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好色时代》梅龙

7、偷窥日记 她看着那个

　　她看着那个抽屉，瞳孔里发出雪亮的光。她兴奋极了，继而她又觉得这怎么可以呢？他是很在乎这些东西的，一旦让他知道了有人翻他的日记，他非发疯不可，动手打人是肯定的。尽管这么多年他从未打过她一下，而且她从来没偷看过任何人的日记，她非常明白日记是不许任何第二者看的道理。再说偷看日记是极不道德的，是要被人耻笑的。她又是老师，怎么能干这事儿呢？
　　她趴在写字台上，用手摸着那个带锁的抽屉，眼睛出神的盯着书桌，想着，犹豫着。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了。找症结，查证据，这是她想做和正在做的。可她什么也没找到。家庭、未来还是未知数无底洞。就此罢休怎么能让她甘心呢？她呆呆出神，左手不由自主的摸索着那节厨柜。她的心猛地一动，“锁孔”，她摸到了锁孔。所有的症结全在于此了，全在于此……她心里重复着。打开它，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当一种想法哪怕带有罪恶，只要它关系到切身利益，而且这种利益非同小可的时候，这种想法就如同幽灵缠绕你，很难摆脱。此时的王媛恰恰是这样，她正努力地摆脱，对丈夫的尊重、畏惧，对家庭的珍惜和对丈夫的炽爱，自我谴责与自我原谅，在争斗着、撕打着。她闭上眼睛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好似小睡，任凭几条虫在她的躯体内撕咬，她的体内正吱吱呀呀，狰狞怪叫，喊杀连天，头破血流。而她的身外只有“嘀哒、嘀哒”的闹钟声。

　　她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丈夫的衣柜前。打开门，把每件衣服的内兜都翻了一遍，一无所有。她又回到了写字台，眼睛瞅着屋里的四个墙角、书厨及阳台上的几盆花发愣。她转过身来，瞅着写字台上的东西一动不动，眼里喷着火和坚定的信念。她的目光落在了墨水瓶上，墨水瓶外面的盒完好无损，盖得严严实实。她轻轻地把手伸了过去，像猫抓耗子一样猛地把它逮到眼前来，慢慢把纸盖打开，拿出瓶子，眼前晃了晃还有半瓶墨汁，把眼凑过去仔细看盒底，有一个瓜籽皮，她泄气地把它放回了原处。
　　她的目光又盯上了一个白色药瓶“盖胃平”。从外面看不到里边的东西。她想这家伙是不是放里边了。打开来一看，里边是酒精还躺着不少棉球。她又重新收敛了目光，稍微思索了一会儿，把台灯拿了起来，仔细地瞅了一下台灯底座下方的写字台，又仔细看了看底座，她甚至拿来工具，把底座打开检查里边是不是放了东西。

　　她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耳旁的钟表声使她睁开双眼，她抓起了闹钟前前后后的检查。最后还是用工具把它卸开，仔细观察。她一边安装闹钟，一边在琢磨，这小子难道把钥匙全带身上了？不会，一般锁最少两把钥匙，应该其中一把在他身上，另一把在家里。他能放哪呢？某本书里？女儿那屋？还是……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处的物品上，啊啊，小东西你在这！她乐坏了冲着那双皮鞋扑了过去。鞋盒、鞋里全翻了个遍也没有。她盯着鞋想起来了，衣柜里还有几个鞋盒，她忽略了没看。不妨查一查。转念一想又是一阵失望，说不定又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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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只有把所有的可能全排除了，她才会死心。否则，她心里发痒。她迈着“猫”步，头前倾，眼圆睁，两手欲做抓门状，躬着腰，重心朝后，跟抓小偷似的，再次向衣柜包抄过去。当翻完第二双皮鞋的左脚鞋时，她终于成功了。一小串钥匙躺在那儿。她抓在手里，嘴里愤愤地说：“好小子，你在这！小狐狸精，我看你往哪跑！哈哈……”她不禁笑了起来，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孩子，该吃板了，我刚才想叫你，看你挺着急。没好意思催你。”婆婆走了过来。
　　“妈，走，咱吃饭，您以后不用管我，吃了给我留点就行，本来应该我做，您做了再叫我，多不好意思呀！”
　　“我不计较那些，你这样的好孩子，累死妈都高兴，只要你们不嫌我笨手笨脚就行。”谢菊花笑着说。
　　“妈，我们怎么会嫌呢？您看您说哪去了。”王媛搀着老太太，俩人相视而笑。
　　虽然，饭很普通，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一盘豆腐丝，还有一盘香肠。婆婆喜吃素食，这盘香肠看来是专为她准备的。可王媛吃得格外香，比平时吃得也多。
　　“饭不够了吧？”谢菊花微笑着，“吃得多就好啊，要不我再给你做点。”
　　“妈，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要处理。要不，您再给我泡碗方便面吧。”
　　“那怎么行，你不是上学那会就吃够了吗？”
　　“多年不吃倒觉得想吃了，你从静那屋拿一包来吧！”
　　“好，好啊！吃的多，我就高兴。”
　　饭越吃，她心里越兴奋，越激动。过一会儿。她将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顿时身上有了力气，精力也充沛了。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还在，这家伙还在。她真担心这个家伙长了腿溜走或抹了油从身上滑落。
　　她回到了海笑的书房，关好门坐在写字台边。刚要试钥匙，又检查了一下房门是否已经插好。这次她放心了，随后把窗帘拉下来，屋里光线很暗，她打开台灯，逐一试钥匙。很顺利，她认定的中间抽屉打开了。哇！里面放着好几本日记。她心怦怦跳，如同面对一堆机密文件或者财宝。
　　她忽然觉得后脖子发凉，扭脖子都有点吃力。她生出一个想法，这可是他的全部心血，要是此刻，他站在自己身后发现有人偷看他的日记。她的脑袋会重重地挨一拳，尔后自己倒在地上，接连被猛踢两脚、三脚……她想了想自己把门插得很好是经过检查的了。他的魂魄会不会感知，现在就在自己身后，过一会儿他的人就会回来，她轻轻拍了拍怦怦跳动的心脏，在大脑的再三鼓励下，回头四下瞅了瞅，直到想起了“唯物主义”一词和“鲁迅踢鬼”的故事，她才定下神来。
　　“阿笑，原谅我的罪过，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告诉我真相呢？我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做的。我只看跟婚姻有关的，其余无关的一律不看，保证无关的不看。”她喃喃自语着，随后定了定神，睁开眼睛。
　　她逐一翻开每一本日记的扉页。奇怪的是这与普通人的日记大不同。扉页上赫然写着标题。“我的童年”“踉跄求学路”“喋血天涯”“凄美的初恋”“思想历程一天职召唤、痴心不改”，“家族往事”“女人情结”“结婚以后”。她有些颤抖地取出“女人情结”和“结婚以后”。发现“结婚以后”才写了不到一半，“女人情结”则是一整本。“阿笑，我说话算话，其他的一律不看，只看这两个……只看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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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这里边肯定有她想知道的一切，只要他记了上去。她相信他会记上去的，这不仅是他的一贯作风，关键是这是一件大事。她取出这两本日记，重新锁上抽屉，回到自己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插好门。她也说不清先看哪本了，“结婚以后”应该有小狐狸精的秘密。不行，应该在“女人情结”里边。于是她把“结婚以后”放进去锁好，把那串宝贝钥匙紧紧握好，将来两本日记看完，一切再各就各位。
　　她打开《女人情节》，内页上有三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