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姐姐与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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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也喜欢我啊？”
卢克冲动出口后就抿嘴屏息，红晕正从脖子缓慢往上攀，等着阿福的回答。看到阿福脸上赤裸的讽笑，又迅速红遍了整张脸。
他着急地解释着：“阿福，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一定在想，时间这么短，怎么可能对不对？其实时间不短啦，我黏着你的时间比我睡觉的时间还长，当然比练贝斯的时间短一点……不，我是说，只短了那么一点点！我没骗你。还有，这个也不是我害你哭才随便找的烂借口。是在刚才那一瞬间，直觉告诉我，我真的真的喜欢上你了。我很相信直觉的，因为它很准。我就是靠着直觉才，才……才知道我适合练贝斯而不是小提琴，我在酒吧自己挣钱也比回家里面好，我……”
他倏地住嘴。因为阿福忽然还伸手摸上他的脸，睁开了眼睛。哎呀，这种心脏忽然猛烈跳动快要抑制住呼吸的感觉又来了。
阿福摸出了卢克具体的方位，眼睛顺着那个方向睁开。
“是不是吓到了，卢克？”她轻声问，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勾勾地“看”着他。
“没有。”小心脏还在猛烈跳动，这种感觉除了看限制级电影之外，就只剩下一见钟情这种可能了。
发觉阿福要抽回手，卢克快速地把她细白的手摁回自己脸上，咧嘴傻笑，“我又不是没见过……如果你能摸摸我的脸，我就更高兴了，怎么会被吓到。”
阿福真的摸了他的脸，还顺便抚了几下他的头发。
卢克笑容更明显了，还带着抹得意，像是刚刚偷到腥的猫。
“卢克。”
“叫我阿锦，你说了不嫌弃的。”想想，又补上一句，“只准你一个人叫。”
阿福从善如流，“阿锦。”
卢克，不，阿锦高兴地嘿嘿笑。
“阿锦，阿莓一直夸你们特别厉害。年纪轻轻的，大家都才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就能在高档酒吧驻唱了。听说那些酒吧如果没有强硬的后台还进不去呢，你们算是个例外，是不是。”
阿锦骄傲地直点头，蓬乱的头发像只小狮子。想起阿福看不见，又补上“那是因为我们有实力嘛”。
“总有些女客人喜欢对你……喜欢摸摸你的手，摸摸你的脚，是不是？”
阿锦摸摸鼻子，不太乐意地说：“一定是唐纳德多嘴跟阿莓说的。是有些客人喝多了喜欢跳到台上唱歌跳舞的。虽然有些年纪大的女客人会……有些失控，不过全被我挡下来了。”
“年纪大的女人真的挺麻烦的是不？”
“嗯。”阿锦点头，“不过她们也很大方。”
阿福接着道：“也有些不大方的老女人，长得不好看，不爱理人，也不爱说话，脾气很差，有时候还会控制不住自己哭起来，还会胡言乱语怪别人，弄得人手忙脚乱的。你也觉得她们这样怪里怪气的人，挺不招人喜欢的，对吧？”
阿福脸上带着希望他给肯定答案的神情，浅色的眼瞳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说出的怪异。但阿锦很顺从地给了肯定的回答。
“是有点不招人喜欢。”
阿福收回手，闭上眼睛，低下头。
“阿锦，我已经三十岁了，无论性格还是长相，就是这种不招你喜欢的老女人。”
“什么？可是你，你看起来……”
阿福叹气，“我放在心上的事情很少，所以面无表情习惯了，脸上的皱纹是比较少。可你看我，是不是连一般人都有的笑纹也没有？”
确实是没有。她的眼角没有细纹，鼻周没有笑痕，眉间也没有“川”字痕迹。真的像是她自己所说，不哭不笑不烦恼，所以不生皱纹。
阿锦原本咧笑的嘴因为惊讶微微张着。阿福像个猎人一样给他下了套，他是追着自己尾巴原地转圈的笨狗。
“那就是说，你不喜欢我了？”阿锦傻傻问。
“不，已经说过了，是你不喜欢我。”
***
阿莓把空了的面团盒子背上，上前扶起阿福。
“姐，都收好了，走吧。”景区有固定的关闭时间，她们晚上都不出摊的。
“唐纳德他们好久都没过来玩了。”在回去路上，阿莓像平时一样随意起了话题闲聊。
“嗯，有几个星期了吧。”阿福淡淡说。
阿莓抬眼看她，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之前就只有卢克来得最勤快，前段时间几乎天天来报到，后来忽然就不再过来了。唐纳德偶尔来景区，说是为了写新歌需要灵感。
阿福听不到她的回应，想了想，“唐纳德是个开朗的人，你常常跟他一起跑，连个性都开朗多了。”
她问过自己妹妹，有没有觉得唐纳德心术不正。阿莓一听她这么问，好一会儿才不可抑制地开怀大笑，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说唐纳德对自己没有其他的意思。
哪知阿莓又“噗哧”一声笑出来，“姐，你知不知道唐纳德是怎么跟我说的？”她刻意压低自己的声线，“我觉得你姐这么严肃古板的个性，一定觉得像我这种肆意追求人生快乐的人非常不正经，而且还会非常担心你被我带坏。唉，我每次来找你，她都不高兴啊。”
说完，阿莓仔细打量姐姐的神色，她脸上却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沉静如水。
“他一点儿都没说错。”阿福摸索到妹妹的手指，温柔握着，“但是我很高兴你的笑声变多了。”
这种喜欢一会儿一个腔调讲话的方式，也很像卢克，非常活泼。
“说起来，唐先生究竟姓什么，他说过吗？”
“唐纳德说他们乐队完全是模仿国外的乐队建立的，名字也是。不过最重要的卖点是年轻和神秘感，真名谁都不知道。我看过唐纳德手机里的照片，他们表演时候的衣服都穿得好夸张啊。脸上化的妆倒是很像你捏的面人。”
阿福“哦”了一声。
“他们说第一次遇见有人会土到叫他唐先生的，这感觉就跟他叫我们‘阿女士’一样。”阿莓不好意思地笑笑，“怪不得他们的表情都那么怪。”
“那我们应该多学学外语。免得阿莓你每次遇到外国游客都慌慌张张的。”
“谁叫他们每次都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怪吓人的。”阿莓吐舌，表情甚是天真俏皮。
一路上聊着小摊上的琐事走到车站。
“哟，阿莓，阿福姐姐。”唐纳德坏笑着冲她们招手，一如既往的带着轻浮气。
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糖果递给阿莓，反正这位姐姐也不吃。
“好久不见啦。”她含着糖果，含糊不清地念叨。
“最近有事要忙嘛，走不开。”
唐纳德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不住打量着不动如山的阿福，就差眼睛贴到她身上。
“唐先生。”
阿福忽然直起身来，吓了专心的他一跳，瞎子也能感受到常人的视线么。
他嘻嘻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阿福问你个事儿，会不会不礼貌啊。”
“什么事？”
“你的眼睛是不是天生就看不见的，还是后来失明的？”
“原本就是看不见的。”
唐纳德轻吁一口气，还好。有的时候觉得这位姐姐严厉的有点吓人。
他耸耸肩，把无谓的念头甩开，拉着阿莓到旁边嘀咕了半天，觑见阿福面无表情的脸，又高声说：“阿福姐姐，我跟阿莓说两句话，等会儿就好哈~”
阿福低头，若有所扶着手里的盲杖。她的耳力在这个距离下听清对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边的声音停止了，唐纳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放到阿福手里，笑嘻嘻地说：“赏个脸啊，这是我们乐队第一次演唱会的门票，虽然不是体育场是小酒吧，不过总有一天能实现梦想的。你们都要来给我们加油打气啊！”
“去吧，姐。”阿莓的语气里还带着期待。
盲杖点着地面，“我不喜欢嘈杂的地方。”
“放心放心，你们的位置是绝对的VIP，吵不到的。”
不由在心里叹气，别的不说，她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妹妹兴奋的情绪了。有哪家的女孩到了十八岁的年纪还像阿莓一样单纯无知的。是自己碍着她，不过当她真的交到朋友后做姐姐的又不放心。
“那就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姐姐与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