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个悲剧之N：闹离婚闹死人》W夏瞳

4、04 离婚协议书

　　依旧步行回家，在巷子里，张狗二发出的脚步声就像肥婆子冼碗筷时发出的响声，在灰蒙蒙的阴暗中闽响，张狗二的情绪没来由地沉落到低谷。
　　肚子一阵疼痛，他加快速度爬上楼，经过三楼的时候，依然闻到那股味道。手持钥匙走进门，走进卫生间，满满的水还在大木盆里，凝重而又平稳的水，没有一丝味道，也没有一点儿颜色，张狗二脊梁背后一阵发凉，似乎在卫生间里隐藏里着一个静默不语的看着他的人。
　　然后在厨房做晚饭，看着锅里的排骨食物嗞嗞作响，浮着油花的水在郁郁不乐地冒着泡，吐着气，维生素都从气里跑掉了，张狗二只觉得又一阵烦躁，现在每天回到这个家，就感觉浑身不舒服，他竭力不去想这些，而去想另外一些快乐的事，他想象着如果离婚，那将是多么一件让他轻松自在的事，但他又觉得倘若真的离婚，自己就会被迫站在悬崖边，身后面会有一双双手将他毫不留情地推到悬崖下。他又尽力去当初深夜自己抱着生病的儿子去医院的情形，但此时，那个曾经让自己担惊受怕的孩子却正在和他的母亲搭着积木，他们玩得不亦乐乎，丝毫不管他这个当爹的苦楚。
　　肚子又是一阵疼痛，盖上锅盖，狗二再次进到卫生间，马桶座上的漆不知道何时已经磨掉了，热水龙头淌下的水滴在脸盆上留下铁锈的污迹,墙面上油光光的，毛巾架挂着两条灰不溜秋的毛巾，墙壁一角，附着一种令人可憎的东西，还结有一层蜘蛛网，上面悬着几个暗红色虫子躯壳，狗二细细打量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快要吐了，快要疯了，这就是自己的生活么？这就是这么多年自己过的日子么？
　　完事以后，张狗二就坐在马桶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大口大口吸起来，香烟像是有着无数瓜子一样不断抓挠着他的肺，这时肥婆子推开门，张狗二抬起头看着肥婆子，烟雾缭绕中，肥婆子的脸变得歪歪扭扭，模糊不清，张狗二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种植物，那种生长在阴暗处的，叶子灰暗，不开花的那样沉默的植物，张狗二吐掉烟头，猛地站起身。
　　“狗二，你咋地了，咋老跑厕所？”肥婆子一脸担忧地问道。
　　“没事，闹肚子了。”张狗二声音嘶哑，却故作轻松道，跑进厨房，继续看着火候。
　　也许今天着实太累了，张狗二吃过晚饭冲了一个冷水澡，便早早上床睡觉了。张狗二做了一场噩梦，梦见自己从24层楼高的大厦往下跳，脸因恐怖而变得扭曲，手脚挣扎着像游泳似地不停地划动着，拼命想游上去，接着放大了的马路、树木，车辆和行人，被风刮得变了形的五官……张狗二立即睁开眼睛，感觉脸上脖子上都是汗，从楼顶上掉下来的自己的动作，就像电影里的慢特写镜头深刻印在了狗二的脑海里，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喑中现出斑驳陆离、游移不定的血管网，就像跳楼的自己落地后各个地方流出的血液一样。
　　明天一定要跟肥婆子说自己已经签好离婚同意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