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回帝都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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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回帝都
三十儿那日献完礼之后，我就疲惫的窝在娘亲怀里，任谁推也推不醒，三十儿晚上是要守岁的，尽管娘亲在我耳边说了无数次尧儿醒醒守岁了之类的话，尽管耳边烟花爆竹声震耳欲聋，我依然睡得雷打不动，他们也只好作罢。待到第二日醒来时，我的房里已是一屋子人，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我的闺房何时也是任人出入之地了？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揉揉惺忪的睡眼，对为首的姚姨道：“姚姨何事如此之早便来叫醒尧儿。”她掩唇咯咯直笑，身后的小绿更是笑出了声儿。我甚是疑惑，只听姚姨道：“少主，不早了，都已近午时，您若再这么睡下去，前厅里候着的几位管事怕是连午膳都用不成了。”我听出了她称呼上的变化，但仍未理解她话里的重点，遂开口道：“午膳？午膳何在？正好我饿了。”此时姚姨已是再不能维持她端庄的形象了，笑出了声，小绿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我甚是疑惑。笑过之后，姚姨正了正神色道：“山庄各大管事在前厅等候求见少主，已恭候多时，少主还是梳妆后随奴婢去吧。”我明了她二人的来意，十分配合得让她们给我梳妆打扮，尽管是个四岁不到的小女孩儿，要见下属了，还是要有威严的。
待来到前厅时，以池管家为首的各位管事，都在座静静等候，有的品着茶，有的两两小声闲聊着，未有一丝不耐之色，我心中暗赞，不愧是老太爷带出来的人，能力气度可见一斑。要知道据姚姨所说他们已在此侯了两个时辰有余，四个多小时啊！要是我早拍屁股走人了，管她什么长小姐还是少主，不过是一乳臭未干的毛儿孩子。想到此心中有愧，便从屏风后转出来走到众人中央，敛衽一礼道：“无尧来迟，令个位叔伯久等，实是无尧之过，望各位叔伯海涵。”他们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施礼，只见池总管拱手道：“少主言重了，我等本不该贸然来访，然少主不日将启程返回帝都，如此一来再要见面怕是要等上个一年半载也未可知，各位管事昨日都已目睹少主风采，今日特来拜会，亦是想向少主请个安，相互认识。”池总管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我对这个六十上下的老管家佩服不已，只是待我接管山庄之日，他怕是已行将就木了吧。我又扫了一眼屋内众人，都是年过半百的老者，最年轻的怕是也四十有余了，个个儿精神矍铄目露精光。唯独池总管身后一十二三岁的小少年，皮肤白皙，面庞清瘦，低眉垂首恭敬而立，同池总管有三分相似。见我盯着他身后的小少年打量，池管家侧身将他领到我面前道：“池墨，这是少主，还不见礼。”小少年刚要下跪行礼，我便牵住他的手道：“这位小哥哥不必多礼，池墨哥哥是池管家的孙儿，以后亦是尧儿的朋友了，不必如此见外。”他猛然抬起头，晶亮的眼睛注视着我，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他缓缓跪下，身子正好同我一般高，我正不知所措，只见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池墨见过主子，池墨一生愿跟随主子不离不弃，此生此世，生生世世，绝不背叛。”这是、这是在对我发誓效忠吗？就像池总管忠于祖父一样？池总管松了口气道：“池墨是我唯一的孙儿，从小惯坏了，性子倔得很，我还担心他不肯认主，如今少主已得池墨认主，便是生死相随了。”我顿感头大，我还指望将来有个弟弟把少主之位让贤了，经他这番闹腾，各大管事皆已认可，我将来还如何功成身退呀。
据池管家说，爹爹接了景帝的急诏，本打算过了十五再回京的我们不得不提前启程，所以池总管才会急着带各大管事来见我，暗地里还逼着池墨认主，因池墨是他的孙儿，亦是下一任的管家，他也是为我打算才会如此费尽苦心，想到此心中对这位老者感激不已。
那日同各个管事见了面，他们倒未因我年纪小而心生轻视之意，许是得了池管家的告诫，或是碍于老太爷的决定而不敢微词，总之我不认为他们会真心服从一个四岁不到的小领导，如若将来真的接手惊穹山庄，还得想个法子收服这群老头子。
回程的日子定在正月初七，小绿私下里没少跟我哭鼻子，我亦是舍不得她，本想带她回洛阳，然她在杭州尚有老母与弟弟要照料，分身乏术，无奈之下只得着了池管家好生照看，等到过几年许个好人家。玉儿姐姐亦不想留在杭州，临行前在辛姨娘牌位前跪了小半日，任谁叫都不出来，亦不知她跟辛姨娘说了些什么。意外的是，上马车之前池管家将池墨领到我面前，说是池墨自小习文懂武让他跟随我能保护我安全。我甚无奈，我一个四岁不到的小毛儿孩子，谁会威胁我的安全？长者的一番好意我亦不能推辞，带上池墨也多个玩伴。
来时我同爹娘同车，回程却是和玉儿池墨一辆马车，都是小孩子，自然不必拘束，累了我就会靠着池墨或是窝在玉儿怀里打瞌睡。来时用了二十余天的时间，回程却因卓不凡的一道圣旨搞得日夜兼程半月就到达了洛阳，弄得我苦不堪言。在车上闲来无聊，就弄了俩副扑克来玩儿，古人未见过这新鲜玩意儿，输的满脸白条仍是乐在其中。本以为池墨是个多么成熟稳重的小少年，孰料却是只皮猴子，表面上的稳重亦不过是装装样子给他爷爷看，实则整日里想着，如何打家劫舍，抑或是如何路见不平，我和玉儿常常笑他生来就没有做大侠的天分，落草为寇倒是勉强够格儿，常常弄得他面红耳赤几欲撕烂我们的嘴，但碍于身份不好谋杀主子，只得做罢。有这样一只皮猴子陪着，颠簸的旅程亦不那么难熬了，反倒乐在其中。玉儿也渐渐从丧母的伤痛中走了出来，常常看着我和池墨斗嘴，继而掩唇咯咯直笑，我看了很欣慰，总算没白让池墨那厮占尽口头儿上的便宜。小绿不在身边，照顾我饮食起居的重任就落在了玉儿身上，尽管我无数次告诉过她，我不是什么娇贵的大小姐，不用她伺候，但她始终不肯，起初还是以奴婢自称，在我百般要求改口下未果，最后还是以一场绝食战役才将她拿下，她不再自称奴婢，却也不肯直呼我姓名，只是规规矩矩的叫着小姐，我甚无奈，只好作罢，连带池墨的揶揄也照单全收，他常常笑说：“小尧儿还真是没有当主子的自觉，主子是何人？怎能让属下直呼其名呢？”我常常恨得牙痒痒，然后大吼一声：“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他见我发作往往会笑得更欢，久而久之我便不再理会他，让他自讨没趣。而他也总是花样百出，让我们笑声不断。池墨被池管家训练的再沉稳，亦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孩子，能让他释放本性才是最好的。
整个回程除了疲倦之外都十分顺利，到王府时据说大小仆从都跪地相迎，而我早已看不到，因为那时的我正窝在玉儿怀里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呢，池墨倒是人模人样儿的恭恭敬敬的送我回停枫小筑，充分做到了当跟班儿兼保镖应尽的义务。当然这些我都没有看到，只是听他们事后同我提起。
爹爹回京是要先进宫向卓不凡复命的，故而未与我们一同回王府，而是先一步去了皇宫，等到回来时，已是华灯初上。歇息了一日的我神清气爽，而爹爹则是满脸的疲倦，娘亲心疼的捧着他的脸，叫了声慎哥，便未再多言。我忍不住打破沉寂道：“爹爹卓叔叔找你所为何事？”他显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口中的卓叔叔乃是当今天子，尚兰国的终极大boss景帝卓不凡。我以为他会骂我没大没小，毕竟天子岂能是随便认叔叔的。出乎意料的却听他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北疆同匈奴议和之事十分顺利，今年匈奴还曾遣使前来朝贺，只是数月未见想念非常罢了。”我顿感无语，皇帝一句想念一道圣旨便折腾的我家舟车劳顿横跨了小半个尚兰国，有特权果然是好事。正寻思间又听爹爹笑道：“尧儿倒是会攀起了亲戚，这句卓叔叔叫得真真是顺口。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叫他干爹或是义父，我想他会更开心。”我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娘亲见我一副傻像儿，点了点我的鼻尖笑道：“卓大哥与我夫妻二人本就是金兰兄弟，叫一声义父本就理所应当，只是这一声义父可不是白叫的，得让他拿皇宫里顶好顶好的宝贝来换。”爹爹笑着拉过娘亲的手道：“你呀，这么多年了，这性子倒是一点儿没变，半点亏都吃不得。”爹爹的笑容里满是宠溺，说的娘亲俏脸微红，嗔道：“当着孩子的面净说些有的没的。”爹爹哈哈一笑道：“后日宫里有顿家宴，本该大宴群臣为匈奴来使送行的，此次来的两位皇子都是不喜热闹之人，大宴亦应他们要求更为家宴，不凡让我带着你和尧儿参加，算起来，他也有五年多未见过你了，你这次仍是不去吗？”娘亲嘟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庞大的后宫里的女人们，除了宣敏个个儿见了我都如见死敌，我又何苦自讨没趣，白白挨了怨恨。倒是夫君你何时这般大方，竟主动带我去见不凡？这要是数年前还不……”未待娘亲说完，爹爹已是笑着打断她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不凡为了你宁愿散了整个后宫，我怎能让他得了机会，如今你我还有尧儿，是任谁都拆不散的了，我又何苦担忧，倒显得小气了。”说着就将娘亲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说着当年的种种，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是真的怒了，怎么说我还只有四岁，他们怎可以在我面前如此卿卿我我。“够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还有我在呀！”我气急大吼道。他二人相视一笑，纷纷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一人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搞得我面红耳赤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夺门而出。身后响起他们断断续续的大笑声。
八卦这种东西果然是所有女人的最爱，我亦不能免俗，昨晚便在爹娘的言语之间听出了暧昧的味道，明日便要进宫面见终极大boss了，怎能不做好功课？遂拉来了姚姨，关紧房门，还让池墨在外守着，放进一只苍蝇来就让他吃了，他直笑我小题大做。姚姨见我这般作为，以为我要询问何等大事，面色严肃，大有聆听将死之人的遗言一般慎重之势，我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娘和景帝到底有何渊源？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哦，我都打听好了，你可是自娘亲来了中原便随侍左右的。”姚姨被我问的目瞪口呆，支支吾吾最后只好道：“王妃来中原甚是不易，期间一直都是景帝陛下照拂陪伴，感情自然不凡，就连当今的赫敏皇贵妃，亦是王妃来中原的路上搭救的官家落难的女子，与王妃情同姐妹，陛下曾有意为王妃遣散后宫，只求王妃做他唯一的皇后，王妃始终未允，景帝心灰意冷，娶了王妃的好姐妹宣敏小姐为妃，便是当今后宫位份最高的赫敏皇贵妃了。”又是一个痴情人啊，我唏嘘不已。倒对尚岚景帝来了兴致，不知是何人让我爹爹又敬又畏的。如此一来倒是十分期待明日的宫中家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回帝都
