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夺剑 ...
-
“伏羲不一定会交出神体。”
在抢回神体之前，蜀山大殿内聚齐云层上的人物开会。阎王针对用神体力量复苏景天一事，先说了这一句。“那神体，他很是看重，再说他就算真的交出，也不代表就可以救景天。反而可能意味着伏羲从此放弃再造人界。”
“这样吓唬人，不好、不好，你看方丈都满头大汗了。”
L·R·LAW环视殿上众人，皆严肃屏息，不敢丝毫敷衍。
“即使神体回到景天身上，也有融合困难，最重要的是不知如何解封在他魂魄上的咒结。那才是他无法醒来的症结。”
阎王的话，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中，他却不知为何在这里。
眼前有只雪白的手，推来一杯清香的茶，他微微偏头，看见雪莉一边递茶，一边疑惑地以口型问：“队长，我们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讨论？”
L·R·顿了顿，也用口型回答：“我被他们治好的，总该来道谢。”
“但是这也不能解释我们为何要出席？”
“也许我们会是战力。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么？”
雪莉听到后半句，沉默了。
“再者蜀山掌门究竟用什么换取神体在封神陵的情报？”
“条件只开了一半，剩下的还……”长卿话说一半，忽然眼前飘过一张签，他不假思索伸手接住，却在阅读内容后变色，立刻起身命令全蜀山备战。
L·R·旁观着众弟子匆忙地奔波，就像骑士团日常出任务一样紧张却有条不紊。他还记得三天前他刚刚醒来，第一眼看见憔悴的雪莉，以及她那双哭得浮肿地眼袋。
他不记得雪莉哭过，哪怕她答应接受重骑士这个职业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第一次想起问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一切的起点都在有一天他发现老师叫他追查的一个人的名字终于出现，他踏进一个邋遢的工作室，工作室的主人用弃嫌的表情说你抓错人了。
但是他渐渐对这个人有了好奇，忍不住就追查下来。事实证明，老师的遗物在他身上、凭借β型乘体可以打败菁英型的α、有敌对组织时间教团的法器时间法典、无数的犯罪事实。
但是不对，他过分地干涉一个世界，他不但干涉，还以VMK的技术作为要挟，要求蜀山治好他禁药的后遗症。团长非常清楚蜀山现在的骚动也与他提出的某个要求有关，但是具体过程他忽然不关心了。
骑士不该做这种事情的，但是一个骑士该做什么，他在那一番波折后，都快想不起来了。
日复一日在骑士团重复着工作，他坚信那是有意义的。在那天的黄昏醒来，他仰望天边彤云，转瞬即逝，伴着那松风红枫，他宁静异常，第一次回问自己为何奔波，好像每个人都已经知道了自己该往何方，除了他自己。
直到月上中天，长卿执一盏灯来问他：有何感想？
现在的感受，就像那盏灯照到的景象，虽能让他看见，但烛火摇曳，看得并不真切。
当时长卿高深一笑，说，你悟道了。
半晌，他才回答，他不是来“悟道”的，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悟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悟道”。当时徐掌门他只笑不答，让他很是莫名其妙。后来谈了很多，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之所以说那无关紧要，就是他们不管说什么，达成怎样的共识过，最后都是这种结果。
长卿欲言又止，却迅速走到团长面前：“他要取我蜀山镇派之宝·镇妖剑！”
这种变相地要求他们战斗的请求。
“很严重么？”
一边的弟子忿然，刚要上前理论，却被长卿拦下。他回头对团长说：“锁妖塔关押众多作恶多端的妖物，而最底层有百多年前祸乱武林的天妖皇，镇妖剑正是多年前有位前辈舍生取义,带镇妖剑入塔内将之封印的。如今姑且不说天妖皇生死如何，若神剑有失，正邪将严重失衡。神剑不容有失！”
“每一次……”
“嗯？”
“每一次他都做这种让人憎恨、又不明不白的事情吗？”
长卿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
团长没有让他说下去，而是打断了他：“不管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一战尽量不要让你的人出战以减少牺牲，他不需要抢夺你们的宝物，他手上的剑本来就是名锋，夺剑对他而言没有意义。雪莉，跟我出战！”
雪莉起身，带着自豪的微笑：“遵命！”
在面对战斗时，团长就没有犹豫、没有迷茫了。
“对方是VMK叛徒，不知为何手上有时间教团的法典，似乎可以随意使用时间魔法，并且乘体是上一代已经被勒令禁产的‘禁断乘体’，他身上的能力数量没有限制，战斗方式变化多端，狡猾又危险。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CP值有限，战斗以缠斗为主，展开反时间魔法程式并逼他使用更多的出招方式，耗尽他的能量——这就是主要方向，其余在战斗中因势制宜，有问题吗？”
雪莉大声地回答：“没有！”
看到这一幕，长卿才隐隐约约体会得到Nif谈论到“骑士”时的厌恶由来：这不单是几个精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菁英，如果是同伴倒还好，如果与之为敌，那可真是太令人头疼了。
掌门苦笑一下：还好这次头疼的不是他自己！
虽然不知道Nif抽了什么风要抢镇妖剑，但是这种实际上的挑衅行为，无异于在历经被邪剑仙摧残，死过掌门、长老，悲愤交加的蜀山弟子心头再浇一桶油，火不仅仅是烧的更旺，而是情绪要爆炸了。
于是待到长卿请出帮手助战出大殿，众弟子已经结好阵，严阵以待。
与众弟子愤慨的模样成对比，Nif的表情太无谓，太漫不经心，他手上甚至都没有武器，看起来好像根本不是他惹怒了一个派门。看见那阵仗，忽然想起了什么，才拍拍身边跟着的、矮他数头的斗篷人。那个娇小的身影踏出，摘下帽子，竟然是个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怯见生人。
“赶时间，我就不陪你们了，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留下少女在原地，而她则开始展喉歌唱。歌词没有人听得懂，就在这片歌声所覆盖的正门附近，五灵阵莫名崩溃！
看来Nif确实是很赶时间，不惜让萝莉上战场，而他自己加速奔向锁妖塔。在萝莉的歌声中，某人几乎有BUG光环附体，在一片不知五灵阵为何崩溃扔在迷茫中的弟子间快速穿梭，俯瞰如一粒黑玻璃珠，被弹到接近锁妖塔的方向。
就在将过经楼时，Nif忽然被弹开，其效果有如二流狗血剧发生的车祸，毫无征兆，“碰”一声被撞飞，在空中翻了几圈才落地。
“反时间魔法领域……还有超重场？”Nif爬起来，拂去脸上的灰，眼见团长与雪莉迈着沉稳的步伐慢慢走来。
“严重干涉法理界，掠夺他人财产，滥用药物，私自盗取核心情报贩卖，擅自贩卖能力给法理人，擅自引渡法外人……骑士团依法，逮捕你。”
“对你滥用私邢的罪名呢？”
团长没搭理这挑衅的询问，只是示意雪莉伺机而动。她了然地点头。很少有女人可以如她这样英姿飒爽，高大得让人仰望。
“听过重骑士吗？”
Nif听到这个名词，眼睛微眯：“听过。骑士团专属兵种，特点是超大型的乘体，可加载更多零件在体内，借此可以控制重力，以保障乘体半漂浮状态，实际战斗却可以修改重力，对敌人造成严重伤害。因为是重乘体，所以构成很密实，防御也是所有乘体排行前五的特种型号，很少有人能使同步率达到100%，不，70%都很困难。”
“那你就亲身感受一下重到不能动的滋味啊！”她怒喝一声，甩出锁链，那加载了五倍重的锁链砸在Nif轻量型的乘体上，效果立竿见影，Nif再一次被撞飞出去，狼狈非常。
然而，骑士团最出色的特点不是奇异的兵种，而是队员的配合，就在Nif落地前一瞬，团长冲至他跟前，长剑出鞘划出青芒。这一剑并不致命，反而只是划伤了Nif，团长清醒地认识到：不论杀死他几次，他都有办法重新站起来，下一次不知从哪里加倍报复回来。“我不信你的CP无限，如果不投降，想办法出更多的攻击方式啊！”
这就是β-∞最大的劣势，从伊德格拉修购买的能力全部都因“十分之一法则”被大幅削减威力，无限加载能力反而会造成战斗中不知该用哪个好的窘境，并且在转换能力时必然造成CP损耗，加上启动β-∞就需要接近五万的CP，这对工薪族而言几乎是个奢侈品。
“你谱算了蜀山道术的力量流动方式，并且找出了破坏其力量流动的方程式，加载在那个少女的歌声里，让程式以声波为媒介扩散，以此牵制绝大部分的蜀山弟子，但是这么大量的演算行为是要耗损巨额的CP的！”
果然，Nif像顾忌什么，只拔出双枪作战，并没有用出强力的能力。然而轻量型的乘体都几乎没法输出高伤害，更何况是对战菁英型的α型，别说团长回避的游刃有余，子弹打在雪莉身上就像打在钢板上，她纹丝不动，潇洒地挥动巨大的锁链。与雪莉作战，就如同面对一座移动堡垒。
Nif毫无胜算，他就又扑街了。团长的扑克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实际上他也一点没高兴：这强烈的既视感！每一次在将他揍成这样后，事情都会来个180°的大转折。
“……但是……重骑士会造成体重强制为2吨，如果不靠内载型浮力装置，你内脏都会被压坏的。”
这个时候，雪莉那张坚毅的脸上，隐隐显露着不耐与一种烦躁，似乎在逃避着什么一般，她又快速地挥出锁链，它们精准地招呼在Nif的身上。
Nif趴在地上，听着山门处萝莉的歌声，忽然，山脚传来一阵清脆的筝音，与清亮的玉笛声，那声音几乎中和了歌声，于是地脉流动，蜀山弟子又要结阵而来，远远望到御剑而来的弟子，Nif就有一种投资白投了的不悦表情。他爬起来冷冷对雪莉说：“而且，我听说女人都挺在乎身材体重的……虽说骑士团为了保持阵型每代都出重骑士做前锋，但我没想到竟然有女人肯做这个职业。”
“关你什么事！！”这个时候，雪莉真正怒了，她几乎要不顾团长下令留活口，恼羞成怒地要杀Nif灭口。10倍重锁链，再由她强力的胳膊猛然地挥起，那威力光是风劲就荡开了一地青砖。
“因为，我不喜欢欺负后辈。”
那句话音落的一瞬间，团长心底涌出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又有了中了延迟魔法的触觉，他的精神很好，一切都很清晰。不如说，过分清晰了：他能清楚看Nif接近雪莉，似乎对她说了什么，而她，在他变慢的视线里慢慢倒下……
一切都那么清晰，但是他却来不及救，甚至在心底喊了好几句的话，到嘴边却变慢几百倍才能酝酿成声音，再几百倍才是一句话。
这短短的距离，竟让他有种无论如何也赶不及的无力感。
“雪莉！”
终于，他快步上前查看雪莉的伤——体内的浮力装置几乎全都坏掉了——“可恶！”
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重骑士的外壳太过坚硬，号称队伍的移动堡垒！根本就没有能不伤外皮的情况下让乘体内的装置全都粉碎。
“听说议会很偏爱你们骑士。不过，论实际交手，伊德格拉修可是站在我这边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赶时间。”扔给激动的团长的，就是这样一句话。他在转身离去前，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骑士做成你们这样，真是丢死人了。”
多灾多难的锁妖塔，自数月前魔尊闯入抢剑，没想到还要第二次被抢。现任掌门在塔顶临风而立，守株待兔。
锁妖塔从上至下有秘术保护，尤其塔底大门被重重禁术封得结实，唯一的薄弱点，居然是重楼在塔顶轰开的一个缺口。
镇妖剑压住天妖皇？拔出恐有妖物祸乱天下？锁妖塔是蜀山尊严？
确实都很重要，还有一点长卿不说，所有人都知道：塔底的镇妖剑是飞蓬佩剑，现下魔剑已毁，修复恐怕耗时漫长，如果景天醒来后无剑可用，神界来攻可是万万不妙！
背后，有脚步声传来，长卿淡定回身：“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他手上的七星剑，透着凛然的杀气，反手拔剑，三尺秋水霎时引风云变色！“虽然知道你每次所为都是有利于景天，但这次——我不能放你通过！”
抬头看看那渐渐压低的云，Nif讷讷地回应道：“是吗？”
“是！”
“惹人厌的臭道士，你知道你讨人厌在哪里吗？”
“望阁下赐教！”
“跟某个死奸商一样的惹人嫌！”
“哦？那这惹人厌可是称赞了，徐某人——甘之如饴！”
语毕，已是短兵相接，长卿一剑将其打下塔顶，然后立刻回防缺口，以防Nif偷袭入锁妖塔。不想，Nif被打飞，却没有任何要返回塔顶的意图，反而向下跳，到第四层时，忽然出剑，轰碎外部维护，一跃跳入！
新掌门愣住了。
他想大喊“不好”，语句出口却是“怎会如此？！”
锁妖塔建立之初，底层是化妖水，妖与此水只能化成一滩血水必死无疑。然而关进去的妖多了，化妖水池被血水与怨气沾染，成了血池，人妖仙灵，谁碰谁死，也化为一滩血水。第四层机关特殊，仅有少量浮动台面供人站立，稍一不慎就脚下一滑掉进血池，天仙难救。但是严格意义上说，如果从第四层跳下去，游到一层平台也是最快的方法之一。
按理说，只要是个正常人，或者说是活物都不会用这种方法进塔的。
长卿他不是笨，没想到这一层，而是逻辑上排除了这个方法的可能性。
塔里不久后传出“噗通”地落水声，引掌门眼皮一抽，好似溅起的血花砸到了他脸上……
“玩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