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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相逢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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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的脑袋长出来像摆设一样——为什么你看不出来！！”加布雷斯怒不可遏。
“如果‘死亡真书’想骗你，你也照样上当，别五十步笑百步！”
然后他们两个就开始了没有节制地互骂，景天累了，他无意识地抚额，额头的青筋有节奏地跳动，他默念一句不利养生，不再围观科学家跟佣兵的互骂。
那之后，对话再无甚要紧，加布雷斯解除了结界。
结界解除时，团长瞄到景天的眼中似有异光，他本来以为那只是他自己的错觉。只是景天眸中所含好似沉重无比，他看向加布雷斯，团长顺着他的目光，却看见加布雷斯在狰笑。
星河的静谧开始碎裂，耳畔有琉璃碎裂的哀鸣，又好似什么也跟着一起流失。到水墨写意山水的景色，他们又回到了星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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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心头一跳，若有所失。
他也解不清这感觉。他拨弄一下熏香，烟雾缭绕曲曲折折，正衬着他的风格。大门忽地打开，冲散这一室地悠闲。
“邪剑仙的气息消失了！”
阎王默然，好似事不关己，许久，他才缓缓出声：“哦？那又如何？”
“你不关心邪剑仙如何死的吗？”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景天做了什么手脚，他那个人一向都是那样的，做决定的时候不声不响，只有结果出现才会叫人手忙脚乱。人类是阻止不了阎王继续懒下去的习惯的，他用鼻子哼一声算作对徐长卿的回应。
“你……！”掌门真的有点气急了，他握紧的手指节泛白。
“放轻松，慢慢说。”
“……他先将记录他千年记忆的通行证交给了邪剑仙，然后又与VMK的人见面，双方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邪剑仙就莫名其妙地自爆了。”
可想而知，景天先将通行证给邪剑仙，然后探问出如上章可怕的秘密，加布雷斯为了封口，自然销毁通行证，然后，也顺带消灭了邪剑仙。
这就是他的算计，以他千年记忆为代价，消灭苍生大敌，借VMK这个敌人的手，除掉邪剑仙。
这是从他发现守一体内邪剑仙开始的吗？
还是从他刚刚醒来就开始了这样的算计了吗？
不等等，还是从……
还是他早就发现自己骗了他呢？
“没有了千年记忆的景天，你还打算怎样面对他？”
阎王面无表情。
如果说刚才是他习惯性地懒，才那样优雅地侧卧在榻上一言不语，那现在大概是受打击太大，所以看起来反倒是从容了。
“不光是他这千年的记忆，最近十几年的记忆是否……”长卿见阎王还未有反应，转身摔门而去。
直至蜀山掌门离开很久，阎王才拂袖，摔了面前的茶具。下一瞬间，房间内再无一人，唯有那满是的熏香仍旧缭绕。
一切果然不是团长的错觉，刚才一定是加布雷斯暗中做手，销毁了景天的通行证。刚才还如鬼神深不可测的景天，现在眼中却倒是澄澈如水，除一丝迷茫，多了天真，没有沉重，没有算计。
他注视自己的目光有疑惑，也有陌生。
团长一瞬间有点头疼，他刚刚知道了委员会这么多秘辛，正想要找个人商量，这个人就这样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不知所措，团长在前进的道路上，迷茫了。
一阵阴风惊起满地草屑，一袭华贵黑袍，掩不住阎王的动摇。他抱有一丝的侥幸，挡住了景天的前路。
“请问你是……？”
阎王如遭雷劈，眼底是掩不住的落寞。
他算计了那么久，他欺骗了那么久，不过就是等着每一次，在九泉之下，他总是遍身风霜地对他说一句“久违了，阿罗”。
阎王忽然阴惨惨地笑，带着血淋淋的狂意，笑他自己果报偿还，想不到一切成空竟是这般的突如其来！
“你……不是他！”
景天先是疑惑，然后了然地笑道：“啊，这位先生，你将我错认成别人了吧？何必如此气馁，有缘自然相见。”
那笑容太爽朗，太无瑕，刺伤了他。
“有缘……说的也是。”
而后，他转身离去，那背影萧索，景天看着，莫名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人好像伤心，但他又拿不出什么话安慰他，话到嘴边竟然是——“让一切顺其自然吧，你自己保重。”
景天知道他听见了，但是又装作没听见，直至青山阻隔，再看他的身影不见。
“该不会，”团长发现景天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你也把我错认成哪个人了吧？”
“……”
我知道！团长你一定想喊救命啊对不对？
在景天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草海离家那么远的地方时，罪魁祸首Dr加布雷斯还好似浑然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面对佣兵王的质问，他只回答怎么会真的让一个外人知道VMK的黑历史。
“那你现在可以有什么说什么了？”
“我跟你可无话可说。”
“既然你不想跟一个法理人解释那么多，一开始你就会遁逃或打诨，你不是在对他们解释，是想要把麻烦推给我解决。”佣兵王单刀直入：“你还是想要我做掉极罪装备！”
“……这可是冤枉我，想要做掉极罪装备的人是雾皇。”（注：“雾皇”是死亡真书部下对其称呼，“死亡真书”只是外人对其绰号，不是正是称呼。）
“他骗了我七年就没什么想说的，他就不怕我把怒火全转向他吗？！”
“我想他什么都不怕。再说你真的觉得是他骗你么？难道不是你自己给了别人空子钻？”
“收起你的说教！只说我能做什么。”
加布雷斯又打滚了，那猥琐的模样让佣兵王想踩他两脚——“哎呀呀~~~油盐不进的欧杰居然被骗之后还愿意接受命令，太感人啦！！”
佣兵王真的踩他了：“快说！！！”
“我不明白，”加布雷斯扶了自己的眼镜一下“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不是你的仇人了为什么……？”
“我的人生已经花了将近二十年去消灭拉格纳程式，现在谁管那是纯种β还是别的什么——既然士兵只能在战场生存，那我只能找个战场。”
加布雷斯沉默了：“那台无序拉格纳不能用普通方式杀死。”
“他法外界有本体吗？不能直接暗杀掉他的本体吗？”
“咳……且不说你的提议是否违法，这种做法对他无效。”
“为什么？！”
“受SIN SPIRA一剑后果非同小可，当时还是人类的他生命在快速地流失，为了让本体不受罪螺旋诅咒影响，马库斯在法外界就将其器官分别移植到了另外二百余人身上，以二百多人的生体能量抑制诅咒。他在活着的时候就被肢解了，你是没法杀掉一个没本体的人的。再者，就算你真的把器官的受益者全都杀掉，无序拉格纳本体的大脑却始终下落不明。”
“……这个叫马库斯的有毛病吗？”
“世界上不光只有你是疯子，有人比你疯得多。我说过他为了满足自己单方面拯救的心情，什么事情都做得出。在这件事上你还是放弃吧，雾皇的意思是希望你处理掉这次的危机。”
“嗯？”
“这个世界不是VMK的经营范围，还跟古代神有牵扯，处理失当会引发第十四次融合战争。”
“他的底线？”
“——即使到最后免不了会引发法理界与VMK冲突，战场也要在VMK本部外！”
“我再补充一条：最好完成任务的同时也死在这个法理界——就算我再回去他也没办法再利用我了，所以告诉我真相的代价就是榨取最后一点的利用价值是吗？”
“心知肚明的事实说出来是伤感情的。”
“你伤哪了？”
“我的面子。”
“践踏你的面子是我的荣幸。”
就在佣兵王跟科学怪人没心没肺地互掘，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天都快塌下来了。凌霄殿上森凉不亚阎罗殿，今天，殿上破天荒来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神祗。
昔日与伏羲斗法失势，神农出走。
没有人想过，神农不是食百草而亡，而是躲入地底，上古三皇，一者掌天，手握生杀大权；一者掌地，断判轮回性命；一者浪迹天涯，无所归依。
天不见地，地本也不见天。
当两人相对，外人很轻易就能看出他们相似之处：同样慵懒，同样恶毒，同样一生算计，同样可悲地什么都没能留住。
“他这一次彻底忘了。”阎王面对伏羲，开门见山。他不讲前因不讲后果，因为他坚信，伏羲一直都在关注这件事。
“吾知晓你想留住飞蓬的视线，所以一直在伤害他，你也知晓吾之算计，正是因为吾的野心可以让他保有一切记忆，所以你才放纵吾之诡计。但你吾都错算了。”阎王盯着帘幕中的人：“吾失去他了。”
他扬掌，清气弥漫的神界竟泛起一股泥土芬芳，浊气又精练成一律飘烟，凝成一条黄龙，盘旋九天。阎王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了，本来是该他与伏羲天地对决，他却侥幸地利用着那个人的心软，天地对决迟了无数轮回，今朝，一并了结！
天地本为双生，本性类似。也许他们都太过无情，才被唯一的异数吸引了。幕帘掀开，伏羲睨视对方，似是已经为对方烙上失败者的标签。他象征性地引神界灵气，为一个失望的游戏写下完结。
天地终是迎来了相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