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37、第二章 怀孕

　　吆喝声、吵骂声、嬉闹声……层出不穷，这房的隔音效果还不是一般的差，偏偏这一带的人们好像都是不用睡般，整晚吵吵闹闹的，让我一个晚上没有睡好，直到天朦朦亮时，才小鼾了会儿。而小雨估计真是这段时间累坏了，我回来那时把她叫醒了一会，待床铺好后这丫头又倒头大睡，一觉睡到天亮，连个身都没转过。

　　坐起身子，揉了揉微疼的头，实在是再也睡不着了。突然很怀念之前的那个安静的房间，那张舒适的床——现在这种日子若再过多几天，我怕自己整个人都会崩溃掉！不经意间看了眼躺在旁边那张床上的小雨，那丫头这会睡得正熟，原来如红苹果般红润丰满的脸蛋，苍白消瘦了许多，粉嫩的双唇也干裂，一对秀眉微皱——看来即便熟睡也没睡安稳……

　　忽然想起昨晚答应冼文灏的事情，那时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会照顾好小雨，怎么今早就忍受不了想放弃？！抬手拍了拍脸颊，企图让自己清醒点，又用冷水冲洗了头，才换了身衣服出门。小雨一直都没被我弄醒，在我出门那刻还保持着那个动作睡着，真担心她醒来时，不知道身体会不会麻？

　　之所以那么早出门，纯粹是想到了要照顾好那丫头，首先要找到一份工作，有收入了才能让她不再担忧钱的问题。可是，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之前拒绝咖啡店老板时，对方就明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当时是急着用人，觉得我的形象还不错才录取，若是放弃了这个机会，想再找一份工作就没那么容易……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可惜当时是真的没办法，总不能让这样的小雨一个人到广州来，只有推掉。如今在网吧泡了半天，网上那些招聘信息学历要求最少都大专以上的，我这个高中毕业的只能靠边站。眼看时间不早了，最后就在招聘网上挂了份简历，把手机号留在上面，付了钱回去。

　　“我回来了！”一开门就收敛了原来那副愁容，故作高兴地高呼，本以为小雨会捂着耳朵，用她那更高分贝的声音来抗议的，如今得到的却只有一片寂静——不在家吗？可是灯是开着的呀！不可能是出门忘了，小雨从来都不是那么粗心的人……

　　“嘎嘎嘎……”从厨房里传出阵阵怪声，我疑惑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开厨房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躺在地上的小雨！“小雨！你怎么了？！快醒醒呀？！”我焦急地扶起那丫头，可是她的身子却宛如被抽去骨头般无力，刚刚听到的声音逐渐清晰，抬头才发现煲里的汤水正使劲往外冒！赶紧把火关掉后，才把小雨抱起，直奔附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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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对面的医生不断翻阅着手中的报告，不时眉头深皱，脸色也愈发凝重，让我在一旁越看越心慌，却又不敢开口打扰，只好拘谨地坐在那盯着他看，生怕遗漏了某个重要信息。“唉……”那医生突然叹了口气，让我顿时激动万分：“医生！我朋友究竟怎么了？！她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能医好吗？！”

　　只见那医生看着我愣了一会，才用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们年轻就是一时冲动，都不顾后果的，你这小子也未免太粗心大意了吧？！女朋友都怀孕四个月了，你还全然不知，看你样子也很关心她呀，怎么就那么疏忽呢？！这次还好及时送到医院，不然后果有多严重，很可能大小不包呀！你知道孕妇不可以……”

　　这医生还真是满怀父母心，孜孜不倦地告诉我要注意这注意那，可惜后面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整个脑袋里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句话——“女朋友都怀孕四个月了”！难道说小雨不是生病，是怀孕了？！回想起这段时间，这丫头除了反胃、精神不好外，的确也没有别的什么症状，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呢？！

　　这么看来，孩子绝对是钟子翔的，所以小雨才会那么急着让他走，因为她担心自己毁了那家伙的前途！我究竟都干了什么呀？！因为我的掺和，不仅让小雨一个人面对这个大问题，以后钟子翔知道了真想该会有多恨自己？！如今的我已陷入极度懊恼中，医生的话一点都没听到，耳朵嗡嗡作响，直到那阵熟悉的音乐传了过来，才把我飘远的思绪拉回。

　　“喂？白晨吗？”一打开手机，那头就传来冼文灏的声音，“我查到了，本来医院不肯说的，可是我找老爸帮忙，总算是查到了，原来思雨那不是病，你冷静点听我说，她……”“怀孕了，”木讷地打断冼文灏的话，对方似乎被我这突然插入弄得反应不过来，“她怀孕了，是我不好，什么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擅作主张地帮着她伤害自己，让她吃了那么多苦，还剥夺了钟子翔做爸爸的权利，今天把她一个人留在家，她还晕倒了！弄得要到医院了，都是我不好……”

　　我的声音愈发地颤抖，指甲都陷入掌心的肉里还浑然不知，心像被刀割般疼痛——现在事情已经演变得和我所了解的完全不同了，我真不敢确定这两个人还有没机会重逢，如果没有，小雨不是要做单亲妈妈？她和钟子翔的大好姻缘不就是我一手破坏的吗？！或许如此一来，妈妈那场车祸就不会再发生了，可是得到的很可能是比车祸更大的伤害！

　　“晨！你冷静点！你听我说……晨？！你听到吗？”冼文灏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他才继续说：“晨，你听好了，思雨的性格没人比我还清楚，她既然觉得了这么做，即使你不帮她，她还是能找到别人帮忙的，所以你没必要自责，现在也不是自责的时候，我明天就会到广州去，在此之前你好好照顾思雨，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就装不知道吧！晨，现在思雨身边就只有你了，所以你一定要振作点，要知道你比她还大，是哥哥，不要老是随心所欲地处事了，学做个有但当的男子汉吧！”

　　冼文灏的一番话说醒了我，一直以来只当小雨是妈妈，向她撒娇，对她发脾气，全然不顾后果，时时都忘记事实上现在她比我小，是个小丫头，需要被迁就的是她，而不是我，现在需要被安慰的也是她，并不是我！我缓了缓气，故作冷静地对电话那头说：“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什么时候到？”“明天中午前就会到，思雨就拜托你了。”得到我的承诺后，冼文灏才安心地挂断电话——真不知道自己承诺还值几个钱？连我自己都怀疑，他居然就那么看得起。

　　把手机放回口袋后，才发现对面的医生一脸歉意地看着我：“原来你不是孩子的爸爸呀？”“我也希望自己是……”那样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会跟我一样没爸爸了。可是医生显然是误会我的意思，居然意味深长地说：“孩子，只要你有诚心，她会明白的。”这句话着实让我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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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灯光映得床上少女的发丝微闪，一双柔和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腹部，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般的满足，一双手轻抚着腹部，嘴里还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一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心中的郁结顿时散去大半，嘴角不由地勾起。看来不管孩子是谁，小雨都能做到一个合格的好妈妈，因为她有不顾一切保护孩子的勇气。

　　小雨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抬头对上我的眼睛时，却又不自在地避开。看来这丫头是有意识了，装不知道已不太可能，干脆坦率地搂着她的肩，嬉皮笑脸道：“好呀！你这个小雨，居然瞒着我那么久！是不是怕我抢你孩子呀？！我可不管，孩子出来了绝对要认我作干爹！”小雨看着我那气鼓鼓的样子，愣了好一会才“咯咯咯”地失笑出声，这一笑反倒把我弄得莫名其妙。

　　也许是我疑惑的表情过于明显，小雨强忍着爆笑，从我手中钻了出来，煞有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晨，我可想我的孩子是个正常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很不正常吗？！正要反驳，却见小雨身子突然一歪，及时把她扶稳：“没事吧？！”小雨甩了甩脑袋，微笑道：“没事，刚刚有点头晕而已。”“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别再这么冒冒失失的，凡事小心点。”“嗯……”

　　看着小雨那又皱起来的眉头，这里最近舒展的时间越来越短，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开口：“冼文灏说明天过来。”“什么？！”看见小雨那惊讶的样子，耐心解释：“你以为这事能瞒得过冼文灏吗？他可不是我，本来就是个细心的人，与你还是十多年的好朋友！是你对自己的演技过于自信了，还是低估他对你的了解？居然认为他不会发现？！”

　　这话一出，小雨不再回话，低着头也不看我，眼中像在闪烁着什么不稳定因素——我不是冼文灏，自然看不出这丫头现在的表情是要表达什么，不过对方好像也没要我知道的意思，自顾自地躺下，闭上双眼。或许我是真的太不细心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受到伤害，心也伤，身也伤，伤痕累累……从未像现在这般期盼冼文灏的到来，或许只有他在这我才能真正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