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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七章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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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冰冷的夜,回忆慢慢袭来;真心的爱 ,就像落叶,为何却要分开;灰色的天,独自彷徨,城市的老地方;真的孤单,走过忧伤,心碎还要逞强……”一首“秋天不回来”,伴随着我手指拨动的旋律,从我口中唱出来,竟是少了分孤寂,多了分无奈……摇曳的灯光下,我甚至连乐谱都看不清,手指只是惯性地拨动着那几根弦。多次演唱后基本不会出错,即便是出错,台下那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们也听不出来。
并不是说我有多喜欢这首歌而要反复演唱,相反,在我的概念中,这近似乎土的风格偏偏是我最厌恶的,只可惜这首让我厌恶的歌却是当下最红火的流行歌曲,所以作为一个小小打工仔的我也只能应老板要求反复唱这歌。台下的喧哗声几乎要湮没我的歌声,别误以为那是为我喝彩,他们只不过是在耍酒疯罢了……自从我到这酒吧打工后,才渐渐明白什么是怀才不遇的悲哀,什么是艺术家的无奈,虽然我既没才也不是艺术家,但却也被气得够呛。
没错,我找到的新工作就是在酒吧唱歌,上班时间为每天晚上八点到半夜两点,小雨那边还是没敢告诉她真相,只说是调成夜班了。这工作比当保安要累得多,工资却比当保安时少,只能勉强地应付房租,但水电煤那一系列的费用却还没有着落,所以我一直想再找份白天的工作,投了好几份简历,可一个月下来都没什么消息。
唱歌怎么说也是一个伤喉咙的工作,所以老板允许我每唱完一首歌休息一次,至于时间视情况而定。终于把那首“秋天不回来”又一次唱完了,我才下台,坐在吧台边上要了杯开水,就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过来,那条裤子短的几乎看得到屁股,那件衣服被我严重怀疑厂家偷工减料,可她好像还对自己这身打扮很满意,自信满满地走到我旁边坐下,一手搂着我的脖子,一手把一杯蓝色的鸡尾酒放在我眼前:“帅哥,喝酒多没意思啊?不如尝尝这个看?”
我头也没抬地把她搭在脖子上的手甩开,然后不经意地把那杯酒移回她那边,冷冷地开口:“走开!”别怪我没有怜香惜玉的风度,即便我原来有的,这回也使不出来了,要知道自从我在这工作后,这样的女人遇得多了!她们的衣着春光泄露,又恨不得把身体都贴了上来,刚开始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勉强地躲开,宛然拒绝,可是时间一长,我就开始不耐烦,再也没给她们好脸色看,这倒是最好的方法,不但快捷有效地赶走眼前的人,身边的狂蜂浪蝶也越来越少,都不会再来找我搭讪,自讨没趣。今晚这个,恐怕是个新来的。
看着她兴致怏怏地走开,忍不住冷哼出声,却引起另一阵笑声。抬头对上冼文灏那双笑意很浓的眼睛,神情才稍微缓和,抬手招呼他过来。他也不客气地走到我身边坐下,跟吧台要了杯橙汁,还说帐算在我头上。我嘴角不禁上扬,好笑道:“你今天怎么会到这来找我?该不会专程来骗酒喝的吧?!”
冼文灏也不生气,配合道:“怎么?我还是个消费者呀,你这个有收入的人是不是请我喝杯橙汁都要计较呀?”我眼里笑意更浓地摇了摇头:“好啦,不扯了,说正事,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了?”冼文灏稍微收敛了笑容,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摆在我面前,示意我看。我疑惑地注视着这份报纸,那是2004年9月17号的都市报,一个醒目的标题在最上方“皇庭集团董事长因心肌梗塞于昨日死于家中”,下面的内容是在讲述尹徵生前的一些事情,以及佣人发现尸体的过程,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我不解地抬头,冼文灏耐心地提醒:“这也就说尹徵死亡日期是2004年9月16日。”“那又怎样?”冼文灏先是一怔,然后恍然大悟道:“是我大意了,我忘了你并不知道小雨父母出事那天是……”“9月19日!”我惊讶地打断了冼文灏的话,外公外婆的忌日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不过刚刚没联想到这罢了。“原来你知道呀?所以这时间难道你不觉得太接近了?你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的确,这两天前后仅仅相差了三天,而这个尹徵的孙子偏偏还曾出现在银山高中的附近,让人不得不怀疑,两年前的事情也是尹翱一手策划的,若真是如此,恐怕他是真的想置钟子翔于死地……
“文灏,难道你不觉得尹翱和钟子翔很像吗?”我总觉得那个尹翱很熟悉,和钟子翔给我的感觉很像,再回忆起钟子翔看到他照片时的反应,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的确很像,只是……”抬头看见冼文灏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刚刚板着个脸的样子和子翔更像些!”
我惊讶地看着他:“我怎么可能和那家伙像?!”可是冼文灏的样子并不像开玩笑,认真地分析:“其实你俩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像了,估计不止是我,想必你当时也听到有同学问你们是不是兄弟了吧?后来知道你们没关系,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只是相处时间长了,受你俩截然不同的性格影响,倒也觉得不怎么像了,但刚刚看你冷冰冰的样子,让我有一刻真的以为看到子翔了!”
我和那家伙像?!怎么一直都没发现?我又怎么可能和他像呢?!他又不是我的……突然,猛地想起小哲对我的称呼——晨哥哥?chen哥哥?师兄口中的chen哥哥难道就是我?!难道说我回到这个年代是命运齿轮早就定好的?!小雨现在怀着的孩子就是我,钟子翔就是我的爸爸?!想到我还没做什么钟子翔就提前出现了,现在小雨怀孕了我也没有消失,计算一下时间,那肚子里的孩子也差不多就是明年一月出生……越想越肯定了我的假设,若真如此,那我这十九年来对身世的纠结不都在自找麻烦?!
郁闷地一头倒在桌子上,却忽略了身边还有个不明所以的冼文灏:“晨,你还好吧?”我猛地抬头,正要说些什么发泄下情绪,却对上了冼文灏身后不远处那道炙热的视线——那是个打扮和这家酒吧格格不入的丫头,一条粉红色的泡泡裙,一件印有草莓的白T恤,长长的头发高高地扎成马尾,一脸花痴地看着这边。
也许是我愣太久了,冼文灏疑惑地转身,却又一脸惊慌地转回来,口中还喃喃低语:“怎么跟到这来了……”我疑惑地瞟了他一眼,再次抬头时,却发现那丫头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一跃扑在冼文灏身上,双手死死地抱紧他,嘴里兴奋地大叫:“学长!你终于发现人家啦?!我就知道你那么关注我,一定会注意到的!”
“学长?”这回可有趣了!冼文灏才是个大一的新生,怎么就成人家学长了?!只见他一脸无奈地用未被限制的手撑着头,好像没注意到我的疑惑,反倒是那个女生不服输地对着我大叫:“我明年就要考进翰林大学了!到时候我就是学长的学妹啦!”“……”这丫头还真够自信,完全不把全国第一的大学放在眼里,以为自己说考上就一定能考上!
大概我怀疑的眼神过于明显,惹得那丫头也不顾怀里的冼文灏了,走到我这边,一根手指恨不得要指到我鼻子上:“你敢质疑本小姐的能力?!”毫不留情地打开那只玉手,讥讽到:“那这位小妹妹,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在准备考试才对呢?这里可是不允许未成年人的哦!”那丫头毫不在意地双手环胸,下巴翘得老高道:“本小姐不用复习也能考上,你以为个个都像你那么没用,连普通大学都考不上还要在这打工?!”“许嘉晴,你够了!”冼文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句话把我和那丫头吼得一愣。
原来这丫头就是嘉晴阿姨啊?果真是十几年如一日,只见她眼眶中打转的泪珠越来越满,声音颤抖地说:“学长……你骂我……”冼文灏眉头一皱,估计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这么说我的朋友……”可是那丫头完全不理会他的解释,“哇”地一声,大哭着跑离酒吧。“嘉晴!”冼文灏焦急地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匆匆地抛下一句:“我先走了,再联系。”说罢,就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好笑地看着这两人离开的方向,没想到嘉晴阿姨为了把文灏叔叔追到手,还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都做得出来!视线回到那张旧报纸上,心情又恢复沉重——看来尹翱真的要对付钟子翔,即便是以前,我也要想办法阻止,何况现在知道那家伙就是我的爸爸,我更不能袖手旁观了!虽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自己的胡思乱想,已是让爸爸妈妈操心了那么多年,这回轮到我保护他们,怎么也该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