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47、第十二章 一见钟情

　　咖啡店里，萧霁正向我介绍着他的教学大计，源源不断，滔滔不绝。他是问了冼文灏，知道我在这上班才找上门的，因为那方案一出，他就迫不及待跟我分享。不得不承认，萧霁这位会长真的是很认真地打理吉他协会，好像务求将每个会员都训练成吉他高手，所以才在入会把关时那么严格，对待这个教学方案也是熬了几个通宵整理出来。现在我甚至怀疑，他戴那副黑框眼镜是不是为了遮挡黑眼圈了，毕竟像他这么熬法，即便是铁人也撑不下去！更何况我听冼文灏说，萧霁还是个射击高手，试问又怎么可能会近视？！

　　“晨，你究竟有没认真听啊？！”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看，萧霁有点泄气，我忙陪笑道：“有，你现在不是在问我一周弄几次户外教学好吗？”“对呀，那你怎么一直看着我？！”萧霁突然想到什么，把身子后移几分，怪异地看着我说，“我可不是你杯茶啊！你可别胡思乱想！”“……”无语地看着他，没想到看似正常的萧霁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咖啡，平静道：“等你做了女人再担心这个问题吧。”

　　萧霁马上换了副笑脸，搭着我的肩：“嘻嘻，开个玩笑而已嘛！”“一点也不好笑。”我毫不留情面地反驳，萧霁不服气地问：“那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扭头盯着他那副眼镜：“我是在好奇，你为什么要戴眼镜呀？应该不是因为近视吧？”萧霁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一愣过后很快恢复笑容，竟是笑得比适才还要灿烂，可语气却装得很无奈：“唉——没办法啦！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谁让我妈把我生得那么帅呢？不这样子很招蜂惹蝶的！”说罢，还要加强效果般地摇了摇头。

　　如果说刚才是有点无语，那现在是彻底无语了！没想到那个把音乐看得那么神圣，做事认真的男生，居然那么自恋！想来我过去也是个自恋的人，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赞美自己，但如今在萧霁面前，我却是人愧不如，那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和他一比，过去的我都成谦虚的典范了！

　　正不知道说些什么阻止眼前这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苏媛就很及时地走了过来，在一边坐下：“怎么？谈完了吗？”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即便明知她不会明白这一眼的真正含义：“不好意思，又耽误了工作时间，让你连我那份工作都做了。”苏媛满不在乎地微笑：“干嘛跟我这么客气？！再说了，这个时间本来就没什么客人，你看，现在连我都闲下来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终于忙完了？不知道待会赏不赏脸陪我共进晚餐呢？”萧霁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苏媛旁边，紧握住人家的手，故作深情地提出邀请。而苏媛完全没想到他突然会有这一举动，整个人都怔住了，默默地看着萧霁。“噗嗤……”虽然及时用手捂住嘴巴，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让苏媛回过神来，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佯怒道：“你懂不懂礼貌呀？！不知道这样很失礼吗？！”

　　萧霁非但没因此放弃，反倒身子又朝苏媛移了几分，再次抓住对方的手，保持微笑道：“失礼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抓紧机会，失恋才可怕吧？！”这回我终于忍不下去了，捂着肚子爆笑，苏媛脸颊涨得通红，却像苹果一般，可爱地让人想咬一口。至少萧霁是想的，看他那惊艳的眼神就知道，只是苏媛没给他这个机会，他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就被苏媛一把推倒在地。然后，苏媛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

　　“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会约到你！”萧霁不死心地对着苏媛的背影大喊，引得店里的客人们纷纷侧目。只见苏媛的身子一顿，却没停下脚步，三步并两步地走向吧台。待那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时，萧霁才爬起来，嘴里还遗憾地唠叨：“唉……可惜了，可惜。”“可惜什么？”虽然猜到个大概，仍颇有兴致地问。萧霁也不介意，坦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惜她还没发现我是君子。”

　　微笑着摇了摇头，苏媛是那种很善良、很懂得替别人着想的人，虽然长得粉嫩可爱，但却比小雨少了分灵气，算不上很有特色的外表，非要相处久了才会发现她的好，没想到萧霁居然对这样的一个女生一见钟情，是该说他太聪明，能一眼看懂人的内在美，还是该说他眼光有问题，对这种貌不惊人的容颜也会一见钟情呢？因为有了我这个先例，所以我更偏向于前者，眼前这个男生虽然满口戏言，却让人无法否认他的真心。

　　忍不住过去搭着他的肩，微笑道：“你不是说不会放弃的吗？！怎么转身就垂头丧气呀？”其实我明知道他是装的，还要说这话，纯粹是为了逗逗他，他果然猛地抬头呲笑道：“哪有垂头丧气呀？！我这么帅，很快就能让她明白我是君子啦，哈哈~~”“……”其实我很想提醒他帅哥和君子没什么必然联系，不过又担心他不知道会再说些什么刺激我的心脏，所以还是识相地选择沉默——萧霁果然很爱音乐，只有在讨论音乐的事情上才会正常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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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把萧霁“请”走，又安慰了苏媛几句，才下班，一出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冼文灏，一脸凝重地看着我。心顿时漏了一拍，难道说又查到关于尹翱的消息了？我辞职的他还那么紧张，说明小雨还是有危险？！忐忑不安地走到他身边，疑惑道：“查到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冼文灏抿了抿嘴，看了看周围，才轻声开口：“还是边走边说吧。”

　　此时临近春节，天暗得特别早，一排路灯陆续亮起来，把我和冼文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通向不知名的黑暗。冼文灏至今仍是沉默不语，心愈发觉得不安，终于忍不住小声询问：“究竟查到些什么？是不是很严重？”冼文灏那张原本无表情的脸上泛起一丝情绪，轻声道：“还记得雪山那个案子吗？”

　　那个恐怖的事情怎么忘得了，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集体旅行，没想到竟遇上了凶杀案，还害得我坠崖，最让我难以抹灭的是凶案现场的那一幕，那是我除了电视外见过最恶心的场景了，如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可是这个和尹翱有什么关系？也许意识到我的疑惑，冼文灏没等我回答就直接解释道：“助凶手从悬崖上离开的机器还记得吧？组装这台机器所用的零件中有一样是德国的产品，在中国只有皇庭集团进口，并用来专门生产自己的商品，从不单独外售。”

　　冼文灏说到这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怀疑凶手说的神秘人就是尹翱：“那会不会是凶手买了他们生产的商品？”“我爸查过了，这个机器市场上根本没有出售。”“那如果是这样，警方应该早就怀疑尹翱啦？怎么没把他抓住？”“因为这个零件上没有关检标志，所以怀疑是走私的，警方那边也不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招惹国内第一大集团，只不过……”冼文灏顿了一下，抬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事情过于巧合了！我不相信完全和尹翱无关，而且据说这个机器的制造和皇庭集团其中一件产品的原理很像，那件产品是他们的首席发明家尹翔造出来了……”

　　如此说来，这事和尹翱真的脱不了关系，只不过我还无法接受那个恐怖的杀人案居然也是他掌握的，那他若是盯上了小雨，还得了吗？不死心地做最后挣扎：“那个尹翔在哪里？！我们去问问他看看就知道了！”“谁也不知道尹翔在哪里，他是谁，有多大，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爸查过‘尹翔’这个名字，结果发现全国有32个，却没有一个在广州的，而且身份都无可疑。据说他是两年前才加入皇庭集团的，对他的身份说法各异，不过最多人认为他是尹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却也没得到证实……”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如果尹翱真的是那么恐怖的一个人，我简直无法想象小雨被他盯上了会有什么下场？！和冼文灏两人同时进入沉思，各怀心事，一路无语，不知不觉却是走进了小区，快到楼下。“晨，你看那是小哲吗？”听到冼文灏的话抬头一看，在不远的路灯下面，韩哲正不知道跟谁打着电话，脸上的神情是我没见过的深沉，但我现在心烦意乱，也没在意，随便应了句：“是呀！”正要开口叫他，却被冼文灏捂住嘴。

　　“不要出声，我就放手。”我点了点头，冼文灏才把手松开。方圆几里内只有韩哲站着的地方才有一盏路灯，所以即使我们能看他看得很清晰，他却看不到我们。不明冼文灏的用意，还未来得及开口，他却先我一步，小声提出疑问：“晨，小哲的手机是你买给他的吗？”这时我才注意到韩哲手上那部手机竟是三星的最新款，自嘲一笑：“我自己都没钱了，哪来的钱给他买手机呀？”“那是小雨买的吗？”冼文灏仍认真地询问，引起我的注意，让我不由认真了几分：“应该不会，欣怡这几天都陪着小雨，没听说，怎么了？不过是一部手机而已，也许是他自己的？”“一个穷到要睡天桥底的孩子，会有钱买手机吗？”

　　这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惊恐地看着韩哲——的确，韩哲原来只不过是一个穷小子，即便是现在也只能睡好点、保证温饱而已，怎么可能有钱买那么贵的手机？！而且这手机是半年前才出的新款，根本不可能是他死去的父母留下的！其实我早该想到这了，只不过出于对师兄的信赖，才没想过韩哲会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人是假冒师兄的？可是他给我的感觉的确是师兄没错呀，就连一些小动作都一样！而且这个年代没人知道韩哲此人对我的意义，所以根本没必要假冒！难道说遇到韩哲不是偶然，他是有目的地接近我的？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顿时凉了半截……

　　我这边脑子一片混乱，那边的韩哲已是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转身上楼去了。我正要过去拦住问清楚，却被冼文灏拉住：“晨，不要打草惊蛇，给点时间我让我爸查下，结果出来前你就当没看到刚才那幕，像往日一般就好。”看着冼文灏那双像在哀求的眼睛，不由点了点头，只见他这才勾起嘴角：“那我今天就不上去了，短信联系。”说罢，便转身跑走了。看着冼文灏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心愈发不安，抬头看了眼亮着的屋子，小雨不知道在里面干嘛呢？韩哲也回去了吧？至今无法相信韩哲是刻意接近我的，但那个曾被誉为天才儿童的师兄，又却是和那个单纯可爱的韩哲不太一样！此刻，我的心真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