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41、第六章 辞职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按照冼文灏的吩咐，和其他保安们打成一片，并偶尔“无意间”地透露和怀孕的女朋友同居，并且女朋友不怎么喜欢我这份工作。因为都是故作不经意地说出来的，所以那群同事也不疑有他，刚开始只当闲话听听，到后来一个比一个八卦，一堆问题，例如为什么怀孕不结婚啊？例如既然不结婚为什么不打掉呀？又例如你们的家长怎么看呀？……诸如此类的问题，我都回答到不耐烦了！

　　一个月后，他们全都认为我是怕老婆的男人，并且知道我家那位不止一次要求我辞职，心想也差不多火候了。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编谎话、说谎话、圆谎话，担心一个不小心被尹翱发现了破绽，遭殃的就会是小雨——那种心惊胆战的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定力稍微差点的都会忍不住辞职，要不是我一直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都忍不到这一天。现在看来，做的也差不多了，便不愿再等一天，马上就去和保安队长辞职。

　　“白晨，要不你再和女朋友商量商量看？”保安队长接过我手中的辞职信，一脸惋惜地劝着。我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想我还是走好了，她现在怀孕，不想让她操心。”保安队长听了这话，也没办法，只好无奈地说：“其实你这段时间做的还挺不错的，和同僚们的关系也很好，我们都舍不得你离开，不过既然是家中那位这么反感也没辙了，希望你能尽快找到新的工作吧！”

　　我收拾好东西，辞别了同事们，就要离开这个工作了三个月的地方了，心里竟是没有丝毫的不舍，反倒是有点开心，只想着快点回到那个有一大一小等着我回去的家。可是前脚才踏出门口，后脚就被一直不知道哪去的保安队长叫住：“白晨！等会！”疑惑地转身，只见队长急急忙忙向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董事长，他，他要见你。”

　　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隐藏着许多东西，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一身西装打扮让他看上去文质彬彬，除了表情有点僵硬，语气有点冷外，丝毫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不过这两点所谓的不正常的地方好像钟子翔也有……这个男人从我进来，招呼我在他对面坐下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一直翻阅着我的简历，脸上的表情也是千篇一律，让我猜不透他的想法。

　　好几次都按耐不住要出声，可是想到眼前这个是非一般厉害的人物，还是忍住了。也不知等了多久，久到我都快要睡着了，对方才抬起头，注视着说：“能说说看为什么要辞职吗？”这声音寒意十足，若不是早就习惯了钟子翔的说话语气，估计这会就要被镇住了：“我女朋友不喜欢，所以我想辞职。”“很多人挤破头皮都想进皇庭集团，你女朋友为什么不愿意？”

　　依旧冰冷的语气，让我看不透他的喜怒哀乐，只好按照计划般的说：“董事长，你不了解，她现在怀孕了，怀孕的女人都比较忧郁的，她觉得我做这个工作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她。”老是说，这一份工作工资高，福利好，除了没有双休，一个月只能休两天外，还真是无可挑剔。

　　原以为尹翱若真是为了小雨的事情让我进公司的，这回肯定会提出增加我的假日，我在这边正想着别的借口推托，那边的尹翱却已冷冷地开口：“既然如此，我也没办法了，毕竟保安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很重要，只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说罢，便站起身，把手伸到我这边，我连忙起身回握，才发现这只手和他主人一样冰冷。

　　直到我走出了皇庭集团的大门还未反应过来——尹翱这么爽快就让我离开了？是因为相信我在公司传播的消息，还是另有后招？可是如果是另有后招的话，今天就不应该找我谈话呀！那样明摆着会打草惊蛇嘛！如果这些都不是，难道说从一开始我们就误会了尹翱的用意？他们公司聘用我纯属巧合？

　　我甩了甩混乱的脑袋，现在想这个又有什么用呢？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庸人自扰了？既来之则安之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要找到一份新的工作，不过要找一份工资那么高的谈何容易？要知道那间房刚搬进去时的确是冼文灏付的两押一金，可是总不能让他一直帮我们付吧？小雨之前那么反对租这么贵的房，肯定钱方面也需要控制，于是我就主动提出房租水电煤气都由我来付。原来我工资不算特别高，但应付这些也不成问题，可现在要再找一份月收入能付得起这些的工作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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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家门，刚才绕了好久，都没看到有适合我的招聘信息，又在网吧待了两小时，上了好几个招聘网都没找到，几乎就看不到有一家公司的要求符合我这么低的条件！直到差不多到我平时下班时间，我才不甘心地回来。一进门，却发现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晨哥哥！”韩哲兴奋地从厨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这个是小哲刚刚自己做的，你尝尝看？”说罢，便把碟子凑到我面前，一阵怪味顿时刺激着我的鼻子，让我立即抬手捂着鼻子。话说那晚小雨扬言要教他做好吃的后，他就没再去摆摊了，天天跟着小雨在厨房学习，只可惜那丫头只会做不会教，一个月下来，韩哲做的东西就没成功过，不是黑不溜秋，就是生的，都不能成为真正的“食”物！今天这个卖相已经算最好的了，只是那个味道——光闻着就不敢恭维……

　　我嫌恶地又瞟了眼那碟看不出是什么的菜式，实在是难以下咽，便谄媚地对韩哲说：“小哲啊，你看，晨哥哥最近没什么胃口，要不你去让你师父尝尝看好了，她说不定还能指点你一二呢！”此时我急于逃避这碟怪东西，完全没有考虑到小雨是有孕在身，吃了这怪东西对胎儿会不会有影响，不过不必等我为这次的粗心负上严重的后果，对面的小人儿已经杜绝了这可能性——只见他一脸委屈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小哲知道很难吃……可是人家真的很想亲手做好吃的让晨哥哥尝尝嘛！”

　　大哥！你这个也不是什么“好吃的”呀！怎么就拿来给我尝了？！能不能等它变成真正“好吃的”才拿过来？！不管有多大的意见，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看着韩哲那委屈的样子，我也不敢再催动他的泪水呀！虽然知道师兄想来都很会装委屈，可是看着这个小人儿这幅模样，我偏偏就受他这套。吞了吞口水，伸手拈了点，手感居然也那么差？！闭着眼睛，直接甩到口中，一下子就吞了进去，即便是这样，喉咙竟还是传出火辣辣的刺痛感！

　　这时，小雨突然惊慌地跑了出来，边跑边大叫：“小哲！你刚刚是不是把花椒磨碎放进去了？！我说的是切碎青椒，不是磨碎花椒呀！”“！！！”你这丫头干脆等我辣死再说好啦！一骨碌地跑向厨房，经过小雨身边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这丫头吓得身子一缩后，才稍微解气地跑进厨房，打开冰箱，抬头灌了整瓶冰水，喉咙终于恢复些。

　　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再次抬头，却看见门口那一大一小都我这一动作吓得一惊，站在那不知所措。韩哲也就算了，小雨挺着个大肚子，也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时不时怯怯地瞟我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两人面前，一手抚着一个人的头，微笑道：“没事了啊，小哲下次注意点就是了，倒是你，”说着视线就专注在小雨的脸上，表情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鲁莽？自己都像个孩子，以后怎么给孩子做榜样呀？”

　　听了我的话，小雨的头低得更下了，撅起小嘴，双手不经意间已到了腹部，看来这丫头真的担心起这个问题。忍不住轻轻把她搂入怀，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别担心，以后细心点就是了，不管怎样，我都相信你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嗯。”小雨大概以为我说的只是安慰人的话，所以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否真的释怀。

　　“晨哥哥，小哲以后也会细心点的了，我要帮师父一起照顾小宝宝！”一旁的韩哲不甘示弱地保证，把小雨逗得“咯咯”一笑。我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小人儿，想到十几年后他将是多么风光的人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微笑道：“我也相信你会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师兄！”“师兄？”韩哲不解地歪着脑袋看我。“是呀，你师父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师弟、师妹么？你就是他们的师兄啦！”

　　“呵呵！小哲要当师兄了！小哲要当师兄了！”韩哲兴奋地鼓着掌，在大厅里一蹦一跳地，一扫刚刚的阴沉。我这才安心地回到门口处，把放在地上的东西搬了起来，小雨见了，好奇地问：“晨，这些是什么？”“哦，没事，公司堆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没有办公桌的，所以就收拾一些回来。”“哦。”小雨不疑有他，应了声后就回厨房准备晚饭了。

　　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骗小雨比骗公司那群不相关的人要难多了，因为骗她会让我有负罪感。不想让她知道我辞职的事情，这不但会让她操心房租的事情，还势必要把我和冼文灏对尹翱的一系列怀疑说出来，不想她担心。看着她和韩哲有说有笑地准备晚饭，心觉得暖暖的，仿佛面前再大的困难都有信心去解决了，真想永远保护好这片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