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21、第二十一章 启程

　　坐在舒适的飞机舱内，看着外面越来越小的城市，好像和二十年后没什么区别。对于坐飞机这事，我并不陌生了，以前几乎每年都要坐一回飞机到法国爷爷那，即便是后来我和那男人彻底闹翻离开了家，每年也会和师兄坐飞机到国外旅游，最近的一次也就我生日的时候，我硬拉师兄陪我到澳大利亚游泳。每次起飞时，窗外的风景好像都没什么两样，这个我从小生长的城市不管过多少年，都是那个样子，给人感觉很亲切，即便里面有不想见的人，仍不愿离开。

　　“呕~~~~~”一声怪响把我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扭头看向左侧，小雨脸色苍白地捂着嘴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你干嘛？！”不安地询问，那丫头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开口：“好想吐……”麻烦了！差点忘记这丫头还晕机的！身体顿时往右侧移了几分，身体几乎完全贴在窗上，目光警惕地继续盯着那丫头：“那就快去洗手间呀！还待在这干嘛？！”“呕——”事实证明我还是慢了一步，随着一声更长的怪响，一阵恶臭扑鼻而来，小雨肚子里的污秽物全吐到我身上——“林思雨！！！！！”我的怒吼声震得整架飞机都差点失去了平衡……

　　在洗手间清洗了半天都洗不掉那阵怪味，虽说也有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但就是感到不舒服。可是眼看皮肤都被擦红了，只好作罢，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原来那身扔在垃圾桶里，还好因为旅游多带了两套换洗的外衣。

　　话说回来，我们之所以在飞机上，是因为我们现在正在去雪山的路上。圣庭高中还真不简单，一场年级旅游居然动用到飞机，费用还是学校全包的！看来果真是很重视学生的自立能力，为了这个甘愿大舍本钱！也不知道这三天两夜安排了什么内容，让我这个不喜欢集体旅游的人都不禁有点期待。

　　回到座位时，小雨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只是眉头仍深皱，估计还是很不舒服的。看我默不作声地越过她坐下，以为我还在生她的气，才勉强开口：“晨，对不起……”看见她那痛苦的表情，什么气都发不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知道自己晕机就事先把晕车丸吃了，干嘛要自己找罪受呢？”“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呀……怎么知道飞机也会晕……”这才发现自己又把眼前的小雨和二十年后的妈妈看重了，原来这丫头才第一次坐飞机，如此看来，想得不够周全的人是我……

　　挺了挺身体，左肩向小雨顶了顶，故作大方道：“来，把我的肩膀借给你，靠着睡会，睡着就不会难受了。”“嗯……”面对我的调侃，小雨连一丝笑容都扯不出来，乖乖地应了一声，就轻轻靠在我肩上，不到一会功夫，耳边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看来这丫头也是撑得很辛苦了……

　　“白晨同学，还是你有办法，刚刚看到小雨难受的样子我都不知该怎么办。”坐在小雨左侧的欣怡，看见小雨眉头渐渐舒展，终于露出微笑，小声对我说道。我对她只是报以微笑，因为怕吵醒身旁的丫头，没再多说什么。坐在小雨前面的冼文灏在这时转过身来，把手上拿着的一件长袖外套轻轻披在小雨身上，然后微笑着看了那丫头一会，便又转了回去坐好，而他右边的钟子翔却是一直埋头看书——不用怀疑，还是《释梦》，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连旅游都要把这书带上——周围变得异常安静，只听到小雨那平缓的呼吸声……

　　飞机全程飞行了两个小时就到达了，一出机场，全级的学生都被眼前的雪景给惊住了——虽然地上只是积着薄薄的一层雪，但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本来即便是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于这群长年居住在南方，没见过雪景的人来说，就是美妙的奇观！当然，即便震惊是大多数的趋势，还是会有例外，比如见过多次雪景的我，比如万年冰山脸的钟子翔，比如因身体难受无法顾及其它的小雨，比如努力维持纪律的冼文灏……

　　老师们好不容易才让同学们回过神来，纷纷登上旅游大巴，直奔我们这次旅游的目的地。一般这种天然的旅游景点都会离机场比较远，所以只能坐完飞机坐大巴。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不用自己走，交通费也不需要我们自己出。可是对于那些会晕车甚至还会晕机的人来说，就不是一般的痛苦了——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紧接着又要坐三个小时的大巴，那简直就是受罪。小雨偏偏就是这类受罪的人中一个，看她一听说还有三个小时车程才到达目的地时瞬间发青的脸色，就知道有多难受……

　　“要不我去和老师说一声，去给你买点晕车药？”冼文灏实在不忍心小雨继续受罪，所以好心提议。可那丫头却狂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般：“不用了，别耽误大家的行程，我靠在晨的身上睡会就好……”说着便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抬手捂住她的脑袋，轻轻推到我肩上，看见她闭上双眼，才把手放下。抬头对前面的冼文灏道：“由着她睡一会吧，现在去买药吃了，也来不及等药效反应。”

　　这么简单的道理冼文灏怎么会不明白？只不过看小雨难受一时慌了。只见他无奈地坐回原位，可是还不时担忧地回头看看那睡着仍皱着眉头的丫头；而欣怡也是很担心，不停地轻呼小雨，以此确定她是否真的睡着；即便是一直沉默的钟子翔，从那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也看出他其实很在意。这段车程变得压抑，大家都忘了来旅游应有的快乐心情，一路沉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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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同学们先各自回房稍作休息，到7点时再出来吃晚餐。”此刻已是在山脚的旅馆里，领队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便都各自领取钥匙回房。小雨还趴在我背上睡得正香，刚刚下车时，我们几人一致认为还是别把这丫头叫醒为好。于是轻手轻脚地背着她，走进旅馆，如今又跟着欣怡进房，把她放在床上后，方才准备离开，却被欣怡的声音止住了脚步——

　　“白晨同学！”疑惑地回头看着眼前这个腼腆的女生，小声开口：“还有事吗？”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而如今的我也没心思追究下去，因为肩膀被小雨压了五个小时，酸疼难忍，现在只想快点躺在床上。于是说了句“没事我走了”便离开这两个丫头的房间，直奔我的房。

　　推开房门后，并没有减速，接近床时一跃而起，重重地摊在床上——呼~~~还是躺着舒服……我的心情刚好没多久，就被“咔嚓”的开门声伴随着一股寒流破坏了。撇头看着刚在洗手间清洁好出来的钟子翔，发尾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子，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但看我的眼神显示了他很不满。

　　“干嘛？！”不知道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个大少爷了，不确定地问。可那家伙只回了一个字：“脏。”“……”好吧，我承认自己是过于“不拘小节”了，连鞋都没脱就上了床，可是他一个大男人的，有必要那么计较吗？！撇了撇嘴，闭上双眼，装没听到。

　　晚饭时候，小雨那丫头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看那个兴奋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到刚刚那个晕车的家伙是她。“晨！下车的时候干嘛不叫醒我呀？！害我现在才看到那么壮观的雪景！”吃饭的时候背对着饭桌，趴在窗台上看雪景的，估计有只有这丫头做得出来。她居然还敢抱怨我不叫醒她，也不想想在车上是谁可怜巴巴让我借个肩膀给她靠的！真是个一好就忘记伤痛的家伙……

　　“小雨，白晨同学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不知道下午的时候自己脸色有多难看！”欣怡啊！我还真佩服你，你真以为这丫头不知道么？！还那么耐心地解释……果然，小雨毫不在意地回道：“那是他应该的！身为人家的哥哥就应该有哥哥的自觉，是吧？晨表哥~~~~~~~”这声哥叫得我一个打颤，见过娇声娇气的，没见过娇得如此阴阳怪气的，听得我身体顿时远离她好几分。

　　一旁的冼文灏见我们如此，微微一笑，可是还是担心那丫头，忍不住开口：“思雨，你就别看了，先吃点东西吧，肚子现在应该很空了吧？”说着，便把好吃的都往小雨碗上夹，那丫头这才把身体转了回来，点了点头，冲冼文灏甜甜一笑，便乖乖地低头吃起来。

　　“对了，你们听说没？我们住的这家旅馆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说话的是冼文灏的同桌向斌，这家伙最大的兴趣就是研究灵异事件，我们学校哪个鬼故事不是他宣传出去的？没想到都在旅游了，他还不得安心，早早就把人家旅馆的鬼故事挖掘出来了……

　　“洗模波嘎既啊？（什么不干净啊？）”小雨衔着个鸡腿，问着这白痴问题，可是那个向斌却是很高兴，因为终于有人对他说的话感兴趣，不厌其烦地解释：“相传这家旅馆309号房住的住客都会无故失踪，或者离奇死亡，据说是因为很多年前，曾有一个女孩在这间房被人奸杀，女孩阴魂不散，向这间房的所有住客索命，本来309号房已被旅馆封锁了，但这次因为我们学校来的人数太多，房间不够，所以才再次启用，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呀，嘻嘻……”

　　这人就是个白痴，说着说着自己便掩嘴在一旁奸笑，真是莫名其妙！虽然全桌的人都很无语地看着他，但也有人吃他这套——“欣怡，我们住几号房？！”小雨脸色发青，激动地抓住欣怡的手臂。欣怡很无奈地笑了笑：“309……”“什么？！完了！这回绝对完了！我不要住那啦！！！”还好我早有预感地捂住双耳，看其他同学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的分贝有多高！

　　“晨！我和你换房睡吧！”“我不换。”别误会，捂着耳朵的我是没那么快对小雨的话反应过来的，那冰冷简洁的回答出自钟子翔的口。“为什么？！！！”小雨更加激动，可是钟子翔却仍保持冷静，没有说原因，只是冷冷地看着小雨。“呜——文灏，要不我俩换吧？”冼文灏为难地说：“思雨，房间是学校安排的，不可以随便换，老师到时候要查房。”

　　那丫头见冼文灏都没办法，越哭越大声，一旁的欣怡不断安慰都没有用，我只能一直捂着耳朵，双手都空不出来——看来什么时候要去买个耳塞才行，否则吃顿饭都不能吃安稳。要是让小雨知道我在这时候脑子全是这些东西，大概会气得把我砍掉吧！到时候“女鬼索命案”的主角就会变成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