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好色时代》梅龙

5、美人情事 “是，是妈

　　“是，是妈？不是奶，好！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我现在不用笔换你的鞋了，我现在用我脚上这双比如鹗鱼牌高级皮鞋换你的耐克，而且两双鞋你全合适，你愿意吗？”王勇低头不语。
　　“回答我，听见了吗？必须回答！”李翔云斩钉截铁道。
　　“可以……可以换”
　　“我问的你这几个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老师……我明白点了，我……懂了。”
　　“好，我有必要向你……表明……我的立场，刚才说那些是给你点自尊心，留点情面。如果……”李翔云故意停了一下，两眼直勾勾地瞅着低着大脑袋的董勇，食指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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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如果你给我在班里整出点事儿来，董勇我除了把你从屋里蹬到门外，我还要让你，把你爸你妈给我揪到这来，我再把你们揪到校长那去，而且我还会考虑把你的表现向班里、学校里通报。让你晒晒太阳哈哈……”
　　“别，别，别老师，我再不那样了，再也不了。我明白……明白”
　　“好了，回去吧”
　　董勇用手胡乱地抹了抹额头，垂头丧气地出了办公室。
　　李翔云决定乘胜追击，借此机会，把早恋这颗毒草清除了。
　　“同学们，请停住你们手中的笔，现在开个班会。作业找时间做。本来觉得你们迎接中考挺忙，再说你们也都懂事了，我没想开这个班会。但现在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开个班会，不开不行啦！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该开个班会啦？”李翔云环视了一下全班，王媛羞红着脸垂着头，董勇愣愣地昂着脖子，看到老师的目光扫过来，赶紧低下头。
　　“唉，可能出事了” 个别同桌之间有些小议论
　　“啥事，知道不？”
　　“我觉得这味不对，跟正儿八经的事无关似的。”
　　“有点，你听听，不开不行啦！”
　　“同学们，今天班会的主题就叫：我是谁？我该怎么办？”李翔云唰唰点点用遒劲的笔法在黑板中央写了一个特大号标题。然后把剩下的笔头重重地往上一摔，学生们都打了个冷颤。
　　“我是谁？我李翔云是汇文中学初三六班的班主任兼英语教师。我该怎么办？我应该把班管好，把课教好；我应该带领大家进步而不是倒退。学好而不是学坏，我应该完成校方和家长的重托，而不是马马虎虎，误人子弟。”
　　许多同学都听愣了，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下边想说什么呢？又要批谁呢？教室里除了李翔云的说话声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喀喀声，没有一点杂音。
　　“同学们，我算是找到北了，我不知道在座各位，每个人是不是都能找到北。我不能保证每个同学都能。否则‘人贵有自知之明’便是无用的废话。现在，我给大家五分钟时间像我一样找北。反复问自己我是谁？我该怎么办？同学们可以讨论，我先回避一下，给你们一个讨论的环境。”说着李翔云走出了班，在教室外一侧看着手表。
　　“好，停一下，五分钟时间到。结果如何？哪个同学把自己讨论的结果或者自己想的说出来”他环视了一下。
　　“唰”刚才屋里的小杂音全消失了。教室里静得叫人寒颤。李翔云的目光就仿佛探照灯，扫描到哪儿，哪里就是一片黑暗。多数人当碰到老师目光都自动闭上了双眼，似乎低头都来不及，再说低头动作太明显，容易引起老师注意。说不定会叫你站起来找北。好悬啊！有些胆小的学生当触及到那目光都有些发抖。北，这里面大有文章呢，决不是简单的北。没听老师刚才讲那么多吗？回答不正确，老师走了，就得落个“找不着北”的绰号，那比骂啥都损人。谁受得了，谁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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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主动回答，我只好点了，点谁呢？”李翔云又环视了一遍，他觉得自己的震慑效果、警醒作用已经圆满实现。
　　同学们在听到点人时，心突突地跳。生怕大难临头，颇有叫魂的恐惧。而大脑也不得不加紧运转并琢磨怎么回答。万一被叫上不出声或回答不出就会落个找不着北。窍门是要模枋老师后面的话，答一两条简单却肯定正确的，就不算找不着北。最容易的回答就是“我应该好好学习”，对，再加一条，“我应该认真听讲”、“我应该不迟到”……。
　　李翔云觉得还是不叫具体人了，给他们留点自尊心吧。他又环视了一下“嗯，董勇，我看你有想回答的样子，是不是站起来说两句找找北啊！”
　　所有的目光唰聚到了董勇的身上，并同时觉得出了口长气，妈呀！自己算妥了，没事了，看这小子的吧。
　　“啊！老……老师，我没有想回答的样子……不是，……不是站起来要说两句。”
　　同学们再也忍不了，教室里笑作一团，李翔云也乐了。
　　“坐下吧！我说吧，我替你们说我是谁，我是初中生，我是十五、六岁的青少年，我是小毛孩子；我该怎么办？我应该好好学习；我应该不负老师、家长的重望；我应该学习知识，增长本领为将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做准备；我应勤奋、刻苦，付出努力和汗水；我应好好备战、争取考入更好的高中；将来考名牌、重点大学；将来找对象不迟。我不应该现在就想入非非，干自己不该干的事；我不应该那么不要脸，脸皮贼厚搞一些不正经的事。”
　　同学们这才反应过来，有几个人低头不语，面红耳赤。
　　“北啊！北！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不应该啊！不应该！”李翔云举起双手，以诗人般激情的语调，一字一句的朗诵着。
　　教室里顿时发出了像观看喜剧片一样的爆笑。原本与此事不相干的内向的男生也都捧腹大笑；一些性格开朗的女生也嗤嗤笑个不停；内向的女生抿着嘴笑，有些都笑出了泪花；那些犯事的同学羞笑难耐，低着头，闭着嘴，实在憋不住了偷着乐。人们收住了笑容，定睛一看李翔云两手还高高举在空中，啊的口形还悬在那，同学们又是一阵哭笑。有的把目光投向了那几个同学。他们也不敢抬头，有的捂着脸，有的脸往抽屉里扎只露着头发在桌子上，头发还不住地翘动，节奏和人们的笑声完全一致。
　　李翔云一看全明白谁是谁了，这才收手。王媛笑得不住地淌泪，此刻她不知怎的又想到那天补课的感觉，仿佛此刻李翔云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

　　王媛深情地注视着毕业照上的李翔云，不知道他现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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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这张照片让王媛久久不肯放下。她飞回了大二时节。他叫丁树是班里的“三角架”
　　之一。英语系向来是女生的天下，男生是珍稀动物，她们班里就三个男生。因为人单势孤，三人总是形影不离，同进同出。一来壮胆，二来抗衡女生成群结伴的状况。后来女生见他们挺可怜就起了个绰号“三角架”，意思是缺一只腿都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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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语系一般女生多，而且说了算，是女人的天下。男生只有老老实实当唐僧，你就是孙悟空，不也得听和事佬唐僧的，最后听女儿国国王的吗？不扣印章，你走得了吗？英语系大概就这形势。她们班班长、团书、学习委员、文艺委员全是女生，只有劳动委员是男生。不管男生多么阳刚、多么男子汉气概到了英语系都是柔顺温和的。你没脾气，寡不敌众。就是你一时占了上风，女生们联手臊你几天，也让你蔫了。耗也把你耗干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所以男生们也是颇识时务的，光棍不吃眼前亏，只得俯首称臣。所以英语系出来的女生大都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自尊、自立、自强的精神。
　　女生们心地还是善良的，见你知趣，也不会故意刁难你。相反她们会像保护大熊猫一样给予多多关照的。几乎所有的劳动，只要女生们能干的，她们会主动承担起来。当然班与班
　　不尽相同。有的班就让这些大熊猫经常出头露面，让他们尽显风光，管着女生。女生们都会配合，熊猫们也心领神会知道是女主人们捧场，不然早把你赶下台了。总之，英语系台前幕后的配合较其他学科的班级要默契得多。
　　丁树中等身材，文文静静，容貌及格。学习刻苦，成绩前五名，口语是男生中最好的，是“三角架”里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支点。自然会占据全班丰富女生资源的鳌头。只要他稍稍对谁有些友好的表示，一切都好办。口语课上老师安排的一些节目表演、按角色进行对话自然选他的机会较多，他和很多女生进行过课堂上的分角色表演。
　　大学里同班男女生之间颇像兄弟姐妹，关系大都很和睦融洽。彼此有感觉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其他互不反应的就很随和了，就像古代的师兄妹，没什么。当然时间久了也有彼此没啥好印象，又觉得找合适的挺难，坚持不住了，降低或索性不要条件了，咱也谈一把吧。大部分没反应的还是没反应。
　　课下的口语训练课，同学们自由组合三一群，两一伙。什么都谈，只要用英语就行。自然大家要经过一个磨合的过程。开始的结合是随机的，一般本着就近一致原则。比如室友、同桌、饭伴、前后桌等。

　　这就如同谈恋爱，其实开始阶段是很盲目的，等到后来志趣、性格、爱好、观念、水平、魅力、前景等等出现了别扭，于是人们开始寻找与自己相彼配的合作伙伴。人们开始身在曹营、心望汉。终于，竭盼的张力挣脱原有的结构重新组合。虽然刚开始多少有些影响面子，但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强扭的瓜不甜，飞吧，合作的小鸟，看到你勉为其难的样子，就如同用无影掌扇我的脸。算了吧，我平庸，但我需要尊严，这尊严会为我快乐的生活提供一个安全、温暖的蛋壳。于是很多合作者们心照不宣地分了，分得很君子，还笑一笑，还是朋友。

　　就这样王媛和她的同桌分了，丁树和另一个“三角架”也分了。平时他们出出入入经常打个招呼“Hai！”“Hai！”“Go home？”“Ye(s)”。双方的眼神都能读出对彼此的好感。“Let’s have a try in speaking English,……ok？”丁树终于鼓足勇气来到他心目中梦一样的丽人面前，口语出嘴时自己都觉得像个高中生的发音，根本不是地道的美式英语。说话时，他眼里带着火腥，不敢瞅她，唯恐别人误解自己是个色狼，其实全是害羞的。继而他眼睛里出现了虚空，什么也看不到，而且眼睛却分明的睁着。
　　王媛很大方的说“Certainly! Now, Let’s begin。 What’s your name？”丁树笑了，窘境打破了，于是双方开始自然的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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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双方越谈越长，从严肃的新闻、时政、科技、文艺、谈到了人生理想、价值观、世界观，谈及各自的性格、爱好……。终于有一天夜晚，他抓住她的手，激动的说“Beautiful girl！ I……I love you with my whole life and soul。”王媛沉默了，继而“I……love you too”借着英语的含蓄他们相爱了。起初的接吻显得很笨拙和不和谐。但时间久了，他们沉浸在无限美好的初恋里。如痴如醉、如影随形、缠绵绯侧、耳髦撕磨。几乎学校里每一个幽暗、僻静的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相爱的足迹。
　　温暖、光明的太阳是一切生灵所希冀出现的。然而，恋人们却讨厌它，整天盼着它下山。每当这个时候也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吃完晚饭，除了象征性的练一会儿口语，然后便是拥吻，“唉，还有五分钟上课了，阿树”“没事，我再吻你三分钟”“你小子疯啦！”“我爱死你了！”再一看表还剩一分钟，俩人拼命地冲进教室。
　　同学们瞅着他俩一前一后气喘嘘嘘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丁树和王媛的恋情公开后，“三角架”已经名存实亡。那两个男生已经很少再和丁树来往了。好在他们还不是光杆司令，更加珍惜彼此的友谊。两人约定要背叛朋友，提前打个招呼，让哥们心里有个数。早做准备，别到时候又其中一人暗地里和某个女生拴在一块，剩下的哥们可怎么过啊！不怕别的，怕就怕所有女生把你当怪物瞧，当长征中掉队的红小鬼，当被人遗弃的可怜虫。那滋味如同万箭穿心一样，每一道目光都是一根又细、又长、又尖、又无形的箭。
　　两个人充分交换了意见，最后达成共识，心里才踏实点。加劲学啊！爱情没有，咱事业补。此后，两人加足了油、充满了电，开足马力，拼命用功。尽管有些女生宿舍里把他们称作“同性恋”、“两条腿”、“四脚兽”的小道消息传到了他俩耳朵里，让他俩颇为恼火。但一想自己没和任何人作过对。人家女孩嘛！无非是开个玩笑，图个嘴痛快，何必小题大做。哥俩一想自己原来在男生宿舍里不也指点过百花园，来他个鲜花擂台赛呢嘛！
　　“第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