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20、第二十章 暗涌

　　夜色愈发浓厚，狭长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就像这条漫长的路一般——尽头都是模糊的！没想到欣怡的家那么偏远，本来看她经常晚修，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家肯定离学校很近，可是如今走了半个小时居然还没走到，早知道当时就不拒绝这两个丫头的提议打的了！

　　“白晨同学，你是不是很累啊？要不把我放下吧？”耳边响起那熟悉的柔和声音，刚才所有不满立马忘记了，嘴角不禁上扬，正准备说些宽慰的话，却被小雨抢先一步：“欣怡，你跟他那么客气干嘛？！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受伤！”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虽说这是事实，我原也是想那么说的，可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就是不舒服，不满地瞥了小雨一眼，但未免再增添欣怡的歉意也就没多说什么。

　　“不关白晨同学的事，是我自己粗心大意了……”同是女人怎么会相差那么大呢？！人家欣怡这才叫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哪像小雨，动不动就来一颗爆栗，真以为我这脑袋是石头，百打不破的了……越想越是不满地瞪着小雨，和她的视线对上后，才故作镇定地开口：“欣怡啊，你这就不明白了，在小雨心里，隔壁那只狗丢了都必定和我有关！”

　　那丫头对上我的视线后就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听我这么一说后，更是立即反驳：“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表面上没有，可心里就那么想的！”“我哪次说你是说错了呀？！自己老惹祸还好意思说我？！”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可是面子上挂不住，嘴里便不吃亏地继续和她抬杠，那丫头的嘴也是厉害，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时间反而过得快些，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欣怡在这之后默不作声，直到我们到了她家楼下才开口。

　　“欣怡？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这两位是……”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和倩姨年纪相仿，但和倩姨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相较于倩姨的精心打扮，这位中年妇人的装束不是一般的朴素——那双眼睛周围的黑眼圈尤其显眼，一头长发随意地盘了一下，用夹子固定，一身宽大的居家服，上面还沾了点油渍，一双人字拖都有一个固定点松了……

　　我还在这边打量眼前的妇人，正在猜测她的身份，那边欣怡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妈妈，我的脚扭伤了，这两位是我的同学，是他们把我送回来的。”虽然这句“妈妈”着实把我和小雨吓得不轻——这两人没有一点相像——但小雨还是很快微笑着打招呼：“阿姨你好，我叫林思雨！”见小雨自我介绍，我也跟着微笑道：“我叫白晨。”

　　欣怡妈妈热情地接待我们进屋，屋里的热闹景象让我和小雨再次惊呆——电视机放着吵杂的娱乐节目，前方坐着的那个小女孩两眼未因有人进来而离开荧幕分毫，地板上坐着的两个小鬼头正争着一部玩具车争得火热，他们旁边的婴儿床不断传出高分贝的哭声……

　　欣怡妈妈进屋后还没来得及招呼我们坐下，便慌张地跑到婴儿床边，把里面的婴儿抱起来，耐心哄着。而欣怡对这场景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微笑着邀请我们进房，把房门关上后才开口解释：“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我和小雨这才有点回过神来，小雨那直爽的丫头更是直接开口：“欣怡，刚刚那该不会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吧？！”面对这丫头的鲁莽，欣怡毫不介意地保持微笑，点了点头：“爸爸很忙，妈妈一个人带四个孩子，难免会顾此失彼，吵闹是正常的了。”

　　“所以你才要每天到学校晚修？”“嗯，我没在家帮忙就有点不对了，可是爸妈都说了要以学习为重……”欣怡的笑容有点无奈，想起刚刚那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她这么一个柔弱女生每天都要在那么晚的时候经过那，就觉得不可思议！片刻之间，我俩的心情都变得很沉重，默默无语……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诡异气氛：“欣怡你有晚修？我们学校有提供晚修的教室吗？！”敢情这丫头现在才知道这事……

　　极其鄙视地瞥了她一眼：“不然你刚刚以为欣怡为什么不走？”“我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让我们送，所以才想等我们走了后慢慢走，免得让我们看到她行动不便呢！”“……”我这回是彻底无语了，可是看到欣怡掩嘴偷笑，再次对上小雨那呆滞的眼神时，自己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一笑让小雨更糊涂了：“你们究竟在笑什么嘛？！”我和欣怡不但没回话，反倒是笑得更大声，就连外面的欣怡妈妈都听到了，带着几个小鬼走进来问我们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这丫头还真是有让人忘却烦恼的魔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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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英语课时，那个魏老师尽显了她的风度，关于昨天我的出错只字未提，只不过眼光时不时地飘到我身上，而我也因前一天补足了睡眠，没打瞌睡，虽然还是心不在焉，但表面上认真听讲。于是乎，昨天大家的操心都没有白费，这件事算是圆满解决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送走了那个老女人，冼文灏站起来吼道：“同学们先坐回原位！我有事情宣布！”一句话就成功地制止了同学们往外走，果然是有领导者的魅力啊！只见他走到讲台上，对着下面说：“我校三年级的旅游已经定在下周末，还记得学校是因为这个旅游才把艺术节移到十一月份的吧？因为我们这次旅游要去的地方是雪山！”此话一出，台下一片轰然。

　　小雨兴奋地扭过头来：“晨！真幸运咧！居然是去雪山，要是像之前那样去一些草地、荒岛什么的，多没意思啊！”这可把我弄糊涂了：“不是专门为旅游改了艺术节时间么？怎么是只有三年级去？还有，去旅游怎么都去些奇怪的地方？”“因为只有三年级的旅游是三天两夜的野外求生训练啊！一二年级的都只是当天来回的。”野外求生？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各位先安静一下，等我把话说完再继续讨论吧！”不一会全班便又恢复了安静，冼文灏才继续说，“本次旅游是按五人一组进行的，大家可自由组队，每组选出一名组长，最迟明天放学前把队员名单交给我，如果实在凑不够五个人也不要紧，我再帮大家安排。就这些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那大家现在就可以去组队了。”当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冼文灏时，我真觉得他像幼儿园的老师，带领着我们这群小朋友……

　　“文灏，我们一组吧！加上欣怡！”冼文灏还没坐下，小雨就兴奋地提议。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再加上白晨和钟子翔，正好五个人了。”那丫头的灿烂笑容瞬间收敛，眼睛不自然地飘向钟子翔，像是多为难的样子。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调侃道：“怎么？！你还想把我甩开不成？！”小雨一把打开我的手，嘟着嘴小声埋怨：“哪有……”

　　“那白晨就是同意咯，钟子翔同学呢？”那个话题人物这时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冼文灏，又看了眼小雨，才舍得让他那冰冷的声音出来：“看小雨意思。”没有断断续续，没有含糊不清，那么一句暧昧不清的话就被他这么干脆地说出来了！仿佛是小孩子让父母决定自己读哪所学校一般的理所当然，使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小雨身上。这丫头因钟子翔的话怔住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难为情地坐着不动，但那深深皱起的眉头却让大家都清楚现在她心里有多纠结——真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丫头！

　　“小雨，反正我们组正好少一个人嘛，就让子翔同学加入吧！我也想子翔同学加入，那会热闹些。”欣怡说的这些话未免也太扯了吧？！想给小雨一个台阶下也不用编得那么离谱！热闹？！这块大冰块不让全班人冻僵就不错了，还热闹什么呀？！可看着欣怡一脸真诚的样子，像是真这么认为的，难道这丫头的眼光也有问题吗？！

　　“那一起吧……”小雨虽然说得很小声，但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我和欣怡顿时松了口气，钟子翔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冼文灏这个倡议者最高兴了，笑得比平常还要灿烂几分：“好，那我现在就把名单定下来！”当时我还说冼文灏有必要弄得那么急吗？可是不到一分钟，便很多男同学过来邀请欣怡和小雨加入他们组，也很多女同学邀请我们三个男生加入她们组，这才发现我们五个人居然在班上那么受欢迎！可见咱们班长的做法是多有先见之明！

　　只是，我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那三个人也能理解，但为什么连这块万年冰山，外加已经把自己心有所属公诸于世的钟子翔，也那么受欢迎呢？！甚至比我还受欢迎？！真是难以理解。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只见他由始至终都在埋头看书，拒绝的话也懒得说，让我和冼文灏代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之骄子吗？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就是比不上不费吹灰之力也能获得成功的他，真不甘心！也许妈妈说得对——人比人，比死人！我何必再和他比下去，跟自己过不去呢？！把头埋在两臂之间，我也懒得拒绝这群女生了，就让冼文灏一个人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