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欲上枝头》望九烟

4、别前情 承一惨兮兮

　　承一惨兮兮地被捉到了，没有贼赃，但也被母亲狠狠责骂了一顿，在承一耷拉着脑袋走出自家屋子时，姗姗喊他，他无精打采地跑过去，怎么哎伯母骂了，没啥，看，我给你带啥来了。说完耍宝似的拿出三个水嫩欲滴，鲜脆红亮的李子，放到他手里，吃吧，好吃着呢，你想要是你进去还未必能吃到，我孤身一人也是不行的，我们里应外合就一举成功，这说明什么？我们有默契。
　　你这个机灵鬼，总用大道理
　　唬人。憨憨一笑，吃起果子来。
　　喂，你没把我招出去吧，说了你就完了，咱们没得朋友做，你再也别想吃这果子了。姗姗郑重其事地质问狼吞虎咽的承一。
　　没有，当然没有，你一个女孩子，说了也没人信，更何况你这么弱不禁风，任谁也不会相信你会做这种事啊。真的。承一忙不迭的解释，表明他的忠心不二。
　　姗姗都囊着嘴，这才满意。
　　姗姗缓步回到家中，看见外婆，笑眯眯的跑过去，抱住外婆，兴高采烈地说着今天的见闻。
　　姗丫儿，今天去哪了。外婆宠溺地问
　　就是在周围闲逛了一圈，没干啥。姗姗满脸天真
　　外婆低头，无意看到她裙角被钩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姗丫儿，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把自己都给豁出去了，知道吗”
　　姗姗不解地看着外婆，“不要轻易为别人付出什么，除非确定那个人愿意为你付出更多。"
　　姗姗弄不懂外婆的话用意如何，但她知道外婆是为她好，就很认真地点头，表示记进心里了。外婆紧拥了姗姗一下，看起来很欣慰，外婆心里以为她没白疼这个孩子，她活泼伶俐，很会讨人喜欢，她只希望姗姗不要重蹈她还有姗姗母亲的覆辙。
　　这种乡间悠闲自在，与世隔绝的日子，长大后的姗姗并没过多久，她原以为她会这样过一辈子，她并不知道她在祖母之外，原来还有一个父亲一个母亲。她传说中的父亲，在一个明媚晴朗的日子，来了一封信，说要接姗姗回京与父母同住，下星期就派人来，要姗姗做好准备。于姗姗这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了，她那天正在放风筝，风吹着蜻蜓风筝越飞越高，蜻蜓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晃晃，不胜羸弱，伙伴喊，你们家来大官了，快回家去看看吧，她在那一刻恍惚间觉得那蜻蜓就像是外婆，她一生都饱受风吹雨打，却不曾享过半刻清福，外婆是那么高贵自傲却又是那么柔弱，她久久的盯着风筝，直到报信的人走近喊叫才唤回她云游天外的神思。不知为何，她不想有人来打破她和外婆平静安然的生活，这次所谓的父亲的来信令姗姗隐隐有几分不安，蹒跚回家中，桑姑喑哑着嗓子说，你爹爹要接你进京了。姗姗听后身子不由得往后倾了下，她快步跑进外婆房里，看见红木桌上躺着一封信，外婆独自坐在床边,形单影孤怪可怜的,她吸了吸鼻头，趴到外婆的腿上，微微低泣，默不作声。
　　外婆倒是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仓促快速，姗姗今年十三，这过往的数十载都有姗姗陪在身边，外婆都有些习惯姗姗每天的小小恶作剧，撒娇，像个小大人般行事，有姗姗的日子总是充满欢笑，她是那么的体贴懂事。但分别是不可避免的，生于官宦人家命早就注定了。皇室贵族身份高贵但需牺牲自由，士族的后裔也生来为了皇家的繁荣兴旺，尽管其间的改朝换代云云，又夹杂着不少个人私利，但就官家儿女个人在无形中间接推动了皇族统治的延续，是辅佐皇上的朝之重臣也好，是深居幽幽后宫的妃子妾姬也罢。也许姗姗也将一如先人一样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无所谓个人的幸福，只是谋权挟势的工具而已。外婆感慨自己的遭遇，在姗姗返京余下的不多的日子里，只希望能教会她规避金钱权势，不要招惹朝堂之上的任何人，只做个普通老百姓。
　　外婆，你和我一起去吧，我离不开你。姗姗满脸期待，又有几分不确定地说。
　　姗丫儿，外婆喜欢这里，京都那太喧嚣吵闹。外婆淡淡地说。
　　姗姗一张脸上马上写满了失望，眼睛也蓄满泪水，姗丫儿，外婆也舍不得你这个宝贝，但我呆在这自在，你以后常回来看我也是一样的。乖，你十几岁了，长大了，要学会接受这些别离，以后你还会经历，这些是人生中很煎熬人但却必须体验的。外婆半安慰半开导的说。
　　姗姗听出外婆的语气中的凄楚与决然，心也奇怪的安静下来，特别想听外婆多说些话。她很少见的现出乖巧模样，是懂了似的点了点头。
　　你年纪还小，是该出去见识下，外婆老了，也懒得动了。姗丫儿，你不要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还有别人说得话不要完全相信，要学会判断真伪。这世界人心险恶，万事要有个防备。要保全自己，自己的命自己都不爱惜谁还会爱惜呢。凡事忌争强好胜，锋芒过露，为人处事低调些好。
　　做人的道理，姗姗有几分懂，但在这么个边远的小山村，接触的是淳朴的村民，她们善良真实，都没存啥坏心思，给姗姗的感觉是这世界和睦安宁。但她现在是要到更广阔的村子之外的地方去生活，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姗姗仅凭这些年的经验，猜想也不会很差。但看外婆忧虑满腹，郑重其事叮嘱自己的样子，她开始怀疑了，于是异常耐心认真的听着外婆的谆谆告诫，煞有介事的学外婆摆出个肃然的表情，皱着眉头。
　　眼看着动身的日子越来越近，姗姗吝惜这短暂的时日，尽量陪在外婆身边，破天荒的，她还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一针一线的细细的刺起绣来，姗姗想给外婆绣个荷包，她在里面放着风干了的菊花。菊花能安神静心，有助睡眠。最后的成品，外婆和桑姑都看不出这刺绣上的花样究竟是什么，却也冲着姗姗的这份心意，笑得合不拢嘴，是鸡是鸭也自无人再追究。
　　自古离别多愁绪，更何况姗姗和外婆，桑姑已朝夕相处十几载，依依惜别时的悲痛伤感自是不言而喻。姗姗哭得停不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的直往下掉，好不可怜，外婆与桑姑见姗姗此等伤心状，不忍再刺激她，只是默默地流泪。姗姗她爹派来陪同姗姗的老妈子，在一旁温言软语的劝告安慰，也偷偷的掉了几颗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