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40、第五章 师兄韩哲

　　“晨哥哥，我叫韩哲，从今天开始，你是小哲的朋友了！”惊讶地盯着眼前这个小男孩，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正兴奋地看着我，那件破旧的宽厚T恤把他娇小的身躯显得更瘦弱，也许是因为连续两个月的暴晒，他的皮肤比我初见他时黑了许多，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这样的相貌特征明显就是师兄专属的嘛！虽然他也说了自己叫韩哲，可是我还是无法相信，那个从小就誉为天才儿童的师兄，竟是一个如此普通、路边擦鞋的小男孩？！

　　也许是我的表情过于怪异，加上长时间的沉默，让对方有点不自在起来，收敛了笑容，小声试探地问：“晨哥哥……你不想和小哲做朋友吗？”我怔了一下，赶紧摇头，蹲下身子，让眼睛和这个男孩双眼在同一水平线上，微笑道：“怎么会不想呢？小哲那么可爱！”忽然又想起师兄遇到妈妈时已是一个孤儿，便又问，“小哲怎么会一个人在这摆摊呢？爸爸妈妈不在了吗？”“我爸妈好着呢！”男孩突然激动地大声喊道，把我吓了一大跳。不一会，他也许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才恢复原来的样子，小声道：“我爸妈在一年前出了意外，所以……”

　　刚刚不是才说好着的吗？怎么突然又变成不在了？可是现在我已经认定他就是师兄，所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况且若是父母安在，他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又何必天天忍受暴晒摆摊呢？想到这，心不由酸起来——师兄之于我，就如同兄长一般，虽然他经常拿我开玩笑，对我也丝毫不懂谦让，却在我每次被人欺负时，及时帮我出头，每次我心情不好时，转移我注意力，逗我开心……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外，我最依赖的人就是师兄，却一直都忽略，师兄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比我更需要别人关怀……

　　“晨哥哥……”那脆生生的呼唤让我收了收思绪，微笑着把视线再次集中在男孩身上，“是不是小哲刚刚吓到你了？”我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我不好，不应该提起你的伤心事。”男孩恢复笑容地问：“那小哲和晨哥哥现在是好朋友咯？”“嗯！”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把那小家伙乐得在那一蹦一跳的。而我的思绪却又飘到了别的问题上——本该被妈妈遇到收养了的师兄，现在却让我先遇到了，事情还能按照原来的轨迹走吗？

　　*******************************************************************************

　　“我回来了！”一进门，大厅里只坐着一个人：“晨，你回来啦？”我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有空过来？刚开学不是很忙吗？”“尹翱的事情有新进展。”我环顾四周，确定小雨的确不在：“那丫头呢？”“出去买东西了。”听到这，我才安心地坐到他身边，看着他打开手提电脑，从里面找出了一张照片，里面那名男子穿着一身笔直的黑西装，打着深蓝色的领带，虽然面无表情，但眉宇之间仍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意——虽然打扮完全不一样，可是我还是认得，他就是银山高中那件事上，冼爷爷的线人找到的那个人！

　　“他和尹翱有什么关系？”疑惑地看着身边的冼文灏，只见他严肃地看着我说：“他就是尹翱。”什么？！这家伙就是皇庭集团的董事长尹翱？！那么说皇庭集团是真的要对付钟子翔才把我招进去的了？！“看来你想的一点都没错，你之所以那么轻易就被皇庭集团聘用，的确是因为对方别有用心呀！”冼文灏很快就肯定了我的怀疑，可是还是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既然如此，为什么都快两个月了，对方一点动静也没有？”“估计是在观察期间，因为他还不确定，和子翔分手后的小雨对他们而言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看着冼文灏越来越黑的脸色，心愈发地不安，焦急地站起身：“不行！我现在就去辞职！”刚要转身离开，手却被拉住：“那么晚了你去哪辞职？！”“我……我打电话去！”“不可以！”冼文灏把我的身体拉回原位，“晨，你冷静点，现在去辞职，只会打草惊蛇！”其实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会不懂，可是我真的很怕，怕因为自己又一次的鲁莽，导致小雨再次受到伤害，现在除了辞职，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冼文灏看我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晨，听好了，既然尹翱不确定小雨的利用价值，你就让他彻底否定掉。”疑惑地看着冼文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难理解，继续解释道：“你现在先别辞职，可是要把你和小雨是情侣的消息放出去，让整个皇庭集团的人都认为小雨怀的是你的孩子，待到他们对此说法深信不疑时，你就可以以‘女朋友不喜欢’为理由辞职了。”这回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事情也可以如此简单，嘴角不禁上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瞎扯，这不一直都是我的强项吗？！

　　“我回来了！进来吧！”背后传来一阵开门声后，便是小雨的声音，却又像在和谁说着话。转身一看，才发现韩哲怯生生地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屋。“小哲！你怎么来了？！”还未等韩哲开口，小雨便耐心地在一旁解释道：“我刚刚走到楼下时，看到这个小男孩往里面眺望，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是晨的朋友，就把他请上来坐坐啦！”

　　“这男孩是谁？”“公司附近摆摊擦鞋的，”我小声回答冼文灏后，才好奇地问，“小哲，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只见韩哲极不自在地站在门口，不敢踏进屋来，双手不停地绞着身前的衣服，小声回道：“刚刚我回家后，发现我住的那个地方被人砸了，本想倒回来找你的，却碰巧遇到你下班离开，不敢叫你，就偷偷跟在你后面了……”“你住的是什么房子？怎么那么容易被砸掉呀？”冼文灏疑惑地问，而韩哲的脸颊却更红，用更小的声音回答：“我在天桥下搭了个蓬……”

　　“……”我和冼文灏惊讶地相视无语，还是小雨先反应过来：“那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呀？！你叫小哲是吧？既然你是晨的朋友，不如住在我们这吧？”这回我更惊讶了，没想到即便因我的参与过程有点变动，结果却还是一样，愣愣地看着小雨：“你不是认真的吧？”“当然！我们住的房子那么大，多一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这倒也是，自小雨出院后，冼文灏就逼着我们搬到这个三房两厅的房子里住，虽然租金比之前那个单身公寓贵了四五倍，但环境却好很多，而且在小区里面很安全，一开始小雨还不愿意的，可是冼文灏一句“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就成功地让她闭上嘴巴。如今我和小雨各占了一间房，还剩下一个空房，让韩哲住正好。

　　这边我和冼文灏互使了个眼色，正要同意，那边的韩哲却一口拒绝：“我不想搬进来！”一句话把六道惊讶的视线成功聚集到他身上，小雨最沉不住气地大叫：“为什么？！”韩哲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爸妈说了，不可以让别人施舍，要靠自己努力活着。”这可把小雨弄急了，慌忙解释：“我们不是施舍你呀！”“你们和我毫无关系，收留我就是施舍。”我被韩哲那副小大人模样逗得大笑出声，被小雨狠狠地瞪了眼，才识相地捂住嘴巴。

　　小雨这丫头，一旦认定的事情，不做到怎么也不会甘心，只见她皱着眉头，眼珠子一转，突然恍然大悟，脸上又恢复笑颜：“小哲，不如你拜我为师吧？成为了我徒弟，做师父就有义务照顾你啦！”小雨这几天在追着新版神雕侠侣，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鬼点子，我就说师兄怎么会认妈妈做师父的？！凭他那史上最高的智商，妈妈根本就没什么能教的，原来是武侠片惹的祸……

　　“师父？”韩哲疑惑地看着小雨，只见那丫头更加兴奋地解释：“是呀！就像杨过拜小龙女为师一样，不过你可别叫我姑姑，就叫我师父吧，我可不想搞什么师徒恋！”“……”我和冼文灏都相当无语，既然你知道杨过和小龙女有这层关系，就不能换个例子吗？！

　　还好韩哲也许太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只是好奇地问：“姐姐你会武功吗？”小雨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过了许久才不死心地说：“我不会武功，可是我可以教你做很多好吃的东西，比武功有趣多了！”“小哲喜欢吃好吃的！”

　　对方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小雨得意地瞟了我们一眼，然后谄媚地对韩哲笑道：“那就快叫声‘师父’来听听？”“师父！”“哎！真乖！”小雨兴奋地把韩哲搂入怀，却没注意到自己还挺着个大肚子，冼文灏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起身过去把两人分开，然后把一身脏兮兮的韩哲带进洗澡间，估计是担心他身上的细菌影响到小雨如今脆弱的身体。

　　小雨趾高气扬地走到我身边坐下，然后得意地搭着我的肩膀说：“晨，你的朋友成为我徒弟了咧？！那你是不是也因此比我低一辈呀？”“……”完全不理会小雨白痴的挑衅——我本来就比她低一辈，难道还会因为这话生气吗？！倒是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水平，还敢收徒弟？！教人家厨艺？！难怪师兄做的东西一向都不怎么好吃，典型的误人子弟！

　　无意间，眼睛又瞟到桌子上那早被冼文灏合上的手提电脑——外公外婆的死难道也和尹翱有关？他究竟和钟子翔有什么过节？虽说那家伙的脾气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可是也不至于让人狠到想将其置于死地！想到这，心不由一寒，望着身边暗暗开心的小雨，现在我还有什么能力担心钟子翔呢？能保护好这丫头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