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弱女子和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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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好奇地打量着景区里这个小小的摊位，随手拿起面人，“老板，这个怎么卖啊？”
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声，客人疑惑，“老板？”
阿福轻声道，“架子上的都是一样价钱，十块钱一个。”
客人“哦”了一声，手里还拿着小面人，眼睛却非常直接地打量起坐在小矮凳上安静捏面人的老板。摊前的残疾人证，和她娴熟拿捏的手指。
客人咳了一声，“算了，我还是不买了。”
“您随意。”
阿福又低下头开始专心自己手里的米老鼠。
“呀，这个可真可爱，怎么卖的啊？”一个比较女性化的尖细男声忽然出现。
阿福不着痕迹得皱了一下鼻子，喊了几声“阿莓”。
“老板，我问你这个面人呢，你喊谁呢，怎么不招呼客人啊？”
仔细听了一下，仍未听见阿莓的动静，阿福无奈放下手中的面团，十分有礼，“卢先生。”
“噗。”
“噗。”
“阿莓！”阿福眼里开口，“既然在旁边，客人来了怎么不招呼。”
阿莓扁着嘴表示委屈，卢克在阿福身旁蹲下，“嗨，阿福。”
总觉得这个口气别样的轻快，阿福面色不变，稳稳当当应他，“你好，卢先生。”
“你怎么知道是我？”
阿福斟酌了一下，“卢先生的声音比较好认。”
“那第二个呢，也听得出来？！”
阿福依旧斟酌了一下，道：“我没有听到脚步声。”
“哼，傻了吧你，闪开点。”旁边又有一个人站到卢克旁边，满脸殷勤，“哟，我是这位‘卢、先、生’的朋友，还记得我么？”
阿福微皱眉头，似乎是在回想。
不理卢克一脸“老子声音就是比你有特点比你好认”的得意洋洋，那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先递给阿莓一颗，“上次在车上给你们糖吃的那个。”
“怎么样？女孩子就是爱吃这种口味的糖吧。”这回是满脸希望地盯着阿莓看。
“姐，是‘糖’先生。不过他这的姓唐，叫唐纳德。”阿莓嘴里含着糖，口齿不太清晰。给唐纳德回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阿福脸上似有不悦，但仍是非常有礼貌，“你好，唐先生。”
卢克与唐纳德默契地对望一眼，然后大笑。开心的笑声让人容易感染，阿莓嘴角害羞地上扬，不过还是疑惑的一会儿看他们俩，一会儿看自己姐姐。好像……这欢乐的气氛飘到姐姐面前就自己掉到地上，她依旧慢条斯理地捏着手里的面人。
唐纳德的脸长得颇为粗狂，嘴角似乎是天上就往上翘的，无论谁看了都觉得他随时随地都在笑着，尤其是总能从口袋里拿出各种糖果来。
“你老盯着我看干嘛？”唐纳德问。
阿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揉捏着手里没丢的糖纸。
“谁稀罕看你。”
卢克非常不客气地回嘴，硬是从他口袋里又掏出几颗糖来，“阿福，吃不，我可以喂你啊~”
“谢谢。不用了，我不……”
阿莓在旁边看到了卢克用上次在公车上一样的手法得逞了，姐姐眉头眉头皱的越厉害，卢克拍拍手得越得意。
“唐先生和卢先生今天是来玩的么？”
两男生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同时转身。用这么天真无辜的语气讲这么红灯区惯常拉客的对话，意外地特别好笑。
阿莓看他们肩膀抖地厉害，手似乎也是捂在脸上的。她又不自觉红了脸，自己说了什么滑稽的话么。
“阿莓？”
阿福举起手，她上前拉住。
“姐，我在这。”
“不用管别人说什么，别学坏了。”
她应了一声。姐姐的保护欲又开始发动了，她总是能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感受到姐姐的关心和紧张。真奇怪，健康的人明明是她。
“卢先生，唐先生。”阿福高声喊。
“哎。”卢克爽快的回应，虽然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笑意。
“你们今天来这是有什么事情么？”
卢克刚想开口，唐纳德就抢先张嘴，“我们是一个乐队的。我负责写歌，卢克负责演奏贝斯。这家伙说，这里风景特别好看，来这能找到灵感。这么巧，我刚好就找到灵感了。这里果然是好地方。”
说着，眼睛带着笑意直瞟阿莓。
“嗯。”阿福口气平淡的回应，又捏起手里的面人。“灵感要怎么找我们不太懂，不过听说C区风景独特，许多画家、表演艺术家喜欢往那里跑，你们可以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还能再多找到些灵感。”
唐纳德惊喜叫道，“真的啊？那我就过去看看。阿莓，你带我过去嘛，我不认识路。”
阿莓犹豫地看着姐姐，虽然知道她看不到，脚步稍微往后退了一些。
阿福又说，“景区里有车可以直接到。”
“那更好啦，免得走路累着了。”唐纳德拉起阿莓的手臂，“一起去。”
自己妹妹不由自主地跟着陌生男子跑了，阿福急得从小矮凳上站起来，眼睛看不见的人还要循着声音的方向吓跑，根本注意不到自己前面挡着的架子。
“你干嘛！”卢克忙扶着她，用脚顶住倒下的架子。
“你们才是要干什么！”阿福着急地吼回去，还想继续往前跑。卢克忙拦着这无头苍蝇，刹那间表情变得很古怪。
“我们又不是变态，你急什么。”他咕哝。
“谁知道……”
他大喊，“我好歹还帮过你。都说物以类聚，像我这种热心的好人，怎么可能会认识变态啊。你搞清楚点！”
阿福抿紧嘴巴不说话，但手上使力想要推开他再盲目冲出去。
卢克气急败坏，“不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才特地过来看你的么，非要把人想得那么龌龊。你以为他口袋里放糖是专门给女孩吃的啊，现在还有哪几个女孩喜欢吃这种廉价的糖果，那都是专门逗小孩的，他家就住在孤儿院旁边！搞得那群小鬼也不管他是不是长着张坏人脸，现在见着他各个眼睛都放光。像他这么个孩子王，你以为会坏到哪里去！笨蛋！”
阿福手上力道松懈下来，一阵沉默。唐纳德给人油腔滑调的感觉，多数人都会觉得这人太轻浮不可靠吧。不过，总比卢克强烈的浮躁气息要好。
好一会儿她才摸索着坐回小矮凳上。
“我只是想起阿莓没带钥匙，想拿给她。”
又不是把人往家里带，还带什么钥匙。卢克撇嘴，一字一顿地说，“借、口、太、假、了。”
阿福不理他，低头继续捏着面人。这个未成形的面人放在空气中太久，都有些硬化了，再接下来也不太好捏了。
轻叹着把它放到一边，从固定的盒子里捏出其他面团来。
卢克在一个瞎子面前再怎么做模样生气人家也看不见。没安静一会儿又凑到阿福旁边去，左右绕着她转。
“阿福，你妹妹和你感情一定很好吧。”
不出声。
“阿福呀，你眼睛看不见怎么捏面团啊？”
不理睬。
“哎，阿福，怎么除了我们没见别的客人上门来呀。”
不回应。
“我说阿福呀，你们这才十块钱一个，卖得也太便宜了吧。”
不出声。
“阿福，那个啥，你妹妹回来了。”
她这才慢悠悠开口，“我没听见。”
“听见什么？”卢克装傻。
“脚步声。”
卢克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刚才你也是没听见我离开我脚步声，这才发现第二个客人也是我。”
说着，又装起尖细的腔调，“一般人如果听见我开口是这个声音，都会认为这就是我原来的嗓音。如果不是我忘记了你习惯听声音，做点脚步声假装离开的话，你一定也听不出来吧~”
阿福也想学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太、夸、张、了”，但是想想何必计较，又低头努力捏面人。
卢克见她沉默，不甘寂寞十分长舌地不停找着话题骚扰沉静工作的盲女。
直到阿莓和唐纳德回来，正好看见阿福不堪忍受地摸上他的脸。
“你干嘛动手动脚的……别摸脏了我的衣服……唉，你到底想摸哪啊……先说好，我也不是特别想被你摸……”卢克嘴上叫唤，蹲在旁边的身子连动都没动，完全是对眼前人究竟想干什么充满了好奇的样子。
阿福顺利地摸上他的脸，顺利地堵上了他的嘴。
简直是吵死了！他一个人滔滔不绝比得上那天一车人的聒噪。
“呸呸呸，全是面粉！”卢克嫌弃地往后弹起。
唐纳德指着他红红绿绿的脸哈哈大笑，阿莓则是很惊奇地发现自己姐姐狼狈的半趴在卢克身上。
姐姐的眼睛看不见，为了避免碰到一些不时会放置在周围的一些杂物，除了休息的时候回离开那张小矮凳走一会儿，平时可是会连动都不动地坐在上面。
阿莓有些担忧的想去扶起姐姐，唐纳德拍着她的肩膀，“放心放心，卢克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像他这种粗线条的人，总是有办法气得人跳脚。”
阿莓点头，还是迎了上上去。
“姐，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弱女子和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