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19、第十九章 朋友

　　那天我回教室晚了，不知道小雨对钟子翔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俩总算恢复了正常——睡觉的终于能睡得很香，看书的也终于能安心看了，只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本《释梦》可以看三个月都看不完？更让我奇怪的是，他们虽然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却是没什么突破。那天听林潇的意思，小雨应该是喜欢钟子翔的，而那丫头也没否认，反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本以为她回来后就会回应钟子翔的表白，可是以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看来，好像还只是朋友？

　　甩了甩微疼的头，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才睡，今天还想这个无谓的事情干嘛？！希望他们在一起，只不过是想他们尽快恢复正常，既然他们都已经恢复了，不在一起岂不是正合我意？！我又何必在此庸人自扰呢？

　　想通后，正准备趴下睡一会，右手衣袖却被人扯住——扭头对上冼文灏那无奈的笑容，正觉疑惑，前方就传来了一个老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白晨同学，请问你回过神来了吗？！”我本能地点了点头，可是这个配合好像引来对方更大的不满：“给我出去走廊罚站！”“罚站也算是一种体罚，老师这么做好像不合规矩吧？”懒洋洋地应着，下巴挨着课桌，把头支撑起来，完全没把那老女人的话当一回事。

　　“你……你造反了！！”老女人勃然大怒，看她那冲下来的架势，仿佛要把我大卸八块一般。眉头顿时皱起，虽仍不动声色地趴着，但已做好一切防御准备，只是没想到冼文灏先我一步拦住了她，隔在我俩中间：“老师和学生如此计较，未免有失风范吧？”那老女人一时无语，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仍能想象她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冼文灏见对方稍微缓和，语气也软了下来：“让我和白晨说说吧，老师还是回去上课的好，别耽误大家课程。”

　　那老女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转身回到讲台上，只是看我的眼神更凶狠了几分，但我毫不在意地保持原状。这时，冼文灏才转过头来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够明显的了，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懒洋洋地站起来，拖着身子，走出教室。

　　如果你认为我会乖乖地站在门口罚站，那只能说你太不了解我了。一出教室门，我片刻都没在走廊逗留，径直地下了楼梯，在校园里找了棵足够大的树，爬了上去——这树上躺着睡就是比教室里趴着睡舒服得多呀！那个姿势睡觉也只有小雨才能睡得那么香！哪及这里？筋骨舒展，微风吹过，叶子遮挡阳光——如此舒适的一个环境，让我瞬间忘却所有烦心事，进入梦香……

　　在梦中，我回到了二十年后，妈妈的伤势奇迹般痊愈了，还坐在床边激动地看着我，一旁的男人默默无语，但眼底透出的关心却是显而易见，而文灏叔叔则是一直嘲笑我，说我睡得比出车祸的妈妈还久些，师兄甚至还夸张地抱着我嚎啕大哭，发誓不会再让我当他的白老鼠……大家跟我穿越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大概是因为我们这几个人从未这么和谐地待在一起过吧？

　　“白晨同学！你在就应一下我吧！”由远及近的声音把我从美梦中拉了出来，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那个清脆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清晰。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才发现天已经微暗，出来的时候好像才刚过午休吧？没想到自己竟能睡那么长时间！看来我是真的不适合熬夜，才第一次就折腾成这样……

　　捂着有点混乱的脑袋，缓缓坐起，刚刚那声音已是到了脚下：“白晨同学！你在不？！”低头一看，那个熟悉的倩影映入眼帘——一头披肩长发此刻已是有点凌乱，白皙的脸颊泛上两朵红晕，身上的校服脏乱不堪，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看样子是找我找急了，只是有这个必要吗？！

　　曲腿缓冲了些许压力，跳了下去，落在欣怡面前，她好像有点被吓到了，本能地后退，却崴了一下，跌坐在地上，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膝盖上的伤口，血痕都已经蔓延到袜子上了！“怎么回事？！”欣怡这才缓过神来，激动地说：“白晨同学！找到你就好了！你快点回去吧！魏老师发很大的火，说你不赶紧回去认错，她就要告到校长那去！”

　　心触动了一下，目光也变柔和起来，相对于她的慌张，我这个当事人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边帮她简单地处理伤口，边平静地开口：“有必要为了找我摔伤自己吗？摔伤后还不处理伤口，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干嘛那么紧张？”头顶上传来她怯怯的声音：“我没发现受伤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真是物以类聚呀！这丫头迷糊起来，跟小雨绝对有得一拼！

　　用纸巾把伤口周围一圈弄干净后，才把她扶起：“好了，剩下的也只能回去弄了，我们回去再说吧！”“嗯……”欣怡红着脸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一脸惊慌地抓着我，“不对，白晨，你快到魏老师那去！老师发了很大火，她……”“好了，”板着个脸打断了她的话，“别管这个了，回去再说吧！”欣怡见我一副坚持的样子，只好由着我扶着向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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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时间早过去了，可是教室里的同学一个都没少，几乎个个都一脸担忧的样子，连我进门都没注意到。“大家今天都那么积极参加晚修吗？”我自认为打趣地开口，却没想到同学们见到我更加慌张，纷纷向我冲了过来。“晨！你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魏老师竟然……”率先开口的小雨终于注意到一直靠在我身上的欣怡，“欣怡！你怎么了？！”

　　见同学们的视线都聚集到她身上，欣怡才不好意思地离开我，努力地站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的，刚刚摔了一跤而已，还是白晨同学的事情要紧些吧！”“什么要不要紧的？！小雨，你带她去处理伤口吧！让冼文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就可以了！”不想再看这丫头勉强自己，便先小雨一步做出了安排，没想到大家对我这次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的，很快便执行开。

　　听完冼文灏的解释，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下午那个老女人魏老师叫我出去后，不到十分钟便良心发现地让冼文灏叫我回来，谁知道走廊上根本就没有我的踪影，当时她已是很生气，但还是忍到下课了。到了下课时，我居然还没回来，她便开始大发雷霆，把睡梦中的小雨都吵醒了，并让冼文灏等我回来后叫我去她办公室，哪知道我到放学都没回去，她便又找上门，并扬言我不马上去找她，她就会去向校长告状，于是，同学们便分散开找我，个个都因为担心我而没回家，等我回来。

　　听完冼文灏的话后，感动多于别的情绪，想起进入这个班后的点点滴滴，嘴角不禁上扬。尽管还有很多同学的样子我都没记清楚，但他们却都把我当成自家人了，这让我第一次感觉到，有朋友竟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情……

　　且不说我怎么想，同学们看到我不忧反喜，都觉得很奇怪，还是心理素质上好的冼文灏先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劝我说：“白晨，你还是到办公室去一趟吧，不要节外生枝了。”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别管她，她还能把我怎样？！顶多就让我退学，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回连冼文灏都惊得开不了口，大概没有想到我竟然把退学这事看得那么轻。

　　正准备让同学们安心散去，冰冷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你是没什么大不了，但把你弄进来的人不见得也这么觉得。”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座位上的钟子翔，原来他也没有走，刚刚被同学们围得死死的，根本没注意到他！心里反复念叨他的话，他是在让我别做出让小雨难过的事情吗？

　　“大家怎么了？都那么安静？”看着刚帮欣怡处理好伤口回来的小雨，也许钟子翔说得对，如果我退学了，这丫头绝对会很难过的……微笑着越过疑惑的小雨，边离开教室边说：“我现在就去找魏老师。”那语气仿佛在说着“今天天气真好”一般无所谓，也不管同学们有何反应，头也不回地向办公室走去。

　　其实那个老女人也没有想象中难缠，经过我很“真诚”的一番道歉，加上班主任在一旁的调节，她的脸色也渐渐地缓和。最后只是说了几句，什么“以后要认真听讲”啦，什么“以后不可以擅自离开”啦，之类的教训话，便让我回去“面壁思过”了。她让我离开的那一刻，我看到我们班主任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开心……

　　再次回到教室时，天已全黑，但同学们还是全体都在，知道我没事后，才松了口气，纷纷离开，那男人率先走出了教室——好吧，不管怎样他也叫等到这一刻才走，我也该感激的。“小雨，我们也走吧？”快速收拾好书包，催着还坐在原位不动的小雨，可对方依然是一动不动：“可是欣怡……”

　　这时才看到她一旁的欣怡连书包都没收拾，桌子上还摆放着练习册，微笑着对我俩道：“没关系的，你们先回去吧，我要晚自习……啊！”“晨！你干嘛呀？！”还没等欣怡说完就擅自过去把她背起，没想到她的身体那么轻，一下子就甩到了背上，对一旁惊讶的小雨道：“把她的书包收拾好，我们先送她回去吧。”

　　小雨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快速收拾好欣怡的书包。“白晨同学，真的不用了……”无视欣怡怯怯的反抗声，在小雨收拾好后，便背着欣怡走出教室，而小雨那个心软的丫头，则在一旁一直安抚她，让她宽心点。这才发现这两个丫头还有一个异常相似之处——都不是一般的善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