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45、第十章 诞生

　　手里的报纸被我翻来覆去好几十遍了，原本完整的页边，如今都变得参差不齐，即便如此，我仍未找到想要的信息。“唉……”不自觉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啥时候自己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和过去那个没有丝毫顾虑、无法无天的钟云曦格格不入！还是说因为时间长了，所以我已经完全进入白晨的角色？渐渐忘了自己本来是谁？看来要当“钟云曦”也是需要本钱的，若不是爸爸妈妈的照顾，那个无法无天的“钟云曦”还能存在吗？！

　　突然，一杯咖啡走进了我的视线，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对上了苏媛那温和的笑容：“喝杯咖啡就有神了！”我感激地朝她一笑，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浓厚的咖啡香充斥着整张嘴巴，连头脑也受其影响，为之一振，的确比刚刚清醒多了！“谢谢。”“不用跟我客气啦！”苏媛说着，拿起我摆在柜台上的报纸浏览，“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嗯……”一想起这个问题就头疼，酒吧的工作辞了半个月了，十天前老板就把尾数清给我，发现着实不多，眼看缴各种费用的日子即将到来，手上的钱估计只能勉强把房租缴清，其它费用还没着落……

　　“要不我这个月多预支点钱给你？”苏媛试探性地问。之所以会“试探”，就是因为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根本就不会答应，一次预支足以打破接下来的每个计划，那么下个月的钱将会更为不足，到时候也许自己就不会有那么深的意识了，很是危险！见我摇头，苏媛果然不再说些什么，眼神不自在地看向别处，突然锁定了某个目标，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晨，你朋友来了。”

　　顺着苏媛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欣怡从一辆奔驰跑车里走了出来，微笑着对车内的人鞠了一躬，才把车门关上，透过暗黑的车窗，隐约可以看见车厢里坐着一个男人，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仍能从轮廓上知道那是名年轻男子！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心竟然隐隐作痛，虽然清楚明白这一幕没什么特别，却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预兆……

　　待到那辆奔驰离开后，欣怡才打开店门，径直向我走来。“杨小姐，你来啦？”苏媛先我们一步开口，欣怡微笑着向她点头致意：“苏小姐，你别再叫我杨小姐了，跟晨一样叫我欣怡就可以了。”“那你也别老是苏小姐、苏小姐地叫呀！叫我苏媛吧！”被苏媛这么一说，欣怡才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也很见外，两颊通红，尴尬一笑，微微点头。

　　“晨，你过去那边陪欣怡聊聊吧！一会再回来！”苏媛用手肘顶了我一下，使劲跟我使眼色，这才让我的思绪从奔驰那拉了回来。嬉皮笑脸道：“那我先过去了啊，这里就麻烦你苏大小姐咯！”说罢，也不理会苏媛因不满撅起的小嘴，领着欣怡到角落的一张桌子边上坐下，故作轻松地问道：“刚刚是哪位大少爷送你过来的呀？怎么结识了一位那么有钱的朋友也不通知一下？”

　　欣怡显然没有料想到我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硬是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微笑道：“那位先生是在路上碰到的，刚刚急着来找你，一个没注意，差点被他的车撞到，他是因为抱歉才提出送我一程的！”“差点被车撞到？！有没伤着哪里啊？！”一听到她说差点被车撞，就六神无主，后面的话也没怎么听清，拉着她仔细端详起来。“别担心，没事，只是差点而已，没撞到。”

　　我顿时松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好奇地问：“你说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啊！对了！”只见欣怡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拿出一张表递给我，微笑道：“这份是报名表格，是文灏让我拿过来给你的，我们学校新成立了吉他协会，协会的会长是文灏的学长，他听说要招一名吉他老师，就极力推荐你，好不容易才把那位学长说服让你去面试看看。你放心好了，工作时间是晚上8：00-10：00，绝对不影响你现在的工作，工资虽然不多，但足够解决你的问题。”

　　看着手中的报名表格，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当时让冼文灏帮我留意一下，只不过是想转移话题，打破那令人尴尬的沉默，并不指望还是学生的他能帮到我，却没想他居然真把这事放在心上，并且帮我找了！虽说面试未必能够通过，但他这份心意我却完整接收到了！“冼文灏他人呢？”现在真的很想当面跟他说声谢谢。欣怡好像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微笑道：“今天学生会有活动，他必须参加，别急，会有机会让你道谢的。”

　　学生会？没想到上了大学后的冼文灏还是一样的出类拔萃，还是被选进了学生会，不愧是唯一一个让我打从心底佩服的人，换作是我，上了大学后只会变得更懒吧！“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耳边很及时地响起了那首“朋友”，其实我回到这个年代最大的收获，就是结交了许多为我着想的朋友吧！

　　“晨，你的手机在响。”欣怡的提醒才让我意识到，那熟悉的音乐声是来自我的手机。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居然是小雨，这丫头找我什么事呀？好奇的按了接听键，那头传来的却是韩哲焦急的声音：“喂？！晨哥哥吗？！你快点回家！师父她……她好像很不对劲！”这时才隐约听到小雨那痛苦的呻吟声：“小哲，你冷静点，告诉我，你师父究竟怎么了？！”

　　韩哲“哇”的一声大哭，估计刚刚就压抑很久了，听到我的声音才敢发泄出来，他边哭，却也不忘边断断续续道：“刚刚……师父她和我一起……看电视……突然就说肚子疼……然后就……就倒下了！现在还说很疼！呜……”这头的我越听越心慌，那头的韩哲已是泣不成声了！“好好看着你师父，我马上回去！”说罢，便挂断电话，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门口，全然不顾苏媛的呼叫声，拉了部的士就跳了上去，欣怡紧跟在后面跳了上来，才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路上，欣怡不安地问：“小雨她怎么了？”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照道理应该不会出事才对的呀！如果我到这来是命中注定，应不会导致蝴蝶效应才对，那刚刚的电话是什么状况？！突然眼前一闪，焦急地问一旁的欣怡：“今天是几号？！”欣怡被我吓得一愣，许久才怯怯地回答：“25号呀！怎么了？！”25？1月25日？！我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那就是说小雨刚刚的状况其实是要生了？！这回更加着急了！不断地催司机加快速度，生怕晚了小雨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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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一进门，被眼前喜庆的装饰弄得一愣，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直到韩哲一句“晨哥哥”才让我回过神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小雨已经昏死过去了，但脸上痛苦的表情依旧，焦急地跑到她身边蹲下：“小雨！你怎么了？！快醒醒呀！”可是对方没有丝毫反应！我吓得脸铁青，不知所措，如今我是赶来了，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完全没了主意！而这个丫头偏偏又容不得我片刻思考，必须马上抢救！

　　在我濒临崩溃之时，欣怡如天使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医生！快！在这边！”只见她领着几个抬着钢架的医护人员走了进来，我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绳索般，一把抓住医生：“拜托！一定要救她！拜托了！”医生便安抚我的情绪，便查看小雨的状况，有点忙不过来。一旁的欣怡见状才过来把我拉开：“放心好了，医生在，小雨会没事的。”我不置可否，紧紧握住欣怡的手，仿佛这样才能让我有继续站着的力量。

　　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坐在生产房门口等着，里面不断传来小雨的尖叫声。等，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从来没认识到“等”也能让人如此胆战心惊……“白晨，欣怡！”看着朝我们走过来的冼文灏，愈发地心虚，对他的承诺从来就没做到，现在还险些弄得一尸两命！可对方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妥，焦急地问：“小雨现在怎样了？！”欣怡正要回答，生产房里却突然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这声音是那样的悦耳，让门口的众人脸色一松，一洗刚刚的愁容！

　　不到一会，门就打开了，护士小姐抱着婴儿走了出来，微笑道：“母子平安。”我们这才安心地端详着她怀里的孩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五官都小小的，皮肤皱皱巴巴、红红的，要多丑有多丑！我不满地瞟了他一眼就不想再看——这真的是我吗？我哪有可能会那么丑？！

　　“刚出声的婴儿都是这样子的，过阵子就会变得很好看。”看着满脸微笑对我说话的冼文灏，难道他察觉到我对这婴儿相貌的鄙视？！眼睛不自在地看向别处：“我进去看看小雨！”说罢，正要离开，却被另一位护士小姐阻止住了：“请等等，你们哪位跟我下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吧！”这让我一愣，刚才慌慌张张的，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如今身上只有十几块钱，改如何是好？

　　“我去吧。”冼文灏对我微微一笑，便跟着护士小姐离开。心愈发觉得内疚，曾几何时还扬言会照顾好小雨，结果不仅让她差点出了意外，就连钱也要冼文灏帮忙处理——仅存的一点信心荡然无存……

　　“小雨，你没事吧？”那丫头脸色苍白，却仍对我微微一笑道：“晨，不好意思哦，本来今天还准备给你大办20岁生日的，没想到弄成这样……”这才想起那被精心装扮过的房子，原来小雨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连我自己都忘记了这个日子。“我也有帮忙的！”一旁的韩哲举手邀功，原来这小家伙也跟过来了，刚刚过于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

　　微笑着摸了摸韩哲的头，然后对小雨道：“没关系，只要跟你们在一起，在哪里过生日都一样！”一句话就让小雨的嘴角又上扬了好几分：“对了，晨，我给孩子起了名字了，你知道是什么吗？”虽然那个答案早在我心中，仍是故作好奇地问：“叫什么？”“叫云曦，黎明时分，从云间透出来的晨曦之光，象征着无限的希望，云曦就是我对未来最大的希望！”小雨说着，眼中透出了柔和的目光，像极了看着我的妈妈。

　　原来这才是我名字的真正含义，妄我还嫌弃它的笔画过多，却未想过妈妈起这个名字时的心情，那哪是我的“白晨”能够比较的？！刚刚荡然无存的信心好像又回来了，既然小雨都对我报满了希望，我又怎么能够那么容易就放弃呢？！别忘了自己并不是白晨，而是云曦，我要配得起这个名字，就不能那么容易被现实的残酷击倒！孩子才诞生，小雨真正需要我照顾的时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