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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双尊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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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蕾优你的存在太BUG了！我觉得刚才那么拼命简直蠢死了！！我现在总算明白Nif为什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么火大，我还以为他缺钙呢——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吧！！”
多亏尤金出色的恢复力，他已经有力气吐槽了。
“我觉得这个跟我完全无关啊……”那你心虚什么。“总之，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要带着茧快走啦。”
尤金却拍住她，似是阻止：“你不知道吗，一般来说游戏里有这种设定：一旦英勇的主人公在翻箱倒柜找到超贵重的宝物，就会蹦出一个护宝的怪来跟你死磕，还是那种即死效果无效的怪。”
“？我打过的游戏少，不知道。”
那你的人生到底是怎样的空白啊。
尤金用“我是过来人我懂”的笑容拍拍她：“回头看看门口。”
于是她就回头了，然后她无比后悔做人不三思而后行：伏羲带着诡异的微笑,漂浮在门口不远处。
“噫——————————————”去你大爷的“怪”！那是BOSS啊！而且是隐藏BOSS啊！！
Mir觉得她要死，肯定不是被伏羲拍死的，而是心律不齐被吓死的。
另一方面，尤金也觉压力甚大。
因为乘体，她与米蕾优都没有死的危险。
但是根据里报告提供的信息，还不知有怎样的生不如死等着他们。他多想吐槽：你一个主神就那么闲吗，守着一具尸体。
但想想前因后果，他又觉得太邪恶了，精神卫生都被污染了。听说这个主神经常使得人战斗意志崩溃。他总算明白景天为什么就不肯醒来。
有这种敌人，但愿长睡不复醒！！
他摸到腰间挂着的剑，却迟迟不拔出，不是不战斗，而是发觉战斗的无必要性。
他眼前看到的，并不是伏羲，不如说，他们早进了敌人腹中。除非能一口气逃出六界之外，不然到哪里都能被追猎到。尤金脑内快速的闪过以猎杀为乐的人们驱赶猎物，让猎物先尽情地跑，再追逐而上的那种残忍。
眼前看见的，只是一个人偶，用来玩弄自己，使自己精疲力竭如跳梁小丑跳着死亡之舞愚蠢的一种道具。这个时候，他就像暴风雨中大海里的一叶孤舟，粉碎，是那么轻易而明显。
“人类，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尤金知道，以他的德行，又是一道双选，殊途同归的双选，不管怎么选都入BE的那种选择。
“你亲手杀那小姑娘，她就不用落在朕手里。”
尤金睁大双眼。如果说伏羲一开始带给他的恐怖只是难以名状的直觉，现在他成功使之具现了。
他忍不住深呼吸，却止不住背后的冷汗。
C
“你提议的选择，虽说很有参考价值，虽说仅供参考啦……”
A
尤金的手放开剑柄，转而拔出手枪。
I
“对不起，米蕾优……”
N
“你要做什么——”
尤金对着自己额头，扣动扳机。
按照正常的套路，你们都该知道有这么一种让视觉颤栗的自杀法，刺激你的眼球，但是根据本文第一章公布的信息，尤金是不管怎么杀都会复活的纯种α，他就算拿手枪爆自己的头也不会有事的。所以这里就不卖关子了。
“喂！月相，你丫把这么魄力的自杀画面往哪放啊！你又是要把吓得离魂的米蕾优往哪放啊！你是有多不待见老子竟然这么悲情的画面也不给个悼词！”
倒回几行以前你拿枪还自言自语，谁不知道你是在召唤persona，谁不知道你用的persona叫Cain啊。
“除了你谁知道啊！！还有别把设定随随便便、若无其事地讲出来，这边打着BOSS呢！”
趁着Cain纠缠住伏羲的短短一瞬，尤金转手展开逃命用的空间门。他打算着趁Cain针对伏羲，将Mir与裹着神体的茧送出封神陵。
然而敏锐如尤金，却发觉两股恶意迅速地接近，一个是冲着茧来，一个，是针对米蕾优。
电光火石，尤金的大脑却快速地回放刚才的选择题：
小米跟茧，他先运出哪个？
以伏羲的手段，应该是“他哪个都运不出”。
不管如何快，那短短的几步就是逾越不了。除非这一瞬间，那茧还有自我意志，能自己带着小米逃。
但，思路总是比身体快，这一瞬间，伏羲盖住他的天灵，已经主宰他生死——太迟了。
他在绝望时，忽然听见头顶一阵怒喝。
然后，失败了么？
哎呀，真是好丢脸，又一事无成地死去了。尤金全身无力，似乎被分割成几千的碎片般痛苦，但生命并不终止。他的大脑在复生前被一片空茫包裹着，提不起精神。
在他动不了的这段期间，似乎有谁放平他在地上，小心地喂他吃药。好像第一次见的Nif。
“是你么……”尤金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对方的脸，却被一巴掌打开。
“你是被揍糊涂了吗？！”
佣兵王怒喝道。
尤金愣了一下。“怎么是你？！”然后他迅速地弹跳起来快速地退出佣兵王的怀里。但是主神一击非同小可，他立刻因为重伤未愈口呕朱红——“呃……你这是对老子做了啥……”
一边的Mir弱弱地发出声音：“那个啥，尤金，你不能误会，是这个……额……你的同行救你的。是他刚刚顺着空间门拉出神体还有我的。”
“你丫一直在旁观吧,见死不救的东西！！咳……！”
“为你跟一个世界的神开战，值得么？”
“呃……”无话可说，佣兵王太一针见血啊。
“再说《条例》是严禁与神扯上关系的，这不是循规蹈矩，而是如果跟神扯上关系，只有倒霉。这么大的人了，还想说只是叛逆，想试试看挑战神么？”
“我……”尤金无言以对。
“你死了有什么不好？”
“有本事你不救！！”
“原来你承认是我救你，好，不用道谢，你心里感激就行了，反正我也只是顺手而已。”
尤金又吐了一口血。“这……这噎人的口吻，这种话里布满陷阱的习惯，还有这厚颜无耻的语调——好熟悉的感觉，咦？神体在这里，那……那个怪物怎么没追来？”
“因为……”佣兵王用眼神示意他，尤金回头看刚才巍峨的封神陵，不禁愕然。
原来的封神陵，那座看似无坚不摧的封神陵，现在只剩齑粉构筑成的巨大漩涡！
“那只魔踏进去，一瞬间就变成这样了。”
可想而知，重楼这些年来不进入这里的真正原因，封神陵瞬间毁坏，还来不及找到神体。
不如说，如果不是Mir的运气到惊世骇俗的地步，根本是没人能找到神体的。
“他是神经病啊……做这么大的一座陵为啥还要设定好毁灭——又不是三流的游戏，或是一次性的道具，还带自爆的，难道他就这么败家？说到底，神之类的东西脑内到底在想什么啊！”
佣兵王忽然用犀利的目光锁视尤金。
“看什么啊！”
“我听说的‘中庭贵公子’，是更有深度的人。”
“抱歉我就是这德行！”
“关于‘神’的这种创造再毁灭的情结……用人类的狭隘思维想是不恰当的。”
“哈？”
“‘创造一个世界再亲手毁灭’，这种事如果是一个人类来做，那么他只是不可理喻的精神病人。因为他所创造的那个世界并不属于他，里面的生命、思维都是独立的。而经常有主神毫不珍惜地去破坏，在人类眼里看来，这种的就叫莫名其妙、不合逻辑。”
“是啊！”Mir怒不可遏：“他真那么强大，那么法力无边，跟人类计较什么啊！毁灭什么人类啊！就算人类比他弱，那他跟下比什么啊！说白了神看来那么伟大，追求却无聊透了！”
佣兵王瞥了她一眼，没有为难她：“是啊，二十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啊？”
“夺走我当时所剩无几的珍贵，让我一生乱七八糟的。我觉得神无聊透了，甚至这都怀疑是哪个九流作家的九流剧本。后来有一个冷酷的男子，提出了一个新的看法，他说神毁灭人类，或是毁灭世界，本来就是正常的。”
“哈？”Mir与尤金一起发出了不解的疑问。
“他说，神不能进化，也不会退化，那是理想的精神体，也就是跟初原意识是同类的东西。他还说，有一种潜在意识，那种将一切破坏殆尽、糟蹋美好事物的深层欲望，例如杀戮，例如虐待，尽情地施暴，利用残忍获得快感的行为……如果这个神，是这样意识的具现物呢？”
“等等、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我刚才把这么恶心的东西做对手了？！”
“恶心吗……我也说不清。但如果那个主神的本来面目是这样的，那他最初创造世界万物，包括人类，大概就像养畜生一样，人类享受食用禽畜，而他享受将之毁灭的残虐。创造就是为了养大一瞬间毁灭。对那个提出这理论的人来说，他觉得神不是值得尊崇的存在，而只是一种力量庞大却无法自我进化的顽固的精神体罢了。”
“胡扯！我才不信那种东西能创造出像本少这么完美的存在！我说你是多想黑神族啊……”
“人类总想逃避这个事实，将神美化，以传说代替真相。人类憧憬强大，神又拥有压倒性的力量，所以不管神的本质是什么，都茫然地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那是美好又梦幻的存在，拥有高尚的品德、纯洁剔透的心灵。其实本来，所有一切生命出生都是为了互相厮杀，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不光是尤金，这个时候，连Mir都觉得，佣兵王很像一个人。
对于这点，佣兵王仿佛毫无知觉，他借助特殊技能，过层层浓烟，注视着神与魔的一场争斗。
这是旷古的决斗。
一直以来，魔尊都只与飞蓬争斗，从未正式杠上主神。
太古总传说，神魔真正开战，那六界不存。六界被反反复复创造再生，早毁灭过数次，魔从来冷眼旁观，并不在乎，哪里会因为一个“六界不存”而不与主神决战？
可笑一如懺言，主神魔尊真的从未交手过。
这已经远远超越天地承受能力的两个极端，今日破天荒地撞上。
“你也要窃神体？他是我的，生是，死，也是！”
魔尊就差鼻哼一声鄙视他了。
“他不是你的，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气流莫名停滞，本来缓慢流动的云海、封神陵湮灭后的尘土，几乎如坠冰窖立刻被冻结，然后迅速地风化，壮阔的景色彷如一张年久失修的画卷，在压倒性的神魔威能下，劣化，渐趋崩碎。
出杀招，只是一瞬间的事。
重楼挥拳，伏羲出掌，拳掌并未相接，在接近后被彼此力量凝滞了脚步，浩瀚气劲扭曲着拉出数到划痕，冲上云霄，将遗留下的巨大漩涡冲击地改变了模样。登时平缓的气旋便如生出九条蛟龙相互撕咬，其汹涌自不必言说。一道毁天灭地的威能先辐射开，反将主神与魔尊的距离拉开。
尽这简简单单的一次交手，便是这样的不可收拾。
本来，伏羲就连对手的攻击也能吸收，可是他未能吸收重楼的攻击，反而隐隐受创。
好久了，好久没有谁能让他在动手里受伤了。
他原以为，这会是多让他意料外的惊喜，可与那人无关，总有一种遗憾感。
长久以来的无敌，也让他厌倦了，伏羲注视那只还有些不适的手。这一次交手，重楼也了然于胸：主神，不是无敌的。
不待对手明了，重楼再攻，起手又是一轮风暴，飓风携着烟雾，凝成数根利矛，却并不直接对准伏羲，而是只针对其四肢方向，乍一看，似乎失了准头。伏羲便利用此不成火候的攻击瞬时收为己用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而就在这一瞬间，重楼已在他眼前，一掌拍中伏羲。
这一掌，掌气如泥牛入海，被化消了全部劲力，重楼似乎早预测到此点，既不诧异也不愤怒，而是立刻再赞一拳入腹部。
这一拳，结结实实产生了效果。
伏羲虽然仍面带冷笑，眼皮却瞬间抽了一下。他立刻扬袖反击，重楼从容应对，每每他打一掌，重楼回击两次。这拆招的最后，魔尊打得极其顺畅，一拳追着一掌，悉数打在伏羲胸口，最后一拳砸在他脸侧，将他揍出数丈远。
“厉害……”
“将充沛地力量一瞬间爆发，供对手尽情吸噬，然后趁着那一处吸噬暂时性地饱和再快速地发出力道，重创对手——这种战斗方式好大气！”
远处，观战地佣兵王快速地看出重楼怎样对付伏羲，但也不禁赞叹出声：这该是如何澎湃如海般汹涌无边的力量，又是怎样的不计代价地战斗方式。一切，只为回护身后这几人，准确地说，是那关乎景天醒来的神体。
“也就是说打对手一次，要先白白浪费一次力气？”
“不但如此，两次之间的间隔时间也不可被对手知悉，否则被掌握频率，第二击无法奏效，这不但是力量速度的竞逐，也是节奏转换的博弈。常言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可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不要命战斗方式啊！”
尤金抱头，觉得自己打那场简直幼稚死了。
放眼六界，也确实只有魔尊能有如此豪迈的战斗法。
回看封神陵深处，重楼忽然停手：“你就这么怕他再醒来吗？”
“怕？朕只怕太过无聊。”
“那放神体回归他能如何。”重楼非是无法将神体运走，而是因为六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运到哪里若不经由这主神的同意，还未用来救景天，先引来劫难。
“那你求啊……”
又开始了，伏羲没下限的刷仇恨。
“求你”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伏羲还没说完，重楼面无表情地这样说。“——别再装成还在还手的模样了，打你太无聊了。”
“真没诚意。”
“与你不熟！”重楼负手，不屑之意甚浓：“说到底，只要他清醒一天，就厌恶你一天，你无法留住清醒的他，便抱着一个妄想睹物思人，不敢去真正面对他！”
“激将法对朕无效。”
“只有敌人不易对付到一定程度，才需激怒对手使其失心发狂，你——配本座用激将吗？！”
漫长的，仿佛死寂地沉默蔓延。
许久，佣兵王了然了风的动向：“我们可以带着茧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