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39、第四章 尹翱

　　恍恍惚惚地回到医院，刚刚发生的事情至今都觉得难以置信，尤其是后来去网吧查了一下皇庭集团的资料后，更加不明白一个那么庞大的集团公司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录用我？因为急着用人？凭他们公司的实力，随便发一条招聘信息就会有很多大学生争先恐后地来争这一个职位了吧？有必要那么快就决定聘用我这么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吗？换作以前的我，铁定会自恋地认为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超群，但如今我只觉得疑点重重……

　　“晨，你怎么了？是不是面试时发生了什么？”不知不觉已是进了小雨的病房，抬头对上两人关切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事，就是太容易被录取了，有点难以置信！”只见小雨怔了一下，才兴奋道：“录取啦？！”我笑着点了点头。“晨！你好棒哦！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不想小雨再为我的事操心，况且现在一切也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便故作自恋道：“你才知道？！看那么厉害的一个大帅哥在你面前都不懂得争取，真没眼光！”小雨被我逗得“咯咯咯”地笑，一旁的冼文灏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呀！

　　“你的意思是怀疑皇庭集团聘用你是别有用心？”未等冼文灏问我，我就趁小雨去做检查的时候主动把他叫出来，把事情经过以及在网上查到的资料一五一十告之。“没错，所以我想你帮我查查皇庭集团的背景，想必也不会是冲着我来的，最大的可能是小雨，又或者说是某个把小雨看得比自己还重要的人。”冼文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警惕地问：“你指的是钟子翔？”“嗯！”我们周围就只有他可能和有钱人结怨，再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说是冲着他来的一点也不为过，可是究竟是什么人和他那么大仇恨呢？

　　我这边还在苦思冥想，再次抬头却发现冼文灏含笑注视着我，让我愣了一下，奇怪地问：“你干嘛？！”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含笑地回答：“晨，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一样了，换作以前，你只会兴高采烈地接受，不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况且这次我觉得你好像有点过于敏感，即便是再大的集团也会有急着用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吗？或许因为一手破坏了小雨和钟子翔的爱情，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疏忽让那两个人再受到任何伤害吧？

　　冼文灏见我陷入了沉思，再次开口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叫我爸帮忙查查看，你放心好了！”说罢，就走到我身边，搭着我的肩膀，试图让我提起神来。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报以微笑，可是心里却觉得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皇庭集团”这名字很熟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我遗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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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我准时到皇庭集团报到，保安队长常例地帮我介绍了一下，交代了我几句后，便把我安排在侧门站岗——一切看似很正常，没任何不妥的地方，让我想起了冼文灏昨天说的话，或许真的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皇庭集团的侧门其实没什么人经过，因为它处于一条小巷上，几乎没人会从这里进入，能见到的只有偶尔路过的两三个人，和在巷口那边摆摊擦鞋的一个小男孩。闲来无事，就开始观察期那个小男孩——他约摸九、十岁的样子，一身朴素的衣服，头上带着一顶破旧的运动帽，皮肤被太阳晒得有点红润，一双机灵的大眼睛仿佛和他身份格格不入，那不是一般的孩子能够拥有的眼神，而且感觉很熟悉……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男孩就把摊收拾好离开，而我到六点半时，也准时下班回医院——虽然现在不需要留在医院陪小雨过夜，可还是要先去看看那丫头才会安心。第一天上班，一切都再正常不过，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到医院时，小雨正被冼文灏的笑话惹得“咯咯咯”笑个不停，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一洗这几天的愁容，一路上的郁闷都被打散，心情莫名地大好！果然还是冼文灏有办法，要知道这段日子我多怕再也没机会看到这丫头无忧无虑的笑容了，他一来就解除了我这一忧虑。

　　待小雨睡下后，我和冼文灏才离开，广州的路即便是在晚上也热闹非凡，这是个不眠的城市，仿佛没有沉寂的时候。我和冼文灏一路无言，我是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而他，直到他打破这片沉默，我才知道他在理清思绪好跟我解释。“晨，你让我查的事情，我爸已经查到一些了。”愣愣地抬头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皇庭集团的事情，便竖起耳朵凝听。

　　“皇庭集团是尹家的私人产业，原为皇庭公司，是由尹徵白手起家，由帮人家修理电器做起来的，后来生意扩大，才邀请别人参股，合并了几家小公司，但尹家仍为大股东，占有80%的股份，现任的董事长是尹徵的孙子尹翱，今年27岁，三年前才从美国读完大学回来，奇怪的是，他一回来，尹徵就去世了，作为第一继承人的尹翱直接接任董事长一职，管理整个皇庭集团……”

　　忍不住打断冼文灏的话：“你的意思是说尹徵是被尹翱害死的？”只见他摇了摇头，继续解释：“当时警方的验尸结果，尹徵是因为心肌梗塞导致死亡，那是他长年患有的病，死因被断定无可疑。只不过死亡时间过于巧合，何况尹翱的身世一直都是个迷，所以难免让人有别的想法，窥视尹家产业的人何其多，若不是尹翱有本事，估计早就被人从那位置上拉下来了！”

　　听了冼文灏的话，让我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老板突生了几分同情，无法想象无父无母的日子有多难过，可是没父亲的童年我还是知道的，那段回忆让我不忍回首，情愿假装遗忘，深埋在记忆深处，尤其是现在，我不希望因此对妈妈心怀怨恨……而尹翱的童年显然比我更差，没爸妈的孩子和孤儿有什么区别呢？即便家里再有钱，估计也会被排斥吧？他居然能熬到现在，并且靠自己的能力站在事业的顶峰，让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却又因冼文灏的话怀疑起尹徵的真正死因——要知道，可怜的人必有可恨之处，更何况是他这种缺乏关爱的人！

　　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回忆中走了出来，继续问道：“他的身世究竟是怎样的？他是不是尹徵的亲孙子？”冼文灏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必是尹徵当年做了很多手脚隐藏真相，居然一点都查不到，就连尹徵儿子的资料也是丝毫发现不了，我已经让我爸深入调查，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结果了。”

　　脸色不由沉重起来，若真的是尹翱杀了尹徵，那这该是个多可怕的杀手？！钟子翔真的会被这样的人盯上吗？还是说他对尹翱的身世了解了什么，让尹翱非得杀人灭口？！那小雨岂不是很危险？！越想越觉得恐惧，神情也跟着愈发地惊恐，突然一只宽厚的手掌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冼文灏微笑着对我说：“晨，别担心，事情或许不是我们想的这样的，别把我们的人民公仆想得如此没用，连验个尸都会出错！”

　　说的也是呀，一切都是我们自己想的，根本毫无证据，看来自己这段时间是越来越神经质了！对着冼文灏勉强扯出个笑容，示意他不用担心，心却仍有余悸，什么时候我钟云曦也变得如此胆小软弱了？！一点也不像曾经那个自大自恋、什么都不屑一顾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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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却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妥，长期守在侧门那也没什么事。眼看一个多月过去了，冼爷爷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小雨已经痊愈出院，只是肚子已经隆起，冼文灏也辞别了我们到学校报到，我慢慢融入这个集团中，至于大老板尹翱，是一面也没见过，心中的郁结也渐渐散去。第一次发工资时，我还十分高兴地请小雨和冼文灏好好吃了一顿，时间一长，便遗忘了当时的顾忌。

　　这天，我如往日一样守在侧门，那个小男孩仍在那摆摊擦鞋，这小家伙还真是勤奋，想起自己那么大的时候还在为了那男人的事情，只顾着和妈妈闹别扭呢！越看这家伙就觉得越熟悉，好像认识的某一个人，却又说不出来是谁？

　　我还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的男孩却突然满脸惊恐，接着一个男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把那简陋的小摊踢翻，随后走出来的另一个男人紧接着一脚把正要站起来的男孩踢倒。本来以我这独来独往的性格绝对懒得管这事，可是偏偏那男孩给我的亲切感让我鬼使神差地缓缓朝他们走过去。他们的对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小子，你已经在这摆摊快两个月了，还没交过一次保护费呢！还不快点给大爷我？！”面对男子凶狠的勒索，那男孩倔强地说：“这条路又不是你的，凭什么给你保护费？！”“你这小子！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以为本大爷的名头是混回来的！”说罢，便抬脚向男孩踢去，却还没碰到男孩的衣服就被踢飞。“大哥！”另外一个男人紧张地跑到他身边把他扶起。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小混混，估计就他们那点本事，也只能用来欺负小孩子，跟他们打简直是浪费我力气，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冷冷道：“再不走是想等警察来招呼你们吗？”那两个小混混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后退，然后撒腿就跑，却仍不忘放狠话：“有种就给本大爷等着，本……啊！”还没说完，就被我作势挥动的一拳吓跑了！

　　切！没用的家伙！在心里把这两个人狠狠鄙视一番，才想起身旁的男孩，微笑着把他扶起：“你没事吧？”那男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着点了点头：“哥哥，你刚刚好厉害哦，很快就把坏人吓跑了！”我轻轻拍了拍他脑袋：“你长大后一定会比哥哥更厉害的。”“真的吗？”看着那男孩歪着脑袋认真思考我的话，嘴角上扬幅度不禁又大了几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那男孩见了后，兴奋地问我：“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想和你做朋友！”心被这纯真的笑容所感染，十分干脆地回答：“我叫白晨。”“晨哥哥，我叫韩哲，从今天开始，你是小哲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