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46、第十一章 萧霁学长

　　今天是小雨和云曦出院的大日子，当我带着韩哲到达医院时，欣怡和文灏已经帮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有他俩在，小雨可以十分放心地坐在床边，微笑着逗怀里的婴儿，那个目光还是那样的温柔，是母爱的天性吗？自从小云曦出声后，小雨一谈到他时，眼睛里都闪烁着某种说不清的柔和……想到自己都有好久没被这种目光注视过了，突然有些妒忌她怀里的孩子，但很快又忍不住自嘲——自己嫉妒自己？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吗？！

　　“晨，你来啦？”小雨的视线终于从小云曦身上移开，笑容灿烂地对我说，让收拾中的欣怡和文灏都朝我看过来。“是呀！看来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正好可以偷偷懒啊！”松开韩哲的手，径直走到小雨身边坐下，仔细端详她怀里的婴儿。这小家伙现在完全没有刚出生时的难看了，皮肤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紧紧闭着，睡得正香！轻轻碰了下他的小脸蛋，竟是弹性十足，甚是可爱：“云曦他是越长越好了。”

　　“本来就长得很好，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小雨得意地一扬下巴，仿佛这孩子长得好看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和孩子的爸爸无关。我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小声嘀咕道：“切！刚生出来的时候明明长得很丑！”话音刚落，小雨就拉下一张脸，狠狠地瞪着我，让我不由把身子远离了她好几分。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这会估计早就死了好几次了！“收拾好了，我们回去吧！”一跃而起，瞬间就蹦到冼文灏身后，万分感激他阻止了小雨继续眼神攻击，原来真不能在一个母亲面前说她孩子坏话的，否则会死得很惨！

　　众人这才离开医院，欣怡和韩哲陪着小雨走在前面，我因为怕小雨故技重施，和冼文灏走在后面。其实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欣怡一两句话就让那丫头重展笑容，和她谈论着一些育婴事宜。看着小雨那个兴高采烈的样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妈妈的脸上多几丝忧愁？估计她如今是还没想到，她怀里那个安静的小人儿，长大后会让她如此操心，所以才能如此笑着吧？若是以后发现了，她会懊悔生下我这个惹事精吗？

　　一旁的冼文灏见我眉头深皱，误以为我还在为刚刚的事情郁闷，叹了口气道：“晨，小雨难产，孩子的性命差点不保，所以她才不允许别人拿孩子开玩笑，并不是真对你有意见。”“难产？！”我惊讶地盯着冼文灏，也顾不上解除他的误解。“是的，我还是去办手续时，听护士小姐说的，小雨既然不主动说，我也没提，她估计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吧！当时她受的惊吓肯定不小……所以你就让着她点吧！”

　　我本能地点了点头，却没再说什么，原来我出生那刻就已是一个惹事精，究竟我带给爸爸妈妈了什么？还没出生就让她们因我分手，出生那刻让妈妈难产，成长的过程中让他们不断操心，直到最后还害得妈妈撞车，若是我回去了，以后一定不再任性，好好照顾他们，只是不知道还有没以后……

　　“不说这个了！晨，上次让欣怡跟你说的吉他协会找老师，你今晚去面试行不？”“啊？这么快？”对冼文灏突然转换话题有点适应不过来，他微笑着耐心解释：“本来他们是急需招人的，只不过小雨出了那事，我就和学长说延迟点，他也同意了，既然现在小雨出院，你今晚就去吧！”“可是学校不是已经放假了吗？”现在已经快到春节了，不可能还有学校没放假的。

　　“假是放了，不过学长是广州本地人，吉他协会下学期一来到就要正式操作了，所以他想在开学前落实好具体事宜。”原来是这样，看来冼文灏这个学长是个很认真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他相中……心不由地沉重，视线不经意间又定在小雨身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怕事的？！一点都不像我惯来的风格！嘴角不禁上扬，扭头对冼文灏道：“那麻烦你帮我约一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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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梦在远方，化成一缕纱，随风飘散你的模样；菊花残，满地霜，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淌；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伴随着我口中悠扬的歌声，那让人悲伤的旋律不断从指尖流出——这是周杰伦的《菊花台》，记得刚听到这首歌时，是在妈妈的房里，当时也不明白这歌有什么特别，让她反复播放，如今轮到自己弹唱，竟发现每个音符都充满哀伤……

　　我完全沉浸在这片哀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直到拨动完最后一个音符，萧霁的掌声才把我拉回现实，让我想起今天自己到这来的目的。眼前这个叫萧霁的男生高高瘦瘦，戴着副黑框眼睛，文质彬彬的样子，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是冼文灏口中那个获得许多奖项，因音乐造诣极高而被保送进翰林大学，并自创吉他协会的学长！刚进这个音乐室第一眼看到他时，我还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白晨，本来我是不想招一个业余的人来当老师的，可是文灏硬是要我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老实说，当时我是不好拒绝才答应他的，并未想过真的要你。”听了萧霁这番话后，本因愤怒的心却莫名感动，没想到冼文灏为了我的一句话，那么努力，印象中他虽然经常满脸笑容，却向来心高气傲，从未见过他求谁，为了我，他还是做到了。此刻，面试结果对于我而言已不再如此重要，心平气和地看着萧霁问：“所以呢？”

　　萧霁的嘴角不禁又上扬好几分：“虽然如此，你刚刚的表演着实出乎我意料之外，不论是弹功、唱功，甚至是感情投入，都无可挑剔，所以——我改变初衷，恭喜你被录取，成为我们吉他协会这个大集体中的一员！”呆呆地盯着向我伸来的这只手，一切转变得太快了，让我思维有点转换不过来。抬头对上萧霁那灿烂的笑容，为他增添了几分阳光气息，那表情并不像在开玩笑，难道说我真的被录取了？！

　　不确定地缓缓伸出右手，不确定地握上，感觉到对方施加的力度，这回才敢相信刚刚的一切并不是幻觉！嘴角不禁上扬，微笑道：“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萧霁摆了摆手：“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吉他协会申请的经费有限，若不是你，这点钱我还真不知道去哪找一个那么优秀的老师！”萧霁一副认真的样子，反倒让我不好意思，钱的问题冼文灏早就跟我提过了，虽然不高，但也不算低，虽然只有酒吧的一半，但工作时间却是酒吧的三分之一，最重要的是足够解决我的开支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萧霁跟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吉他协会，还有我的工作范畴，并约定一个时间再详细讨论教学方式。最后又寒暄了几句，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又了解了点他的情况，方才一起离开。分别时，萧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白晨，其实你没必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过得那么忧伤，难道不累吗？”

　　惊讶地看着萧霁，刚刚我只不过说了下我的情况，以及身边有哪些人而已，他是怎么看出来我把责任都往身上揽了？！又是为何会觉得我忧伤？！也许是我疑惑的表情过于明显，未等我开口，萧霁就解释：“其实听了你唱《菊花台》时，我就在想，这个和我一般大的男生为什么会有如此悲伤的情绪？仿佛经历生死般！后来我听到你说家中有位未婚生育的表妹后，我觉得你是身上的担子过重了……”

　　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妙变化，没想到让初次见面的萧霁发现了，虽然他说的与事实基本相符，但还有关键的一点他并不知道，那就是十几年后我将会连累他口中的“表妹”出车祸，生命危在旦夕，若他知道这点，就不会认为我还可以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不是这样的。”本能地反驳，却让萧霁误解了我的意思：“不用骗我，人的语言有可能撒谎，但音律是绝对不会骗人的，或许你还没意识到，但你弹唱的歌已经先你一部反应你哀伤的心。”

　　没想到音乐竟有如此大的威力，不管我隐藏得再怎么好，都会暴露出来。此刻，我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自己都需要别人安慰，自然说不出让萧霁宽慰的话来。其实我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长期压抑在内心的秘密，已经带来了无法避免的痛苦。或许一直以来我都没看开过，只是不敢正视这个问题，宣泄出来对我反而好些，但此时，却偏偏不能说出真相……

　　“算了，顺其自然吧！”萧霁仿佛意识到我的为难，打破了这片沉默，“我先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好好想想我们的大计，拜~”看着萧霁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角不禁上扬——看来这回遇上一个有趣的人了！也许他会是又一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