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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Dr加布雷斯 ...

  •   Dr加布雷斯,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加布雷斯博士,是任职五十年的老职员。他见证过VMK的兴,也见证过VMK的衰,五十年来在科学班一直从事着研究。VMK有六代乘体曾被他改良过,许多特制型号的乘体为他亲手制造,包括团长那台优越的α-XVF00亦出自他手。此外,改良镜棺,改良AI人格多元化……他对VMK的贡献已经难以用“价值”二字衡量,也许该用“无价”来陈述。三十年前,他放弃了法外界的本体,以永久意识体的形态入VMK。在他出生的世界里,他已经死亡;而在重奏界,他永生了。

      这样的一个人,已经无法用正常的利益去使他动摇,权利纷争与他毫无关系,他的利益与伊德格拉修同在。

      在团长的印象里,Dr加布雷斯是个为研究不问自我得失、却又不高高在上反而平易近人的老人,虽然有时会开一些不正经的玩笑,在关键时刻还是很能洞察问题关键的,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未免VMK机密泄露,也为了不让伏羲进一步发现,他们选择在星森的地点开设结界。当Dr加布雷斯的影像出现在星森结界后,他与佣兵王互看一眼,同时以轻蔑、冰冷的语气说对方——
      “贱人!!”

      然后,他们各自用了团长这辈子也没见过的恶毒、粗鄙的谩骂互相侮辱对方,其恶劣程度,已经颠覆了团长的世界观——他觉得心中某一个部分开始碎了,不会再爱了。两人的骂战根本没有止歇的趋势,团长转头面向尤金,后者用手从上到下抹一遍脸——好似骂仗的口水已经糊了他一脸。尤金发觉团长的目光,便转向开始抹他的脸。

      尽管这个行为很荒唐,他们的脸上都没真实的口水,诡异的是,团长觉这动作毫无违和感。听他解释究竟会出什么“三长两短”,团长有了大概的轮廓。

      景天打量完星森那些怪异的植物,确认了它们没有商业价值后,干咳一声:“停——!”

      Dr加布雷斯与佣兵王真的停了下来。

      被邀请来回答什么是“重罪装备”的Dr加布雷斯率先开口:“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胆敢叫我面对这个蠢货?!”

      景天未免节外生枝,尽量简洁:“重罪装备。”

      半透明状态的老人有那么一会沉默不语,他无声扫视了在星森的这些人,然后说:“无可奉告。”

      “不必欲盖弥彰,其实事情的大概,早你之前已经有人向我提及,只是尚缺一丝细节。”

      “那我更没必要告诉你。”Dr加布雷斯的态度很坚决。“容我冒昧,这对委员会而言是不太光彩的事情,连在职的人员——”他看向团长,“也不全然知情。如果此事泄露,重奏界将引发轩然大波,我更没必要跟你一个外人讲清!”

      “哦?老先生不妨听我一言:在场众人因为某些原因,都知道了一些,却是一知半解。虽然不向我们解释清楚在你看来是最好的选择,在我看来,却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众人一知半解,所以会四处打听询问,若是有不利的谣言传出,岂非不妙?若我们全都知道始末,反而可能会有所忌惮,三缄其口。”

      “你是谁?”

      “我是谁,什么人,重要吗?”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竟敢跟我敲竹杠!”

      “冤枉啊……”

      “住口!退一百步你们发誓对此保密,我为什么要冒着叛变的危险告诉你一切?我有什么好处?”

      利益交换,正中景天吓怀,这种事他最擅长了,但却不露声色,只以退为进:“请先生开出条件。”

      “我要你!”

      尤金绝望地闭上眼睛,脸上是静默地祈祷;团长干咳一声撇开眼;只有佣兵王很仗义地破口大骂:“你个老淫棍!!你他妈别要我再提醒你,你已经没身体了,已经是幽灵了!!”

      “看着赏心悦目也成啊~不像你有身体也是X无能的废物!”

      景天倒是淡定:“好啊。”这气度,好像事不关己!“先生语言轻佻,眼底却清明得很,且带三分冷。只怕我落在你手里,立时就要被大卸八块,好让你研究个透彻。”

      Dr加布雷斯爆出一阵豪迈的笑,他磊落地承认:“没错!”当他停住不笑时,眼底就透出一种极端,那是理智到极限的疯狂,那是几近泯灭人性的专注。在景天眼中,加布雷斯所有那些不正经的言语,都掩盖不住他疯狂的求知欲。他是天生的学者,本性里有着不近人情的一面。

      怪不得这个人已经放弃为人,他的执念早已让他脱离了做为拥有七情六欲人的概念,在生死的夹缝中,只有思考存在着。VMK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怪人怪事,让人打从心底发凉,深恐眼前一片泥潭,深渊不见底?景天却打定主意,要沉到黑暗最深处,甚至——

      他要超越黑暗!

      “我的通行证就握在你们VMK手上,听说,如果毁掉通行证,我的一切记忆也将洗净,如怕我反悔,拿此来逼我就范,算做保险吧?”

      “你的提议很有诱惑性,研究你的记忆,也许能更新委员会内部缺憾的学科种类。不过,你通行证其实是握在伊德格拉修内部的,以我发言权也不过就是请究极AI销毁你的通行证,借以抹灭你的记忆而已。我还是得不到好处,所以,你仍然提不出要我冒险的理由。”

      “哦……?”景天冷笑着挑眉:“你人都在这里了,我们也侃了这么久的价,你说不解释就不解释,我可以笑你没种吗?我不信你无法撬到我的通行证,除非,你毫无兴趣!”

      Dr加布雷斯沉默良久,才微微偏头,深陷的眼眶内是一双透着锋芒的瞳。他用平淡地语气说:“挑出你的通行证来研究对我而言却是不是什么困难事,你的记忆没有普遍性,如果投入研究,也纯粹是我的私人兴趣。不过我想以我现在的情况,就该由着性子来,因为按照世人的观点,我就是为求知放弃了一切。小子,我看得起你的气魄,现在我说出我知道的,但我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告诉你一切是我想看你能玩出怎样精彩的游戏,不要让老子失望。”

      “那我先谢过,只是第二件事是什么?”

      “你为我呈现的好处,就像把一个风骚且全果的处子摆在我眼前不停挑逗我、勾引我后,却告知如果想上她必须自己扳开她还不肯分开的双腿——你太不厚道了!”

      佣兵王低骂一声,倒是有被调戏嫌疑的景天毫不胆怯地掘回去:“哎呀,有何不好?准你身体力行耕耘一番,也比只能自~己~动~手来得爽快不是么?”

      尤金惊异的是景天居然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这么黄暴的话,他眼前黑了一下,不过看到已然僵硬石化的团长,他忽然明白了他太幸运了,至于团长——“太不幸了。”

      在惯例地折磨他人的精神,亵渎了他自己在团长心目中“和蔼慈善的老者”形象之后,Dr加布雷斯终于开始了正题:“重罪装备也就是尼否海姆,在重奏界又被叫做世界吞噬者,不过这个称呼并不如字面上看起来那样准确。简单说,尼否海姆就是一种用来摧毁世界的兵器而已。”

      “用来侵略的时候逼迫对方放弃反抗?”

      Dr加布雷斯摇头:“我们不爱好侵略,因为对外扩张与我们没好处。”

      “重奏界每一个涉及到穿越的组织都有一个共识:一个世界由那个世界的生命经营即可,我们只是在干涉时获取微薄的利益即可,我们是租家,他们是出租者,各取其惠,这是最理想的。But a world is not so cute as a bitch,不是谁都可以上。如果外来者弄得她不高兴或是让她不爽了,她就向谁放出一种毒液——死结。”

      如果一个管穿越的不慎派出了一个混蛋穿越者,那么连渡人也会被世界报复患病死。上一部,景天就知道了:“那与重罪装备什么关系?”

      “因为如果一个世界被烧得一干二净,就不存在死结了。比如你把起诉你的人杀了灭口,那官司就不存在了,没有人告你。尼否海姆就是去做掉告状的人的武器,区别在于他是用来烧掉一个世界的。”Dr加布雷斯态度满不在乎,但团长却不以为然,他没有打断加布雷斯的解说,仅仅是因为他清楚:与他争辩无用。

      “不知是什么时候,伊德格拉修创造出能一瞬间烧毁一个世界的兵器,通称拉格纳程式,并将程式埋在某个人的灵魂内。当需要去毁灭世界的时候,伊德格拉修就派出这个人。这一类人通通被剥夺名字,统一叫‘尼否海姆’,只有成功毁灭世界的那一个,才会被给予名字,比如说尼否海姆Ⅵ毁灭了‘南希’,所以他叫做‘南希·拉格纳’。”

      不像团长那么激动,景天仍然很理智,几乎算是冷血,所以他注意到了遣词用句上的微妙:“‘这一类人’……?有几个人继承到了拉格纳程式?”他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也看向佣兵王,后者似乎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奇怪他为何问这种问题。

      “嗯……已经是第几个了?”

      “第几个?!”

      “是这样的,‘尼否海姆’是袭名,上一代尼否海姆死,就有下一个人继承拉格纳程式以及这个名字。干嘛都这么看着我,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佣兵王大声说:“我听说的完全不是这样!!”

      “你听‘死亡真书’说的么?那就好解释了:他是个冷酷的男人,为了能将你编入麾下向你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动动你的脑子吧白痴!你为什么不想想拉格纳程式是伊德格拉修创造,却要埋入人类的体内,叫他们去毁灭世界?因为发动拉格纳的前提就是燃尽使用者本身的灵魂,如果伊德格拉修自己用,它自己也会被烧干净的!”

      Dr加布雷斯的话,击碎了佣兵王的骄傲,让他这些年的复仇成为了一个彻底的笑话:“发动拉格纳必死?”

      “是。”

      “然后有下一个人类,为了下一次毁灭世界来继承程式?”

      “对。”

      “……20年前那个杀了……那个发动了程式的人是谁?”

      “尼否海姆Ⅴ,不过他没能得到名字,因为他没烧干净,留下了像你这样的活口。”

      没有什么人懂佣兵王现在的心情:这滑稽的二十年,这空白的二十年,这仇恨的二十年,他到底是多蠢,心甘

      情愿地被利用被驱使到这个地步——死亡真书自称了解他仇人的一切,并提供他复仇的一切便利。可是这未免太蠢了,他的“仇人”在害死77之前就已经死掉了!而且被烧得一干二净,是灵魂被消耗了。

      “竟然有人会同意以这么悲惨的死法来迫害别的世界?”

      “你提醒我了,继承拉格纳的人不见得都是自愿,目前你们接触的是第35代了,在他之前,有十七位发动拉格纳而死,也有十七人因为各种理由叛变被处决了,我也很好奇,35代的世界吞噬者会像他哪一边的前辈学习,但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加布雷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彻底激怒了L·R·LAW,这种愤怒从他得知重罪装备一开始就酝酿,而现在,他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忍耐了。

      任何理由也不行!

      他曾经那么相信,委员会是个有瑕疵但可以变得更好的组织;他曾经那么天真,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将弊病一点点修正;他曾经那么大言不惭,对着一个尼否海姆说“我可以帮助你”!

      他现在不怪Nif对他恶言相向,也不怪他用鄙视的眼光看自己,他活该被鄙视!

      如果命运在当初转折一次,他们交换,他成为世界吞噬者,而他又成为骑士,他们两个见面,L·R·LAW将用什么目光看Nif?

      是比他友善,还是比他更怨毒?

      尤为让他自我鄙视的是,他竟然蠢到曾以为“加布雷斯”和善可亲!

      “你根本就不配为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势那样骇人,假如出现在他眼前的加布雷斯不是影像而是活人,那团长会毫不犹豫砍了他。“你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来这样幸灾乐祸这件事的!”

      “放心,像你这么有才能的人,伊德格拉修是不会舍得将你放在弃子的位置上的。”

      团长有那么几秒钟被气得说不出话:他竟然真的敢说出“弃子”这个词!“伊德格拉修养的狗”一瞬间闪过他的脑海,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这句话真是太贴切了——他和加布雷斯这样的狗是用来观赏或是用来放出去打猎用的,而有一些狗养来是留着要杀来吃的!

      “拉格纳程式与尼否海姆就不该存在!我不相信没有办法两全其美!不相信我们能做到毁灭世界却不能同时让一个人活下来的同时,也与别的世界和平共处!”

      加布雷斯没有明说团长天真,但他每一个皱纹似乎都在无声嘲笑他的天真。

      他无视团长的愤怒,却留意到景天泛白的指节:“他因为同情每一代因为继承拉格纳程式的人类、被伊德格拉修下令毁掉的世界、被无聊的正义感束缚跟我发火,你是为什么愤怒,致使你的眼神透出这样彻骨的寒冷?”

      “因为,”景天用一只手拍住团长,示意他不要冲动。“你没有说真话。”

      “哦?”Dr加布雷斯本来慵懒的表情褪去,他眯起眼,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

      “你想用一个很惹人愤怒的概念,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假如我像他们一样,仇恨起来这种损人利己的做法时,你的目的就达成了,你将成功地拿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来掩盖更重要的真相。你言行间有意要我憎恨伊德格拉修,同情每一代的尼否海姆,所以故意以满不在乎的口气陈述一切。”

      “这真好笑——我需要隐瞒什么?”

      景天自信地微笑,那神态,如他早已洞悉万物!

      “如果有个人左右都是死,他为何要费尽心力让自己精疲力尽死呢?”

      回想以前,Nif确实说过,死结有被治好过的前例,虽然并非根治,想必就是指用拉格纳烧毁世界。若他不是一个尼否海姆,那他的侥幸有情可原,但万一他真的动用极端,先死的不是景天,先灭的也不是六界,而是他自己了!

      若是景天面对这情况,要么他会杀了初到工作室的飞蓬,要么他请飞蓬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说不定还能避免灵魂被消耗。

      但事情却偏偏成了最矛盾百出的哪一种情况——他不但给飞蓬开了通行证,还罹患死结,现在事情两难,要么他得病死,要么发动拉格纳死。

      一定有哪里不对。

      “我可以大胆推测,第三十五代的尼否海姆有办法不消耗自己灵魂就毁灭世界吗?”
      一瞬间,星森的背景碎裂,宛如琉璃崩毁,璀璨耀眼的光华褪尽后,写意山水的星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星海,盛开亿万年的瑰丽遍布周围。

      Dr加布雷斯已经不再是虚影,他相对的已经实体一些。

      “我知道你有办法毁灭仅剩意识的我,你有办法能让我彻底的死,不用滥用同情,我不是个该得此的人。生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景天笑问:“我可以理解为,你宁死也不愿意透露我想知道的一切吗?”随即,他打量起这空间来。另他诧异的是,这空间似乎完全封闭,任他本领通天,也联系不到六界任何一处、任何一人。

      “这里是我的得意作,连伊德格拉修也不能监视这地方。”

      “这下,是真的要说秘密了?”

      “了解秘密有时意味着负担责任,你凭什么认定你自己担得起?”

      “我不知自己是否该担,但最怕是,有时担了责任,却不知秘密。”

      那一瞬间,加布雷斯锐利的目光对上景天坚决的目光,他们两人其实一样千锤百炼,不同的是加布雷斯的沧桑在脸上,景天的沧桑在心中。

      “老夫真是愚昧,看来你如果不是一个真正的恶魔,就是一个真正的圣人。”加布雷斯坦白,他发觉在这目光瞪视下,早已没有后路。

      “非魔非圣,我只是一个商人,谁有可能阻我做生意,我就要这人吃不了兜着走,或是有朝一日,跪着求我跟他做生意!”

      “看到你这么说,”加布雷斯的目光飘远,仿佛流浪到了过去——“倒是让我想起一个蠢货……为什么我一开始没发现,到底是谁向你提及这无解题的。可惜我现在老眼昏花,不然一开始就应该叫你去死。”

      景天已经死过太多次了。

      “只可惜‘如果’被你错过了。”不如说,如果他想阻止这一天,应该去阻止马库斯认识飞蓬。

      加布雷斯没有可以反掘回去的措辞了,他在争辩上输了,因为他被看穿了。

      “把我刚才说的那些,都从你们大脑里清掉。因为跟现在的这代尼否海姆完全无关。”

      “前三十四代尼否海姆都是Niflhiem后缀数字,但只有他三十五代不接受任何约束,读音也有微妙的差别,因为这个称法不是通用的,那是伊德格拉修只给他一个人的冠名。”

      “嗯?”

      “尼布鲁海楚是一台纯种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Dr加布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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