃天意啊~
他按下这疑问，对此佯装不知。
“‘雷霆事件’好听点说是‘叛乱’，实际上则是一场无差别厮杀，包括中心区在内其实有三个区都没有留下活口，一周后虽然有救援，那也只是形式上的而已。”
“没有活口？”
“官方记录上没有。然而其实一个参与救援的人，在一堆尸体中发现一个仍有生命迹象的职员，他姓名不详，而且面目全非，加上重伤意识昏迷，已经没人能提供其来历。也许因为他是中心区最后的活人，万般无奈之下，伊德格拉修才将拉格纳程式暂存入他体内。讽刺的是，他胸前居然有一条被SIN SPIRA所伤的伤口。
“我从来没听说被SIN SPIRA伤到还能活到一周以后，最要命的就是他的灵魂已经早就被螺旋诅咒给摧毁殆尽，已经不能发动拉格纳——谁能想到一个灵魂已死的人居然还会有生命反应？除了病例研究用，他应该是毫无价值的。一切的变数点，在于‘救了他的人是罗丹·马库斯’！”
景天还以为，只有他认识这个人，但他的大名比他想象还大。最先提问的居然是佣兵王：“‘弧光叛乱’的主谋？”
“……是，至少在官方记录上是如此。”
“别介意，我就是随口一提，官方记录一向都是胡扯加颠倒是非，就像官方对你加布雷斯的记录是个‘伟大的先驱’一样。”
“老子谢谢你的多嘴，你这个八婆心男人！说到哪了……马库斯是个笨蛋。他因为曾见死不救而心怀遗憾，那时正赶上他最为沮丧绝望的时期，他利用‘救活这个人’来转移自己满心的绝望。他太心急，太不顾一切，翻出了制造纯种β的系统，将‘全能善谎言’加载在他的身体里，让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再次睁开眼！”
“马库斯不是要救他吗？为什么要将他制造成纯种β？”
“他不知道这是制造纯种β的步骤，他连纯种β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全能善谎言’能让一切符合条件的事物接受信息，并根据信息调整对外反应，他误以为这是修复伤者一种治疗法，全然不知自己手下已经制造出了怪物！以至于三个月后他半炫耀地带着那个孩子来见我时，一切已经太迟了。系统成功地生根，将它完美伪装成一个人类，他看起来有喜怒哀乐，不过那都是假的。”
为这一出彻底的悲剧，听众无不吸一口凉气，再缓缓吐出。
“嗯？他真的没有灵魂吗？”别人不知，但景天已经观察他将近一年了，以他阅历与功力，如有一丝虚伪，他怎能无感？
“你太小看这套专门为怪物定制的系统了，‘全能善谎言’会根据周围调整反应不是指单纯地惺惺作态，比如说一台纯种β发怒，系统会改变他的体温、脑波以及周身磁场；悲伤时，系统也会生成眼泪，随着资料收集的完善，它们会做出各种各样让你信以为真的反应！不怕你们笑话，连我也被骗过去了。”
“如果一台纯种β与正常人无异，为什么他不能是人？”
“问题就在这里——灵魂有与无的差距。”
“这话是什么意思？”
“‘蝼蚁尚且偷生’，因为生命的本能就是求生。没有灵魂，一切就截然不同了。有着人的外表，却完全没有作为人的本能，本能被‘绝对遵守命令’这个特征替代。马库斯替它注入了系统，并在不知情下成了他的‘主人’，它一醒来，马库斯对它说活下去，这就是‘第一道命令’，于是它就为达成这命令不择手段，比如说侵入过伊德格拉修……”
“什么？！”
“我想你们战斗的时候也发现了，只要是经由VMK乘体对战它，能力都会一瞬间无效。那就是十年前它侵入究极AI时的附带结果，它共享伊德格拉修内部存储着的所有乘体战斗资料，你们还没打就全输了。”
可想而知，这就是Nif曾说出“伊德格拉修是站在我这边”的真谛。
“那不是无敌？！”
“不，没有灵魂的显著特征是没有办法创造。他能读取战斗记录，能利用战力，但是不能创造招式，只要你们变强的速度超过它演算战力的速度，还是有机会稍微占上风的。”
“它演算力多少？”
“和伊德格拉修平级。”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
“至少以它现在的硬件配备不能同时演算十亿个世界进程。不过……”
“还有‘不过’？！”
“——那是因为马库斯生前没对它下达那种乱来的命令。纯种β就是这样的，唯命是从，为命令而生，也为命令粉身碎骨。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它的状况，后来马库斯无意中抱怨说希望能透彻时间魔法，这样就可以不购买反时间魔法了。对正常人，这是一句戏言，但对于它来说，那就是一句神的旨意。”
团长忽然想起他手中的时间法典。
“它当晚就潜入时间教团盗取了一套时间法典！”
“哈？！”对所有人来说，这现实未免太不现实。听起来太过玄幻，不可思议。
“听说就算一个主人对一台纯种β下‘剥一千个婴儿的皮’这种丧尽天良的命令，它都做得到。现在回想起来，马库斯本人是个正直又没有野心的人真是太好了。以前纯种β在没被废除之前，它们还常常被下那种灭绝种族的命令。不过他对自己制造出什么没有察觉亦是灾难，就这一点说，他还是个蠢货！！
“这台没有灵魂的纯种β身为一个尼否海姆是不争的事实，它不能发动拉格纳程式，伊德格拉修就不会饶恕它。也许后来究极AI以马库斯作为要挟，亦或是别的什么，它竟然在逼迫下自己找出了不用燃烧灵魂就能启动程式的方法！你听说过它报自己的ID吗？那根本就不是他的ID，是他曾摧毁过的世界的数量，从此伊德格拉修更改尼否海姆发音，给它作为独立冠名，并且也不敢将其并入正式职员，十年来它就是如此。从此VMK有一台不需要烧毁灵魂、能重复使用的极罪武装，你叫它尼布鲁海楚也可以叫它无序拉格纳也对，反正那是什么你们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唯独景天倒还镇定：“我懂了，一开始他就能杀掉所有人，但却偏偏没有……难道——”（加布雷斯：你很好……太镇静了吧你！）
难道马库斯生前就下过相关的命令，所以它才有所保留的吗？
这短短的一天内，有太多信息，他能确定是如果加布雷斯这番话不是在危言耸听，恐怕六界不是先被伏羲灭，也离灭世不远矣。
景天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有很多跟事实对不上，一时之间，他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危机也是转机……”
“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不懂，如果他这样为命令无所不能，你还要称他为‘废品’？”
“因为它的主人疏忽。”说到这里，Dr加布雷斯也难掩怒容，连指节都隐隐泛白：“马库斯不是个能安然享受这种生活的人。虽然我很看不惯，他心中的某一部分，对自己要求太过严苛。纸是保不住火的，有一天他还是知道自己所救、悉心教养的孩子是无序拉格纳的事情。他不能饶恕自己，因为他被作为人质，所以那台纯种β听从AI的命令，四处杀戮。对于VMK犯下的诸多恶行，他揽罪上身，认为那是他的罪恶。尤其是令他痛心的是，他救活的不是人类，他始终谁也没能救到。”
景天敛下眼睑，眼前涌现的，却是马库斯说他惧怕回家，因为他制造出了怪物时的哀伤。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马库斯是背负巨大的心理压力的：他活着一秒，不知有那个世界的人正在死去，那些人他不认识，但他却从未想要他们死去。
“……当他已经开始无法正视它时，马库斯下的最后命令，大概是‘杀死自己’。这就是它成为废品的开端。”
“大概？”
“这只是我事后推断出来的，不然我也没法向你们解释事情的原委。马库斯发动叛变死了，杀死他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养子，就在你们身边。”
这些人中，只有团长用诧异表情看向尤金，后者好似已经习惯被这种眼神注视，回了他一个潇洒的笑容。
“然后的事情，伊德格拉修也无法再驱使无序拉格纳，只能将之送人，让它重新认主，但是问题出现了：后来每一个新任在被它认为‘主人’的一瞬间就被杀掉了。重奏界仅此一台的纯种β也成为了罕见的弑主废品，它可不像AI人那么温顺，对生命没有概念，也没有道德，因此下手也极不留情，谁敢动它主意，就会被连根拔起。”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清楚。只是这样推断着：也许它还没有摆脱上一个主人的阴影，始终还认定着马库斯仍是它的主人，而最后一个命令因为阴差阳错没有完成，导致了它认知的错判。根据这点我推断马库斯最后一个命令是杀死他自己。现在死无对证，我没法证实自己的理论，但如果这是真的，很可能马库斯最后那样自掘坟墓也是一个阴谋，他下了那样的命令又故意不给它机会完成，使得纯种β被系统压迫着无法顺利接受下一个命令，甚至无法追随下一个主人。他成功让穷凶极恶的兵器再也无法启动，甚至无人敢接手这台故障的纯种β。不顺手的零件尚且无人愿意买，何况是买来有生命危险的家电，弑主的纯种β曾在VMK外做过一阵子的流言，很快就隐匿行踪了。没有人追捕它，它就不会主动兴杀挑事。在马库斯死后的七年，销声匿迹，相安无事。”
“他不给马库斯报仇？”
“它又不是人类，没那么细腻的感情。”
加布雷斯说完，忽然自己都觉得诧异：“该死，是谁这么多事想要提起这货的！哪个白痴要追杀无序拉格纳的！！”
大家默默地看向佣兵王。
“别看我，我是被骗的。”
“我可以做你做到你死吗，蠢货？”
“……老不休！撸死你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极罪装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